第74章 有生之年—司澤

沈瑾一直覺得司澤挺妖孽，他勾引自己的時候更妖孽，沈瑾差點把持不住。

他身上溫熱的男人氣息源源不斷的傳過來，沈瑾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她看著他，咬著下嘴唇：「司總——」

「嗯？」

沈瑾心臟砰砰的跳，她手指攥的很緊，汗水打濕了手心，黏黏的，司澤是個花花公子。這個花花公子，現在在勾引她，真是——太致命了。

「大夏天你開敞篷車？司總，會不會有些太——」

「嗯？」司澤看著她。

「熱了。」

司澤大笑，他啟動車子狂奔出校園，沈瑾心臟都要飛出去，大喊：「慢一點慢一點我要飛出去了！」

她接到自己的電話，赤著腳穿著睡衣從宿舍直奔出來，她站在自己面前，那期待的小模樣。嘖嘖，司澤想把她揉在懷裡狠狠的親，又有些捨不得，丫頭還小，會嚇到她。想捧在手心裡，靜靜看著她，世界上最傻的丫頭。

沈瑾覺得司澤是瘋了，一定是瘋了。她覺得自己也瘋了，不瘋的話為什麼要和司澤扯到一塊？明明他是自己的仇人，可在司澤出事後，沈瑾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害怕司澤真的出事。

找不到緣由的害怕，她在漫長的十五天裡面，想起了司澤很多很多的事。

他故意弄壞家裡的水管，結果弄的滿屋子水，沈瑾氣的半死，發誓這輩子都不搭理他，最後還是司澤打著赤膊把水管修好。

司澤是沈瑾見過最賤的男人，他偶爾

他在生病的時候會撒嬌：「葯好苦，扎針好疼。」

沈瑾忍無可忍：「你是不是男人？你怎麼娘們似的！」

司澤就笑，妖孽似的拉開被子，拉開睡褲又去拉內褲：「要不要摸摸我是不是男人？」

沈瑾想打死他。

車子飛馳，沈瑾轉頭看著他的臉。

司澤也回頭看她，片刻后他笑了起來，恣意張揚：「喜歡么？」

風太大，沈瑾聽不清楚：「你說什麼？」

「沈瑾，做我女朋友吧。」

沈瑾張了張嘴，喝進去一口涼風。

車子終於在山上停下，司澤把車停下，沈瑾的頭髮糊了一臉，被風刮的。她愣怔怔看了司澤一會兒，轉身拉開車門衝到路邊就大吐特吐。

司澤目瞪口呆，遠處等在直升機前面的兄弟大喊：「哥！這裡！」

沈瑾光腳踩在馬路上，吐的頭都是暈的，差點一頭栽到水渠里。

司澤下車靠在車身上點燃了一根煙，風吹的煙灰亂飛。他看著沈瑾不再吐，踢掉腳上的鞋子：「灰姑娘，王子賜給你的水晶鞋。」

另一隻鞋扔過來砸到了沈瑾的屁股，沈瑾氣的要跳起來，拿著鞋就扔了回去：「司總你玩夠了么？」

司總抽完了一支煙，太陽熱烈，他看著沈瑾，靜靜的看著。

風在耳邊呼嘯，遠處玫瑰園的花香飄了過來，香的發膩。

司澤撿起地上的兩隻鞋，他光腳踩在水泥路上，有些燙腳，微微發疼。

一直走到沈瑾面前，他蹲下半跪在沈瑾面前：「來來抬腳。」

沈瑾看著他，淚突然就涌了出來。

「雖然光腳比較涼快，可你是女孩子，赤腳大仙做久了，腳丫子會變寬變醜！」

沈瑾踩著司澤的鞋子，她抬起下巴：「司總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你猜呢。」

司澤拉著沈瑾的手往前面走，沈瑾穿著他的大鞋子，身上是棉布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披散在肩頭。鼻頭紅紅，前所未有的狼狽，司澤卻覺得她可愛極了。

「你喜歡玫瑰么？」

「不喜歡，俗氣。」

司澤頓住腳步，看著遠處的玫瑰叢有些後悔。

「幹什麼？」沈瑾抬頭看他。

「我在想。」司澤偏頭，眯起桃花眼：「怎麼能讓那些玫瑰瞬間轉移。」

沈瑾看著他一會兒，又看遠處大片大片的玫瑰。足足沉默了一分鐘，她突然大笑，蹲在地上笑的抱住膝蓋，仰頭看著司澤：「司總，你真俗氣！」

全部是紅玫瑰，最艷麗的顏色。

「信不信我揍你？」司澤咬牙切齒。

沈瑾笑的更瘋了：「你真俗氣！」

說完她站起來就跑，大鞋子小腳丫，晃晃蕩盪的跑。

司澤大步走過去抱起她：「飛高高嘍！」

「你妹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救命！放我下來！」

沈瑾，你說你想飛一次，親愛的，你所有的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

沈瑾在換衣服的時候就有種不好的感受，看司澤：「坐個直升機需要準備這麼多麼？」

「對，不然不安全。」

司澤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幫沈瑾把衣服穿好，把裝備拎上飛機。巨大的噪音中，他回頭看了沈瑾一眼，她穿藍色的運動裝。

伸手，沈瑾看了眼他的手，避開：「我可以的！」

司澤也不強迫，笑著看她，讓開了位置。

飛機飛上了天空，沈瑾伸頭去看外面的藍天，直升機和客機的感受完全不一樣，太刺激了。

突然覺得不對勁，轉頭看到司澤在穿裝備，一愣：「啊？你幹嘛？」

司澤眯了眼睛，笑著看她，沒說話。

他穿好，伸手拉過沈瑾，沈瑾一愣沒回過神就被扣上了保險帶，兩人靠的很近，司澤貼著沈瑾的耳朵嗓音低沉：「帶你飛一次！」

沈瑾嗷的一嗓子就要跑，司澤拉過她按在懷裡強行給穿上裝備，他說：「別怕，我飛過很多次，非常安全。」

沈瑾嚇得都崩潰了，剛剛把司澤往好處想的她簡直就是個大傻叉：「我不飛！」

不飛也得飛，司澤任性起來簡直就不是人。

飛機打開艙門，風灌進來，沈瑾緊緊抓著車門往後面掙扎，淚都糊在了臉上：「我不飛！！！救命啊！！！」

「親愛的女朋友，相信我，你會有個終生難忘的記憶，和我。」他的大手擦過沈瑾的臉：「非常刺激。」

他抱著沈瑾跳了下去，沈瑾腦袋裡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落到地面上。太刺激，刺激的她暈了過去，醒來已經是晚上。

一張放大的臉湊到自己面前，沈瑾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司澤看到她醒來鬆一口氣：「你幾天沒吃飯？餓暈也是人才。」

沈瑾看著他，記憶漸漸復甦：「你個王八蛋，你逼我跳飛機！」

「別激動，只是帶你飛一次，非常安全。」

沈瑾不信他的鬼話，這個男人有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能力，淚刷的涌了出來，翻身就要下床：「我再也不要和你聯繫了，你就是恨我，你一直在折騰我——」

突然她被抱住，司澤低頭：「你幾天沒吃飯？醫生說你嚴重營養不良。」

沈瑾緊繃的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還不是你！你還帶我瘋，都是你——」

她哭著要推開司澤，司澤看她一會兒把沈瑾摟進懷裡，低頭堵住了她的嘴唇。他一手扣著沈瑾的下巴，另一手摟著她的腰。沈瑾瞪大了眼睛，她的初吻，她第一次和男人接觸，而這個男人還不是她喜歡的人，最討厭的司澤。

沈瑾被吻暈過去了，華麗麗的暈過去了。不會換氣，腦袋缺氧，營養不良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等沈瑾緩過神，司澤笑的差點滾到了床下面。

他見過笨的沒有見過這麼笨的！沈瑾太可愛了。

沈瑾一腳踹過去：「你天生就會接吻啊！」

司澤抬手握住了她的腳踝，他看著她的眼睛，桃花眼深不可測。

沈瑾被看的心裡發毛，她想抽回腳，可怎麼都掙不脫。司澤就蹲在床邊，許久，他開口，聲音低沉：「沈瑾，做我女朋友，好么？」

沈瑾張了張嘴巴：「司總，你是認真的么？」

司澤把沈瑾的腳塞回被子里，站起來坐在床邊，他用握過沈瑾腳的手去握她的手：「我們都不是天正就會愛人，可我會學著去愛你，傾盡一生。」

這是司澤說過最認真的情話，下一刻他就用那隻手去摸沈瑾的臉：「你能好好養養身體么？吻一下就暈，你比林黛玉還柔弱！以後可怎麼辦，我才二十六，血氣方剛的青年，怎麼能忍住不吻你或者更激烈的事！」

「滾！」

司澤真是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司澤有兩個好朋友，一個叫周維，一個叫陳軒。

他們三個鐵三角，關係特別好。

全世界最幸福的女朋友長什麼樣？大概就是沈瑾這樣。連陳軒都說：「哎，沒見過你小子認真對過女孩！太尼瑪肉麻了，雞皮疙瘩掉一地啊！」

司澤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把剝好的蟹肉放在沈瑾的盤子里。

沈瑾喜歡吃一切水裡游的，蝦蟹魚，可又覺得麻煩。蝦要去殼，蟹肉好吃，殼太多，魚有魚刺。

司澤願意寵她，沈瑾雖然不說，他還是會把蟹剝好放進沈瑾的盤子里。

「吃飽了么？」司澤看她小貓似的點頭，心都融化了。

陳軒嘶了一聲：「艾瑪，你養閨女呢？」

沈瑾笑出了聲，她掃了一眼周維，周維還是那麼帥那麼養眼。再看司澤，依舊那麼賤。

「沈瑾，叫爸爸。」

沈瑾一腳踩在司澤的腳上，他蹙眉吸一口涼氣，隨即笑著看沈瑾：「叫哥。」

沈瑾比了個中指，司澤更加樂了，點起一根煙斜斜靠在椅子上，模樣慵懶：「你想要？」

「滾！」

門從外面被推開，陳軒說：「不想聽你們膩歪，我老婆來了。」

司澤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大概就是這一年，他有沈瑾，他有很多很多的愛。他願意用所有的愛去寵溺一個小丫頭，一個孩子。

他真的愛慘了沈瑾，兩個人在一起久了難免擦槍走火，可司澤總是捨不得強迫她，就任由沈瑾在他的頭頂撒野，他願意。

真幸福。

沈瑾和司澤的朋友沒有單獨見過，所以蘇芸生找她，她覺得很意外。

這個漂亮的女生為什麼要找她呢？沈瑾正忙著準備考試，司澤支持她一切想法。

蘇芸生動作優雅的攪拌著咖啡：「你知道司澤的過去么？」

「我管他過去幹什麼？那些都過去了。」

「你知道司澤真正喜歡的是誰么？」

「難不成是你？」沈瑾偏頭：「你男朋友不是周先生？」

蘇芸生喝完了咖啡，她還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

平安夜，沈瑾和司澤約好了見面的地方，可到了時間司澤沒有來。

她手機響了一聲，沈瑾拿起來看到一個陌生號碼，電話里的對話傳來。

「你愛沈瑾？」

「小丫頭蠢的很，玩玩罷了。」司澤的聲音。

「你愛我么？」

「當然。」

沈瑾盲目的隨著人群往前面走去，司澤心血來潮非要把她架在脖子上，不顧行人異樣目光，他張揚的姿態霸氣的很。我女人，我就是頂頭上關你們屁事！

沈瑾笑著笑著忽然淚就滾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愛上司澤，也許是愛吧，不然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呢！沈瑾覺得呼吸都困難，她艱難的呼吸著。

胸口悶疼，她往前走，一個咖啡店裡，擁吻的兩個人。

她愣怔怔的看著，手機啪嗒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散。淚瞬間就湧出了眼眶，視線一片模糊，她轉身就往遠處跑去，原來，她以為的認全，投入的全部，只不過是司澤的玩玩。

司澤猛的推開蘇芸生：「你他媽的有病啊！你是周維的女朋友，能不能不要做這麼不要臉的事！」

「我喜歡你。」蘇芸生看著他，她臉色蒼白，笑的凄慘：「難道喜歡你就是不要臉了？」

「真噁心。」司澤擦著嘴，他接到蘇芸生的電話，她說沈瑾前段時間來找她了。司澤就是想看看怎麼回事，沈瑾怎麼會來找蘇芸生。沒想到蘇芸生來這麼一手，越想越噁心：「周維是我哥們，你算什麼玩意啊！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賤-貨？這件事沒有下次，我就假裝不知道，希望以後不要讓我再看到你。不然我會噁心到吐，操！」

蘇芸生臉色非常難看，淚落了下來砸在桌面上。

司澤噁心的夠嗆，轉身就往外面走，原來把他騙過來就是說這件事。真浪費時間，還被強吻了，被好哥們的女朋友強吻。

操！

他已經遲到了，那個小傻子一定等的急了。

咖啡店裡，蘇芸生哭著哭著就笑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玩意。

「你愛沈瑾？」

「廢話！」

「你愛她什麼？」

「愛什麼？哎蘇芸生你找我什麼事？沈瑾怎麼了？」

「我很喜歡沈瑾，特別單純，沒什麼。」

「小丫頭蠢的很，不過還好，她遇到了我。」

「對她認真了？那以前的女朋友呢？」

「玩玩罷了，都不記得姓名。」

「你這麼喜歡沈瑾，你會永遠和她在一起么？」

「當然，這不是廢話，沈瑾到底怎麼了？她什麼時候找你？」

「司澤，我喜歡的人其實是你。」

————

司澤找不到沈瑾了，他什麼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沈瑾。

司澤簡直要瘋了，他不知道沈瑾為什麼要離開。

沈瑾始終沒有蹤跡，司澤從沈瑾室友那裡拿到沈瑾的一些日記本，比較*的東西。

他才知道，沈瑾曾經喜歡的人是周維。

司澤找到周維，問他有沒有見到沈瑾，周維一臉莫名其妙，沈瑾不是你女朋友？問我做什麼？

難道就因為他遲到了么？沈瑾生氣了？

最開始那幾天，司澤想，讓他抓到沈瑾，他一定要打斷沈瑾的腿。敢玩他，敢欺騙他的感情，太欠揍了。

漫長的時間過去，他找不到啊，天涯海角都找遍了，他真的找不到沈瑾。

他想，只要沈瑾回來，就不打斷她的腿，只罵一頓。

後來，他想，只要沈瑾回來就好，只要她回來。

情人節那天，沈瑾毫無癥狀的出現在他面前。

他一度以為是幻覺，他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思議到狂喜，他想要擁抱沈瑾，深深的吻她。

沈瑾卻推開了他，她表情冷漠，像是兩個人從來沒有相愛過一樣。

「我一直都在欺騙你，現在我不想騙下去了。我接近你其實是為了能認識周維，我喜歡的人是周維。司澤，我們分了吧。」

她轉身就走，司澤簡直想殺了她。

他拉住沈瑾按在牆上強吻，她抬手就抽了司澤一耳光，清脆的聲響，她笑著說：「我說，我不愛你，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愛過你。你只是棋子，接近我男神的棋子。現在，我接近不了他，我放棄了。」

他看著她，難以置信。

他嗓子發硬，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再說一遍。」

「我根本就沒有喜歡過你。」

司澤咬牙，牙齒咬的咯吱響，他說：「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十遍，我根本沒有喜歡過你。」沈瑾笑了笑，輕描淡寫甚至有些諷刺：「司澤，你只不過是我為了接近周維的一顆棋子，明白了么？」

「滾！」司澤眼睛赤紅，他看著沈瑾，忽的笑了起來：「滾！」

不然他會忍不住把沈瑾掐死！

沈瑾轉身大步離開，她沒有回頭，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司澤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真心實意，死心塌地的喜歡一個女孩。

他一拳砸在牆上，血順著指縫緩緩滑了下去。

他大笑，諷刺的很，咬牙切齒在原地好久，他抬手蓋住了臉。咬著牙壓著聲音：「沈瑾，你回來——」他說：「沈瑾——」

他緩緩蹲下，嗓音顫抖的不成樣子：「棋子就棋子……你回來——」

二月十四白□□人節，當天晚上沈瑾回到他們學校，從樓上跳了下去。

最高那棟樓，不知道學校是怎麼丟了鑰匙，讓人打開天台的門上去，摔下去人都不成形，根本沒有搶救的機會。

發生了那麼多的事，誰能救她？沈瑾不知道。

那天，她嗓子都喊啞了，她眼睜睜看著那麼多的人圍上來。那麼臟，太髒了，她真是太髒了。

她希望司澤能幸福，能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即使，司澤沒有愛過她，沈瑾也不希望他為自己的死傷心。

活著真的很難，沈瑾也想過活著，可她活著，每一天都是煎熬，痛苦，那些東西噩夢一樣如影隨形，她記得那麼多雙手摸在自己身上。

她的家庭很傳統，她的父母都是古板的人，她卻被那樣糟蹋，如果這些事被公開，他們能接受么？沈瑾不敢想。她想報警，可是面對警察，自己還要再重複一次噩夢。中國這樣的環境，她只會成為眾人嘲笑的對象，父母驕傲了一輩子，卻被這樣指指點點。

那麼多的照片，好臟，那個人說，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個人說：你這樣，配的上他么？

這麼臟，她怎麼捨得讓司澤擁抱這麼髒的自己，司澤是很單純的人，他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很乾凈。

她留下了一些證據，也許心裡還抱著希冀。

若是能再來一次，她一定不矯情，痛痛快快和司澤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