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酒殤羅幻酒（三）

酒殤宴結束后我與顧君回到了他的府邸，一路上平安無事，卻讓我奇怪的是，酒殤宴時，仙界的天帝始終沒有出現過，這個問題我不敢問始終在笑笑意卻沒有到達心底的顧君，又不想壓著這麼小個問題在心中，於是我偷偷湊近了不勝春問他：「這酒殤宴怎得不見天帝來阿？」

不勝春用眼角睥睨我，很是傲嬌的哼了一聲：「不告訴你。」

我只覺得我臉上的嘴角眼角俱在抽搐，無奈的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再懶得問他任何問題。

只拿露在外面的一雙眼到處瞟著好不熱鬧的仙人們，因為我只怕只有那麼一件事可幹了。我原先喝酒都是因為顧君喝酒，現在顧君都不再沾酒，我又何必再勉強自己飲那難喝至極的酒？

我對眾位喝酒的仙人都是抱有一種仰慕的心態的，不是因為仙術，法術什麼的，而是因為我實在不懂那麼難喝的酒為什麼他們喝的那般高興。

對此，我敬而遠之。

再看看有的仙人都高興的痛哭流涕了，喝個酒罷了，有必要這麼激動么？

對此，我默默鄙視。

身前的不勝春也看著周圍道仙人醉酒，倒是輕笑一聲：「這天帝倒是大手筆，普通一場酒殤宴竟拿出羅幻酒來。」

我問不勝春：「羅幻酒是什麼？」

不勝春又很是傲嬌的哼了一聲：「不告訴你。」

「你……」我無可奈何，氣的牙痒痒，卻也不能拿他怎麼樣，礙於顧君在旁我又不能做什麼，只好獨自生著悶氣，心裡把不勝春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顧君這時倒是開口替我解了惑：「羅幻酒能使飲酒的人產生幻象，幻象中的產物是自己記憶中最重要的東西，這些失聲痛快的仙人，恐怕是幻出了極悲之事。」

我擰眉問：「這羅幻酒的幻術破不了么？怎麼一個個仙術深厚的仙人都受其影響？」

「不是破不了，而是不願破。」顧君嘆氣，眸中的情緒複雜的盯著自己面前銜滿羅幻酒的酒觴，卻是久久不再動作。

思念與等待已深，我怕你再出現在我眼前，我會失聲痛哭，或，再也哭不出聲。

我看此，知道顧君是不願憶起那個名叫「夢離」的女子，才不願喝這羅幻酒，再看一眼不勝春，卻見他也不沾滴酒，即使知道不勝春不會告訴我答案，卻依舊問他：「不勝春，你怎得也不喝這羅幻酒？難道你也有什麼是不願憶起的嗎？」

說罷我便眼尖的看見了不勝春的臉紅了，如染了胭脂般嫣紅，好看極了。我只見他手握成拳抵住唇輕咳了一聲，卻是告訴了我答案：「說來好笑，我原身為上古血脈的青狐，卻飲不得酒，試了無數種法子，卻都無用，我喝酒便會不住的咳嗽，隔日全身上下除了臉都會起紅疹子，奇癢無比，卻只能兩日後讓它自然消去，所以，我飲不得酒。」

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不勝春卻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齒的道：「果然不該告訴你，別笑！」

我這才斂了笑，心中卻狂笑不止，面上憋笑憋的通紅，不勝春似嗔非嗔的看了我一眼，又無可奈何的轉過了頭去。

說實話，周圍的人都在飲酒或哭或笑，只有我們這桌人穩坐於此，委實尷尬，我只好一雙眼睛到處亂瞄，既可滿足我的好奇心，而且我想尋找到一桌同我們一樣參加參加酒會但不喝酒的「同路人」。

就在我眼睛都瞟累了的時候，有一個男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其坐在人群之中握著青花瓷酒杯獨自喝酒，與坐在角落的我們隔的極遠，人亦多，我只能透過人與人之間的夾縫看他，只能看見男子墨發如上好的絲綢散在地上迤邐蜿蜒了一地，如上好的絲綢般滑柔，黑衣在地上綻放如墨菊層層開放，凝重而華麗。

他的周圍兩米之內竟沒有人，不說是那些神智清醒的人沒有，就連那飲酒失神了的人亦沒有，這在人頭濟濟的酒殤宴委實奇怪了。我看男子飲著羅幻酒，竟沒有哭，也沒有笑，而是面無表情，我不由心中一驚，這男子難道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嗎？還是破除了幻術？既然是破了幻術又何必再喝這羅幻酒呢？這不是浪費氣力嗎？

也許是我盯那名墨衣男子的目光太過於專註了，那男子竟是轉過頭來看向我們這邊。

不勝春見我望那處望的出神，也隨我看了過來，見到我看的是那個黑衣男子時不由皺了皺好看的眉。

「沒想到他也來了酒殤宴……」不勝春喃喃道。

我偏頭問他：「他是誰？」

不勝春撇了撇嘴角，似是很不願答：「那是冥界的冥王。」

「為什麼他喝羅幻酒會沒有反應，是因為把幻術破除了么？」我問他。

不勝春聽到我的問題時，答我：「不，他並沒有破解幻術。而是因為。」

「他並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