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小離」花雅聲音哽咽「你是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到的。www.」
「在宮中你的洗塵宴之前就到了。」木離吻了吻花雅的手心。
「洗塵宴就到了」花雅一手撐地,坐起身來。「洗塵宴就到了你怎麼不早說,啊?這麼長時間,你騙了我這麼長時間,你個小兔崽子,長大了是吧,都敢騙我了。」
畫風突變,梨花帶雨的公主,一下子,變成了叉腰罵街的潑婦。
花雅剛剛還在撫摸木離臉的手,此時正擰著木離的耳朵。
木離無限深情的表情瞬間扭曲,齜牙咧嘴的討饒。
兩人嬉鬧了一會兒,猛然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火紅之中。
花雅低頭研究了一下,發現這些花並不是真的花。是一種特質的紙花。花蕊裡面放著使人致幻的藥粉,人經過花田的時候,碰到花瓣,裡面的藥粉就會散發出來。
不過可能時間太久,這些藥粉的作用已經不太強烈,所以花雅二人很容易清醒。
兩人穿過花海,前面是忘不到邊的階梯。
兩人攜手拾級而上,玉石的階梯,整整齊齊。
終於走到了盡頭,入眼的是一口大大的水晶棺。
玉石的平台上,沒有多餘的東西,就只有那口水晶棺。
木離和花雅對視一眼,沒有說話。慢慢走到棺前。看到了棺中長眠的二人。
是石像的那對男女。男子穿的是大紅的衣袍,女子鳳冠霞帔,紅色的嫁衣,裙擺散開。
兩人就像睡著了一般。臉色紅潤,皮膚似乎彈性依舊。女子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男子面向女子側躺著,一手墊在女子頸下,一手握著女子放在腹部的手。
看樣子,似乎女子是先走的那個。
沒有金銀的陪葬品,沒有壁畫,沒有隻言片語。花雅不知道他們是誰,但知道,他們相愛卻未能在活著的時候好好在一起。
穿著嫁衣,執手而眠。
花雅和木離都沒有說話,靜靜的原路返回,找出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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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護衛,葉護衛,你怎麼了?哎,哎,好重。」小鸞扶著越來越重的葉寒,最後兩人跌坐在地上。
葉寒和小鸞剛剛遇到了那些黑蛇,他們沒有花雅和木離那麼幸運,葉寒被蛇咬到了。
毒素在快速蔓延,葉寒的意識逐漸脫離身體。聽到小鸞在耳邊喊著自己,但卻已經無法回應。
最後眼前的畫面,是火折點點的光照下,小鸞淚流滿面的臉龐。
葉寒最後想道:能這樣死在這個丫頭懷裡,也是不錯的。至少這個小丫頭一輩子都會記著自己了。就是······希望殿下能找到出路,帶這丫頭出去。
小鸞看著意識漸失的葉寒,心中如被熱油烹炸,焦急難忍,心痛難擋。
砰的一聲。葉寒只覺的自己腿磕在了什麼地方,鑽心的疼起來。
葉寒疼醒,感覺自己趴在地上,想要起身。手一撐地,嗯?軟軟的,溫熱的。還活著,自己還活著!!
還不等葉寒睜開眼睛,一聲帶著哭音的女聲響起。
「葉寒,你堅持住啊,我們馬上就可以找到公主了,公主一定有辦法救你的。」小鸞被壓在葉寒身下,一邊說,一邊努力的起身。
葉寒只感到身下的溫軟一點點的起來,把自己沉重的身體也一點點支起。
雖然緩慢,但小鸞最終還是起來了,也扶住了背後的葉寒。
小鸞用身體抵住葉寒,慢慢轉身,想看一看葉寒有沒有摔傷。
一轉身,在火折豆大的光點中,直直望進一雙黑亮的眼睛中。
小鸞先是一驚,隨後立刻喜笑顏開。
「葉寒,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小白果然是有用的,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人這麼好,怎麼會早死呢。太好了,太好了······」小鸞又哭又笑的。
葉寒看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子,因為自己的蘇醒,又哭又笑,說話也顛三倒四的。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就變得很熱。
我要娶這個丫頭,葉寒想著。當然,後來他也這麼做了。
好不容易抬起手臂,葉寒輕輕為小鸞拭掉臉頰的淚水。
葉寒雖然已經清醒,但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軟軟的沒有力氣。
想要安慰小鸞,但喉嚨似乎被什麼堵上了般,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葉寒只好放棄。用盡全力,用為小鸞擦淚的拇指,按了按小鸞略帶嬰兒肥的臉蛋。
小鸞還不容易平復激動的心情,發現葉寒雖然醒了,但卻動不了,似乎也說不了話。
「我們趕緊去找公主和太子殿下,公主一定有辦法治你的。」小鸞用袖子抹了把臉,轉身背起葉寒。
葉寒比小鸞高了不止一點點,小鸞說是背著葉寒,還不如說是拖著葉寒。
葉寒的雙腳還挨著地,隨著小鸞一步步艱難的移動,在地上滑下兩道痕迹。
葉寒把頭埋在小鸞的肩窩。心中想著,以後一定不讓小鸞再受這樣的苦。
剛剛背著自己摔倒,一定摔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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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雅和木離終於找到了出口,在湖底。兩人從湖中游到岸邊,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木離裹緊花雅,抱起濕漉漉的花雅運功狂奔。片刻便到了護衛們所在的地方。
大部分護衛都去尋找他們了,只有兩人留在原地等候。
兩人見花雅和木離滴著水回來,趕緊找出備用的衣物,簡單的搭了個遮蔽處,兩人進去換掉濕透的衣物。
得知小鸞和葉寒還沒有回來,木離帶著護衛去到石像處,進到墓穴找二人出來。
花雅留在原地,一個護衛把烤好的肉熱過後遞了過來。花雅在墓中走了那麼長時間,早就餓了。
大約一個時辰后,木離帶著護衛和小鸞、葉寒回來。葉寒被一個護衛背著,小鸞被扶著。
小鸞的膝蓋一片血污,看來是摔傷了。葉寒臉色蒼白,很虛弱的樣子。
花雅看葉寒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看來是中毒了,一定是那些黑蛇。
從隨身的瓷瓶中倒出一粒藥丸,遞給照顧葉寒的護衛。
葉寒也沒問什麼,拿了葯就塞進嘴裡。藥丸入口即化,都省下吞咽了。
葉寒差點兒吐了,太特么的苦了啊。但當著這麼多的人,尤其是丫頭的面,忍~~~~~~~
小鸞被花雅扶進剛剛換衣服的地方,花雅為小鸞處理了一下腿上、手上的傷。
一行人自然也沒了遊玩的心情,天色也已經不早了。草草的吃了一口。開始下山。
回到山莊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管家備了晚飯。
花雅吃過晚飯後,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溫泉,回房間睡覺。
半夜的時候,一個黑影閃進了花雅的房間。
床帳被掀開,睡得正香的花雅翻了個身,繼續睡。來人很不客氣的脫鞋上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木離心滿意足的長舒口氣,終於可以抱著姐姐睡覺了。過去的幾個月里,對於木離簡直就是一場身心的折磨。
知道浮花公主就是姐姐,但卻固執的不肯和姐姐相認。每天看著就在眼前的人兒,卻還要保持距離。
明明知道姐姐就睡在隔壁,但卻不能每晚抱著姐姐入睡,每天清晨醒來,也不能睜開眼睛就看到姐姐。
現在終於相認,怎麼能繼續過那種忍耐的生活。
木離之前之所以一直不肯和花雅表明身份,其實是有和花雅賭氣的成分的。
當初花雅為了花柔拋下他,這讓他傷心難過的同時,心中的怨也悄然而生。
他想知道自己在花雅的心中到底佔多大的地方。他各種和花柔過不去,也是因為花柔搶走了花雅。
「唔~小離?你怎麼過來了?」花雅迷迷糊糊的醒來,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抱著自己的是誰。
「姐姐,睡吧,乖。」木離的手開始悄悄的不老實,但嘴裡卻哄著花雅入睡。
花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心道:小爪子抓的可是我,我還怎麼睡得著。
木離可管不了那麼多了,已經忍了幾個月了。能看不能吃的日子······
木離最終還是繼續忍了。因為他臨門想到,浮花公主還沒有嫁過人,所以······
年後,一到春天,他們就可以大婚了。木離想到時候再···
吃過早飯後,木離和花雅啟程回城。
花雅和木離一輛馬車,小鸞和葉寒一輛。葉寒雖然已經吃了解毒的葯,但身體還是無力,不能騎馬。所以和小鸞一起坐馬車。
葉寒大字型躺在馬車裡,小鸞被擠得呆在一個小角落裡。葉寒是故意的。
把葉寒抬上來的護衛也是故意的。小鸞抱膝坐在車廂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手爐。
葉寒已經睡了一整晚,早起的習慣讓他現在沒有睡意。
小鸞坐在葉寒的頭上方,葉寒不翻白眼兒看不到她。眼部的不適感讓葉寒很鬱悶。
從墓穴出來后,小鸞就不再和他親近了,又變回那個害羞的、笨笨的小丫頭。
不和自己多說一句話,也不碰自己。葉寒很想念在墓穴中,被小丫頭背著、抱在懷裡的時候。
不行,葉寒想著,不能讓丫頭和自己這麼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