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山重水複疑無路
風月如被凌亦逸突發的癥狀嚇壞了，連目光都有些渙散，哭著喊著，「太醫，太醫，快，快來看看王爺。」
眾人也都是急切的飛跑過來，凌亦澈道：「華太醫，快，快來看看四哥。」
傾城將泣不成聲的風月如從冰冷的地面上攙扶起來，道：「先讓太醫看看吧。」
「嗯。」風月如淚眼蒙蒙的看著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床上的凌亦逸被疼痛折磨的捂著心口，蜷縮成一團。
華太醫搭著脈，沉默了一會，從藥箱里拿出一包銀針，對著凌亦逸頭頂上的幾處大穴扎了下去，凌亦逸深呼了一聲，隨著銀針緩緩向下伸的功夫，慢慢的平靜下來。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華太醫才慢慢收手，將插入的銀針一根一根的收好，滿頭大汗的起身。
「華太醫，四哥怎麼樣？「凌亦澈問道。
「回王爺的話，微臣剛剛給四王爺施了銀針，可暫時讓王爺少受疼痛，只是要想徹底的解王爺體內的餘毒，還需神醫出手。」
「本王知道了。」
病痛中的凌亦逸幽幽的睜開眼睛，看向眾人。
「王爺，你醒了，嚇死臣妾了。」風月如看到凌亦逸醒來，快速奔向他，哭著將頭埋在他的胸膛上。
凌亦澈走過去，看著面色蒼白的凌亦逸道：「四哥，你感覺怎麼樣。」
凌亦逸虛弱的道：「我沒事。」
傾城站在不遠處，默默的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都是自己不好，要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中毒，現在也不用受這般折磨，想著想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凌亦逸躺在床上，用餘光掃視著屋內，觸及她時，暮地，定格在那。
他看著偷偷在哭的她，她望著虛弱痛苦的他，誰也沒有說話，就那般靜靜的注視著對方。
凌亦逸的眼神里發出異樣的光彩，溫暖和煦，「你來了。」
「嗯。」傾城趁著眾人未曾注意，抹掉眼淚，應了一聲。
「過來。到我身邊來。」凌亦逸艱難的抬起手臂召喚著傾城。
傾城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的走到床邊，「對不起。」
「沒事，你不用道歉。」
「真的對不起，要不是我，你也……」
「傾城，我說了，你不用道歉，為你擋下那一刀我不後悔。」
聽四哥對傾城說這樣的話，凌亦澈和小七都是一驚，隨即有恢復如常，只是二人的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我……」傾城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未曾說話的凌亦澈，有些擔憂。
凌亦逸看著傾城著急怕怕被那人誤會的神情，眼神中透出一絲怒意，痛苦之色躍然臉上。
風月如一直注視著凌亦逸的神情，心裡似水冰涼，王爺，你如此不顧自身的性命救她，是因為她長得像沐姐姐嗎？
「六王爺，微臣有一事……。」華太醫突然出聲，打破了原本的尷尬。
凌亦澈偏頭看向他，眼神交匯，瞭然於心，朝著他輕點了點頭。
華太醫朝著眾人行了禮，向門外走去。
「四哥，弟弟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暫時先走了，改日再來看望四哥。」
「嗯。」凌亦逸淡淡的嗯了一聲。
「你們幾個留下，好好王爺。」凌亦澈對著其他太醫道。
「既然六哥走了，那我也先行告退了，四哥，你好好養傷，不要擔心，我們一定會找打解藥的。」
「好。」
傾城看著這二人都要離開，自己一個姑娘再呆在這也不方便，便告了退，隨著二人同時離去。
凌亦逸很想挽留，只是他心中還有顧慮，有她比不上的顧慮。
傾城前腳剛踏出門，後腳風月如就跟了出來。「顧小姐，請留步，顧小姐，請留步。」
「側王妃是在叫我嗎？」傾城指著自己不解的問道。
「對，顧小姐，你能陪我在花園裡走走嗎？」
傾城蹙著眉，看了一眼凌亦澈。
「我跟七弟在前面的涼亭中等你。」
傾城笑著道：「好，側王妃，我們走吧。」
正值夏季，花園裡開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遠遠看過去，奼紫嫣紅好不熱鬧。
「這些花都是當年王爺跟王妃親手種下的，王爺說，王妃喜歡看這些開的紅艷艷的花，所以就將這聽雨閣中便種花朵，只為王妃喜歡，你說，王爺是不是特別重情。」風月如看著這些嬌艷艷的花朵，自言自語的說道。
「側王妃？」
風月如轉過身來，拉著傾城的手微笑道：「顧小姐，你別介意，只是今日遇你，想起些舊事來。」
「沒關係。」傾城淡淡的道。
「你跟王妃長的真的很像，尤其是這彎彎的眉眼，哪怕是我，都有些辯不清楚。」
傾城聽她說話，很是奇怪，這側王妃一開始就將自己認成是那位王妃，難道真的很像嗎？可是到現在都沒見過那王妃的身影啊。
傾城笑著道：「那王妃現在何處，傾城想見見她，看傾城長得是不是與她很相似。」
「她走了，她為了護著我，被人殺了……」說著，風月如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看著她哭，傾城有些著急，「側王妃，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你別哭啊。」
「沒事，我只是想起來有些難過，哭過就好了。」風月如拿手牌抹掉眼淚，道：「真不好意思，是我讓顧小姐陪我來走走的，眼下倒讓顧小姐見外了。」
「哎，沒事，沒事，側王妃您客氣了。」傾城道。
風月如淺笑道：「顧小姐，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個忙，你看行嗎？」
「側王妃，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只要傾城能做到的，傾城一定儘力去辦。」
風月如道：「有你這一句話，我這心裡也安慰些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王爺，他對你...你能不能看在王爺為救你的份上，多來府上看看王爺，我知道王爺要是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傾城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麼開口，「這……」
風月如見狀，撲通一聲跪在傾城腳下。
傾城驚叫一聲，急忙拉著風月如道：「哎，側王妃，你這是幹什麼，快快起來，你這麼做不是為難我嗎？」
風月如扯著傾城的裙角，道：「顧小姐，我知道你很為難，只是王爺，就算是我求求你了，你就看在王爺的份上，答應我吧。」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快起來吧。」傾城無可奈何，只好答應。
風月如激動的道：「謝謝，謝謝顧小姐。」
「沒事，說到底王爺是為了救我，我來看他是應該的，只是你明知道王爺喜歡我，還求我來看他，難道你不會感到難過嗎？」
「難過？只要王爺能高興，如兒難過些又算得了什麼。」
傾城靜靜的看著她，在心裡輕嘆一口氣，又是一個痴情的女子。
華太醫站在門外不遠處等候凌亦澈的到來。
「王爺。」華太醫躬身給凌亦澈行了禮。
「華太醫將本王叫到門外，有何事要說，難道是四哥身上的毒有什麼異樣嗎？」
「回王爺的話，微臣剛剛為四王爺把脈，發現王爺身上還有另一種毒，此毒藥性很慢，平時來看是根本查不出來的，只是由於王爺中了嗜心散，兩種毒在體內混合，導致王爺發病提前，而且，現在每次發病之後王爺的心脈就會受到損耗，如果還找不到解藥，那王爺……」
凌亦澈震驚的道：「什麼？這……你告訴本王，四哥他最多還有多少時日？」
「最多不過七天。」
聽罷，凌亦澈面色慘白，渾身顫抖著，踉踉蹌蹌的向後退。
「六哥，你沒事吧。」小七趕忙上前扶著凌亦澈。
「你說，四哥體內有另一種毒，是何人所謂，可還有解救的法子。」
「那毒分量較輕，不會立即置人死亡，臣想毒應該是每日被混在王爺的飲食中所致的。」
凌亦澈黑沉著臉，怒氣沖沖的高聲道：「飲食？查，給我去查，本王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謀害王爺。」
太醫躬身道：「王爺，此事需告知皇上嗎？」
凌亦澈抻著身子，面色凝重道：「此事不會這麼簡單，先暫且等等。」
「是。」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聽見聲音，傾城急匆匆的跑來。
「微臣先行告退。」
「小七怎麼了。」傾城盯著小七問。
「太醫剛說，四哥體內還有另一種毒，兩種毒混合導致發病提前，如果再找不到解藥的話，四哥最多活不過七日。」
「什麼？七日，這麼一下變這麼少？」
小七點了點頭，道：「除非找到神醫給四哥解毒，不然……」
「那就快去找啊，眼下留給我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
小七深深的盯著傾城，道：「救一個人，傷一個人，你說我該怎麼選？」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救一人，傷一人，現下最要緊的不是救四王爺嗎？還會傷害誰？」
小七吞吞吐吐，「沒誰。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那些懂葯，且醫術高明的人。」
懂葯？傾城突然像想起來什麼，飛奔著像門外跑去。
「哎，傾城，你去哪？」小七在她身後扯著嗓子叫道。
「找大夫，你們有事去醉仙居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