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宮寶柔腳步匆匆地到了孫富貴的家裡的時候，他正在家裡悠閑地喝著茶。比巴掌大一點的紫砂壺上霧氣裊裊，散發出淺淺淡淡的茶香味。

看見這一幕，宮寶柔氣極反笑，也不慌張了，慢悠悠地走過來，撿了一張凳子坐下，毫不客氣地取了一隻小茶杯，也喝起茶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小柔啊，你來有事嗎？」孫富貴搖著搖椅，神情頗為舒坦。

宮寶柔搖頭晃腦的，品著茶水，神情淡然，嘴裡卻吐出讓孫富貴嚇得跳起來的話。

「也沒啥，就是聽說一個叫肖文業的人拜了個叫袁成德的人做師父然後好像到中國來了而已。」

「什麼？！」孫富貴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拿穩摔了。他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說：「你怎麼知道的！你聽誰說的！」

宮寶柔一開始也很震驚，然而此刻已經過了那個時候，所以很淡定地說：「你看你，急什麼，快坐下咱們慢慢說。」

孫富貴一抹臉，坐了下來，深吸了幾口氣。

「我今天碰見了肖文業。」宮寶柔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告訴我的。」

「我知道肖文業最近從國外回來，沒想到，他竟然拜了袁成德為師。」孫富貴眉頭緊皺。

「我懷疑袁成德也回國了。」宮寶柔淡淡地說。

孫富貴沒作聲，半天才說：「他一定也回國了。」

宮寶柔一挑眉，不說話。

孫富貴喃喃道：「袁成德這個人，自信到自負，他一直認為自己是被我們趕出去的，心懷怨懟，一直都想證明他比我們所有人都強，只可惜這麼多年廚師界風平浪靜，他也不好興風作浪，這次他的徒弟回國，他一定會以此為借口一起回國的，而他這次回來，肯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宮寶柔眯了眯眼，喝了口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讓心底出現了一絲暖意，也驅散了那淡淡的恐懼。

「你等著吧，他這次指不定又要搞出什麼幺蛾子。」孫富貴哼了一聲，「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宮寶柔點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袁成德在國內也翻不出天來。」

短暫的見面之後，孫富貴急匆匆地離開了，看樣子是要去和所有人商量一下了。宮寶柔也恢復了平靜的生活，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去磨練自己的廚藝。當然，要除了廚藝社的社長每天都要到她這裡「點到」。

自從暴露了宮寶柔的另一個身份之後，廚藝社的社長就像是問到了腥味的貓，天天就圍著宮寶柔轉，讓她煩不勝煩，只能繞路走。不過，廚師畢竟也不是什麼明星職業，冷處理一段時間之後就漸漸地被人淡忘了。

幾個星期後，宮寶柔接到了孫富貴的電話，邀她一起去一個地方。臨出門的時候，她被趙秀秀叫住了。

「阿柔。」趙秀秀想要摸摸宮寶柔的腦袋，她已經長得比趙秀秀還要高了，最後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麼了，媽媽？」

趙秀秀看著女兒，她已經成長到一個比她還要高的高度，人生也已經由不得她做主了：「出門在外，自己多小心一點，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你不要強出頭，聽見了嗎？注意安全。」

宮寶柔有點驚訝，然後溫順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放心吧，媽。」

趙秀秀神色複雜，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去吧。

孫富貴的車在不遠處等著，十分明顯。宮寶柔上了車，問道：「去哪？」

「怡然小居，聽過沒？」

「沒聽過。」海城那麼大，她又是個宅女，哪裡處處都知道。

孫富貴顯然也沒想她會知道，神色嚴肅地說：「我這次帶你來可不是玩的。」

「怎麼了？」宮寶柔還以為孫富貴要和她說點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記住，不要多說話，跟著我走。」孫富貴沒解釋，而是很鄭重地說著，讓宮寶柔也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怡然小居地理位置比較偏遠，但是佔地面具倒是很大，一點也不像小居。宮寶柔注意到停車的地方竟然有挺多的豪車，看樣子裡面的人非富即貴。

「記住，不要多說話。」孫富貴又叮囑了一句，才帶著宮寶柔進了怡然小居。

等穿過走廊，到了大廳，宮寶柔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終於知道孫富貴為什麼對她反覆叮囑了。

宮寶柔因為年齡的原因，一直都被拘束在海城市，不能全國各地地走動，也不能和全國的廚師交流，這是她最大的遺憾，也是她一直沒有因為自己被稱為海城市年輕廚師的領頭羊而驕傲自豪的原因。井底之蛙，坐井觀天而已，有什麼好驕傲自豪的。

但是，沒想到，今天居然有這麼大一個驚喜！

「老孫，這裡！」有人招呼孫富貴過去。

孫富貴帶著宮寶柔慢慢走過去，一邊低聲說道：「這是川省上河幫也就是蓉派菜系的代表人之一黃守平，一手開水白菜的功夫是當年領導人也稱讚過的。他旁邊的都是我的朋友，不用緊張。」

宮寶柔點點頭，目光四下逡巡。她在這裡看見了許多的眼熟的人，他們都是各個地方各個菜系的代表人物，甚至還有幾個看上去已經七八十歲了的老人，端坐著，但身邊圍著的人很多。還有許多像她一樣十分年輕的人，十分恭敬地低著頭。

「老黃，好久不見啊！」孫富貴拍著黃守平的肩，「介紹一下，這是我徒弟，宮寶柔。海城市有名的年輕廚師。」

黃守平點點頭：「好名字啊！」

宮寶柔只能在心裡呵呵：「黃師傅好。」

孫富貴一一作了介紹，宮寶柔很恭敬地一一打了招呼，黃守平忍不住拉著孫富貴低聲問道：「老孫，這次讓我們來，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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