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姜王后

天色微明，一層薄霧籠罩著巍峨莊嚴的禁宮，也遮住了天邊那一絲脆弱的光芒。

蘇妲己作為內官，並無資格進殿參與早朝議事，只是丞相比干頗為重用，隔三差五遇上解不開的難題，便會傳喚蘇妲己進殿議政，是以每日早朝時分，蘇妲己總會梳妝完畢等待傳令。

蘇妲己望著殿外若隱若現的後宮高牆，面色有些凝重：「今日似乎會有大事發生啊。」

果不其然，只見後宮門前一陣騷動之後，一名侍女急匆匆行至偏殿：「傳姜王后懿旨，請蘇大人後宮一見。」

「姜王后要見我？」蘇妲己心中有些狐疑，但更多的卻是未卜先知的憂慮，「王後娘娘是否已遭人所害？」

那侍女聞言早已跪倒在地，淚眼婆娑，帶著哭腔回道：「姜王后昨夜被紂王賜刑，挖去雙目，現囚於西宮之中。」

「什麼？」雖說軒轅菲已然上前一步抬手攙扶，蘇妲己還是因為太過震驚未穩住身形差點跌倒，稍稍穩住心緒，蘇妲己面帶苦笑口中喃喃：「阿芝，你終於出手了么。」

姜王后入宮二十載，一直深居簡出，宅心仁厚，是為大商國母之典範，若非有人從中作梗，又怎會無端被紂王賜刑，而現如今紂王身邊最為得寵的自然是雲妃阿芝，阿芝接近紂王的目的旁人或許不知，蘇妲己卻是心知肚明。

她要的就是紂王眾叛親離。

一路之上，蘇妲己擰著眉，與抱著白狐的軒轅菲由侍女引路，穿越層層禁宮，終於行至西宮門前。

「是蘇大人么。」床榻之上的姜王後面色蒼白，緊閉的雙眸里溢著一絲淡淡的血跡，令蘇妲己與軒轅菲竟不忍直視。

「這昏君好狠毒的手段，看我不手撕了他。」軒轅菲實在看不過去，沖將著便要去尋紂王，蘇妲己一手拽住了衝動不已的軒轅菲，對姜王后道：「不知王後娘娘還有何心愿未了，微臣自當盡心竭力。」

「蘇大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機智過人，我的確已經時日無多了。」面對死亡，姜王后坦然一笑，竟絲毫不放於心上，「我如今牽挂不下的，只兩件事。」

雖說蘇妲己已然猜到姜王后臨終囑託的內容所在，卻還是讓姜王后自己將話說完：「一是我父兄，請他們千萬不要為我報仇，否則我便是謀反叛亂的罪人遺臭萬年，二是我兩位皇兒殷郊、殷洪，請大人務必保他二人周全。」

「娘娘放心，微臣誓死完成娘娘心愿。」這兩件事即使姜王后不說，蘇妲己也要去辦。

「好。」聽出了蘇妲己言語中的堅毅，姜王后笑道，「比干丞相說你是可信之人，還請蘇大人切莫令我失望……」話未閉，姜王后一陣撫胸劇咳，最後竟咳出一口黑血。

「這是……」蘇妲己只看了一眼，便再也不忍心觀望，痛心疾首之中，蘇妲己對身後的軒轅菲輕聲道，「菲兒，送王后一程吧，她已然身中不治劇毒了。」

待得蓄力震斷了姜王后的心脈，軒轅菲早已撲進了蘇妲己懷裡泣不成聲。

「原來姐姐也在。」聽到阿芝的嫵媚之音自身後傳來，蘇妲己冷聲道：「阿芝妹妹好毒辣的手段啊。」

「姐姐在說什麼啊，妹妹怎麼聽不明白。」阿芝倚於門框之上，伸出芊芊手指掏了掏耳朵，盡顯一副事不關己的神色。

「姜王后與人為善，本不是你下手的對象，只是她的背景卻不一般，未達目的，你自然是不擇手段了。」姜王后是東伯侯長女，其父姜恆楚是大商八百諸侯之首，擁軍五十萬，鎮守十五關，其兄姜文煥武藝超群，是與京都武成王黃飛虎齊名的大商武將，如若姜家因姜王后被殺一事謀反，後果不堪設想。

「姜家勢力龐大，而且在諸侯國中頗有威望，若是舉兵謀反，雖不能一呼百應，卻也總有響應之人，到時候戰亂一起，大商外強中乾，無力反擊，太師聞仲遠水難救近火，即便姜家不能直搗黃龍佔領朝歌，經此一役，大商也必然遭受重創一蹶不振，遲早會被崛起的強國覆滅。」

聽完蘇妲己的全盤分析，阿芝微笑道：「姐姐果然心思縝密，面對如此棘手局面，不知姐姐又將如何破解。」

蘇妲己沉默不語，軒轅菲卻再也沉不住氣，對著阿芝舉槍便刺：「且不管日後如何，先殺了你這害人精。」

面對軒轅菲的凌厲神槍，因交換了靈體失去法力的蘇妲己不敢硬接，只能在阿芝閃身躲避之後這才出言阻止：「菲兒不可魯莽。」

阿芝躍出了軒轅菲的攻擊範圍，也是悠然一笑：「菲兒妹妹好大的火氣，要知道你我之間並無矛盾，而且都是為女媧娘娘辦事，你殺了我，怎麼向女媧娘娘交代。」

火頭上的軒轅菲並不理會阿芝的言語，已然挺槍追了出去，二人正在西宮廣場上纏鬥，忽見得宮外東南角方向火光四起，軒轅菲看得真切，立即跳出了戰圈驚聲道：「不好，偏殿起火了。」

阿芝收了武器躍至半空放眼望去，果見偏殿之中已是一片火海，奇怪的是任由偏殿火勢兇猛，只有一牆之隔的藏書閣卻安然無恙，不由得心中起疑，立即問道：「玉兒呢？怎麼沒跟著你們過來？」

看到蘇妲己與軒轅菲略帶吃驚的表情，阿芝突然一個暴怒，也不管周遭侍女宦官異樣的眼神，騰空而起，直向偏殿疾飛而去，身後的軒轅菲雖然不明所以，也召出了獨角獸，馱著蘇妲己與白狐落飛向熊熊火起的偏殿。

殿外一名道士模樣的老者正對著偏殿正門經閉雙眼，手舉桃木長劍，在胸前結了個手札，口中默念咒語，而殿中一個女子的呼喊聲更是慘絕輪換，阿芝還未落地，兩柄柳葉飛刀已然脫手而出。

面對飛刀，那老者竟然紋絲不動，而令他有恃無恐的是，飛刀還未近身，便被老者周身的護罩彈開。

「結界？」聽著殿內玉兒的一聲聲越過虛弱的呼救，阿芝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大聲叱喝，「姜子牙，本宮令你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