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6.第 6 章

?許蜜剛問完,就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她渾身立即繃緊,血液迅速凝固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險,他們不是這麼快就找來了吧?!

莫宗清瞳孔也驟然一縮,不假思索般地側身將她護在身後,似在保護他的女人那般。

門外沒有得到門內的回答,敲門聲又響。

莫宗清等了兩秒鐘后,醉聲醉氣地問:「誰,不是說過不準打擾的么?!」

門外傳來充滿歉意的聲音,「抱歉先生,剛剛跟您排錯房間了,這間房已經被人預定了,您可以換間房嗎?」

莫宗清沉默。

KTV包房沒有貓眼,無法看到外面的真實情況,許蜜知道他應該是在懷疑門外之言的真實性。

剛剛進來后,他就順手鎖上了門,這時難保是否是所謂的穆先生找過來,正在引誘他們開門。

許蜜手心又開始冒汗,但她越緊張,越能想出歪主意,她眼睛一轉,忽地尖著嗓音揚聲問:「預定的是幾點?」

莫宗清轉身看她,她聳肩,無辜地搖頭,「測試一下。」

「晚上八點。」外面回答道。

現在才不過四點鐘,莫宗清嚴肅的面容緩和了些,醉聲說:「我們倆小時就出去,就這樣,別來打擾了。」

許蜜秉住呼吸,聽外面的動靜,門外服務生道歉離開,再沒有聲響。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許蜜抹了把腦門,腦門的虛汗浸涼了她的手心。

真的太嚇人了,她這輩子都沒有這兩次在他身邊時、距離危險這樣近過。

他就像個危險品,誰遇見他都是在遇見危險,但可怕的是,她覺得這種危險讓她感覺刺激極了,好像危險正在親吻她,讓她覺得甘之如飴。

這時莫宗清忽地偏頭問她,「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怪不得。」他似責備又似無奈地喟嘆了一聲,「你膽子太大了,你不該回來的,你害他們腹瀉成那樣,下次你開車再被他們撞見,你會遭罪。」也好似更多是擔心與關心。

許蜜也長長地嘆了口氣,「實在沒時間想那麼多,上次他們追你的樣子太兇狠了,剛才還拿刀划你脖子,我要是真跑了不回來,良心上肯定過不去啊,跟見死不救有什麼區別。」再說,他身高長相氣質兼有,她一個單身女人,為千分之一的艷遇做打算,也不能跑啊,否則就是注孤生的命么。

「下次別這樣了。」他說著,又像自言自語般地說:「也但願沒有下一次了。」

接著他視線在她腰包上劃過,「你上次夜跑也帶的這個腰包,還有防身的東西么?」

「有,是個防狼噴霧。」許蜜點頭又搖頭,「但是對付一個還好,他們人太多了,沒用的。」

「沒關係,那也拿好了。」他說:「我出去看一下情況,你把門鎖好了,誰敲門都不要開,如果我回來了,我會只敲一聲門,你再開門。」

「你要出去?被抓到了怎麼辦?」許蜜不想讓他出去,太危險了,想想那道渾厚的怒吼的聲音,就一陣后怕,「他們說你燒了畫展的畫,所以被人找上門來?」

「我沒有,」他搖頭,「你在這休息,我一會兒回來找你。」

許蜜心頭一沉,毫不掩飾擔心地說:「你被他們抓到了怎麼辦?」

「我不會被他們抓到。」他輕描淡寫的說著,接著頓了頓,反問她,「你信我嗎?」

似暗非暗的房間中,他的聲音似真非真,尾音有些飄渺,飄渺得像在向她要一個鄭重的承諾。

許蜜鬼使神差地點頭,「信。」

「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忽然遇光,亮了幾分,「那你先休息吧,或者唱兩首歌。」說著他開門。

許蜜猛地攔住他,「你還沒回答我你是否真的有女朋友!」

許蜜問得直接而突然,一方面是因為KTV包廂的氣氛太適合詢問這曖昧的話題,另一方面是她實在是怕又節外生枝,再不問出她介意的這件事,他就又神秘消失了。

但脫口而出這樣的問題后,她恍然發現自己像個不懂禮貌的人,忙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身上有香水味兒,你風衣披在我身上,可能已經沾了味道,你上次說你有女朋友,下意識為你擔心了一下。」

莫宗清對她的提問沉默了兩秒,隨即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說沒有關係,還是說你沒有女朋友?」

他誠實地說:「我搖頭是說我現在沒有女朋友。」頓了頓又道:「剛分手。」

許蜜:「!」

瞬間喜悅湧上心頭,壓在心底的石頭被他撥開,許蜜呼吸都順暢了。

分得好分得好,許蜜心想她太惡毒了,不能笑出來,不能笑出來。

「這種事,你……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假意的安慰道。

他一聲失笑,又好似帶了些無奈。

他垂眉,在絢爛旖旎的燈光下,凝視著她掩不住笑意的雙眸。

他緩聲說:「許蜜,我一直和你說不要對我有好奇感,我沒有開玩笑,我看得出來你是什麼樣的女人,但我不是那種適合結婚過日子的人,而且更不會結婚,我上個女朋友也是個不談婚姻的女人,你的年齡,應該能明白我說的話吧?再多的接觸,只會給你帶去傷害。」

許蜜心頭一震,不可置信她還沒有表明心意,就已經被拒絕。

他直白地說清楚后,又囑咐道:「一般人敲門都是兩聲起,不會只敲一聲門,所以記著不要給旁人開門,我很快回來找你,你不要出去。」

待他開門離去許久,許蜜都未回過神來。

她居然還未戀愛,就已經失戀?千想萬算,都沒想到他會是個不婚族。

若是早兩年,還有追求相處的可能。

而如今,她二十八歲,玩不起了。

所以,算了吧。

或許,她在他眼裡,也是太過普通平凡。

這樣一個神秘而耀眼的男人,大概也是她……駕馭不了的。

可是,心裡好堵得慌,堵得她喘氣兒都艱難。

他走出去后,許蜜呆坐著,目光空洞了好一會兒,才脫下他披在她身上的風衣,慢動作似的疊好,放到一旁,開始點歌唱歌。

唱《分手快樂》,又唱《明天我要嫁給你了》。

接著兩首歌不過,突然又響起敲門聲。

她立即豎起耳朵聽。

「噹噹。」

兩聲。

她手心再次冒出濕汗來,緊張得呼吸發緊。

「噹噹。」

又兩聲響。

許蜜凝眉猜想九成都很有可能是穆先生來了,因為沒有服務生的聲音,又想莫宗清應該沒有被抓到吧?

不管怎樣,這門不能開。

她突然來了勇氣,開始唱《Animals》,唱《Sugar》,敲門聲越響越快,她唱得聲音越大,她高音很單薄,到最後聲音都劈了,敲門聲仍舊不停,她終於佯裝暴走的一聲怒喊,「有完沒完了,說了我們再一個小時就走,聽不懂人話嗎!」

佯裝,也是一種真實反應,暴走後,許蜜恨得牙痒痒。

許蜜既做過商場副經理,又是餐廳老闆,每天早晨跟導購員工開早會,聲音絕對有氣勢,她就要用氣場壓倒他們。

果然片刻后,敲門聲不再響。

許蜜大大地鬆了口氣,暴走之後,卸了力氣,困意來襲,河岸邊的庄公喊她去去渡河。

然而許蜜心裡還擔心著莫宗清什麼時候回來,沙發上躺著又不很舒服,總也睡不著,半睡半醒的滋味時不時地就被鬼壓床,想醒醒不來,想睡睡不著。

「當。」

突然一道門聲響,許蜜立馬清醒了,下意識握緊拳頭緊緊盯住門把手,仔細聽門聲。

過了有兩三分鐘,又一聲敲門聲,「當。」

許蜜飛快地下去開門,果見莫宗清站在門口,大大的鬆了口氣,「你終於回來了!」

他點點,「你睡著了吧?」說著遞給她一個大袋子,「帶回去吃吧,如果你不喜歡吃,可以分給樓上樓下鄰居,以後好辦事。」

紙袋裡有消炎去腫的葯,還有許多水果、小盒的甜點,另有一張信封,許蜜打開信封,裡面是五百塊錢。

許蜜手裡數著這五張大毛,臉色頓時變得微妙起來,他的言行舉止明明是溫和的,但只要她靠近一步,他就處處是疏離,像正在相斥的磁極。

「你這是什麼意思?」許蜜抬眼問。

「買扎啤和堅果的錢。」莫宗清界限分得很清楚,好似看不到許蜜的不快,解釋道:「無論到什麼情況下,男人都不該讓女人花錢的。」

「我不缺錢。」許蜜涼涼地說。

「那也不會讓你出錢。」他注視著她紅腫的臉的目光忽明忽暗,聲音一如既往的動聽,好像聲音里有琴弦在撥動,「回去看好說明書再用藥,但用藥也不能立即好,恐怕要兩天才會消腫,這幾天就不要化妝了。」

許蜜心裡有片刻的感動,但實在是對他的疏離很不悅,她至少是個女人,他這樣幾次三番的疏離,讓她很下不來台啊,忍不住想俯視他,「就這樣?我因為你,一度夜晚逃亡,二度被人綁架,我還對那些人下了瀉藥,他們還記得我的車牌號,這怎麼辦?你也要用錢解決嗎?」

他很敏銳,能察覺出她的任何情緒,好似知道她為何這樣較真兒,包容她似的,聲音更溫和了幾分,「我會解決好的,你不用害怕,三天後就可以開車上街,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許蜜逼問:「你拿什麼做保證?」

他忽然笑了,一聲婉轉的輕笑,「你在為我剛才直白的拒絕而生氣么?你都信我兩次了,怎會不信第三次?」

許蜜抿唇不悅,這才意識到她確實是在生氣,氣得莫名其妙,這樣不好。

人人都有脾氣,但不是每個人都會順著你,意識到自己發脾氣了,就該立即收斂,許蜜想到這句話,忙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在意……」

「嗯,我不會在意。」他好笑地點點頭,好像從未見過能把脾氣收得這麼快的人。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像是星星在眨眼,溫柔的月亮在招手,於微颸中奏起鈴鐺般的音樂,那樣輕快。

許蜜想,她又被他打敗了,原來飛蛾撲火是這樣的感覺,渴欲飲血,「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愛過?」他輕笑。

許蜜一陣詫異,「這種流行話你知道?我以為你不會知道。」

「有些人和我說過。」他問:「你要問什麼?」

「你對我的印象是怎樣的?」

莫宗清不假思索地說:「聰明,勇敢。」

許蜜高興的笑了,這是讚美,她喜歡。

許蜜接著補充道:「其實我長得也不賴,而且身家清白,還是個單身。」

「嗯,所以呢?」

許蜜說:「我覺得你欠我的。」

「所以你想我以身相許?」他目光在她臉上輕輕徘徊。

許蜜坦蕩蕩地說:「講真話,你確實讓我心動了,但你都說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應該不會愛你……所以至少給我一次艷遇的體驗,也不錯。」

兩個人始終站在門口說著話,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互相等待著,像花開時的無聲,時間走過洪荒,走過沉寂。

許久,他竟點了頭,「好,但僅此一次。」

一瞬間,許蜜彷彿又一次聽見了琴聲,他輕輕奏起前奏,等她入場,進入他的世界。

當真,該出手時就出手。

他們都過了扭扭捏捏的年紀,下樓去酒店開房,沒有絲毫的怪異感覺,順便談了談晚上吃什麼。

已經下午五點多,等下結束后,天都可能黑了,許蜜壓不住喜悅地說:「餓了可以吃你買的水果和糕點了。」

他點頭,「記得吃藥。」

那是一段夢般的旅程,似是相處已久默契的情侶,他在海洋中,一遍遍衝激在岸邊的她,最後她落入浩瀚海洋,在波動的海洋中沉浮。

他神秘,他耀眼,他現在在她的身上,他溫柔,他霸道。

這場艷遇,將是許蜜永久不能忘卻的記憶,好像兩個不可能相交的世界,因為時空扭轉而走進對方的世界,不會再有第二次,除非上帝又一次偷偷睡著了。

一場艷遇般的歡好,靈魂都在契合,爾後在迷戀的親吻中相擁而眠。

許蜜先醒過來,偷來的圓滿,她總是會擔驚受怕,睡不踏實。

夜裡,一片黑暗,看不清他的臉,他一如既往似隱匿在她無法觸碰的秘密當中。

她躡手躡腳起身,在床頭放了一個橙子,親吻他脖頸上因她而凝固的血口,她在永遠不可能成真的夢中悄聲離開。

關門聲溫柔而響,莫宗清在黑暗中睜開眼,黑眸幽深如潭,隨即,是一聲飄渺的嘆息。

落入夜裡,嘆息聲與月光接吻,繪起似夢非夢的溫柔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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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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