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時光：對不起我餵了狗

大概是因為皇級星獸被清除，空間能量波動趨於穩定的緣故，在第一次之後又有一些零散的遠程通訊被中途星系捕捉到，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真相：那就是天上才一日地上已千年的傳說真的成為了現實。

就在他們困於亞空間的那短短數日間，正常的時間已經流過近五年，這現象形成的基本原理和通過星門時產生「時差」差不多，都是當代躍遷航行中無可避免的誤差（三號星門的出入時差是117天左右）。

而可以突破亞次元壁障的x物質場對抵禦這這一誤差的差生毫無用處，就連中途星繫到第四星門那零點幾光年的距離，都有三倍時差存在——皇帝親帥的大軍其實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戰勝了新種星獸，卻讓天機星基地上的人們等了整整十天。

突然日曆就從uc180跳到uc185年，莫名其妙的老了五歲，所有人當然都是拒絕的。

但論證完時間去哪兒了的時空物理學專家還沒過癮，緊接著又丟下一顆炸彈：雖然源頭被控制住，但星門疊加造成的能量波動並不是平息，而是隨著能量逃逸方向擴散的，其造成的時間誤差影響範圍也正往新生星系方向擴張，在整個紊亂波峰通過新生星系之前，任何通過次元跳躍回家的努力都可能造成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差距。

這一下可把正擔心與故鄉親人分離太久有變故，心思浮動急著要回去的人們炸蒙了。

難道真的回不去了？

原本在巨大生存壓力下還能壓抑住焦急心情的人們變得迷茫，沒有了回家的盼頭，低迷的氣氛漸漸籠罩了整個天機星基地。

對於手下人脆弱的情緒，秦唐覺得特別頭疼——你說當初遠征軍出征的時候一股腦的往裡面擠，不是都說願意來建設中途星系擴展帝國領土么？不畏艱難險阻不怕犧牲的么？現在這哭天搶地的給誰看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斷網掉線的狀態也的確和說好的不一樣。

先進的通訊技術可以讓人們不管身在何地，都感覺可以隨時和親朋好友在一起，發達的網路將世界連接在一起，讓再偏遠的區域都可以跟上時代步伐。這也就難怪對外通訊斷絕之後，人人都一臉的生無可戀。

網癮少年們不用提，就連專註研究一百年的專家學霸們，想到已經漏定五年期刊和學科發展不知脫節多少圈，也都整個人不太好。難怪不管是星獸屍體再利用還是omega志願者徵集，大家都積極爭搶到沒朋友，敢情是實在沒別的事情好做，都想轉移注意力。

斷網的唯一好處，大概就是羅巨巨那篇連蹲號子都在堅持生產的見鬼yy文終於斷更了吧……不過在基地里他的小黃本更加暢銷就是了=_=

「你這是什麼眼神？」檢查完最新一稿機甲設計圖，轉過頭就看到愛人又在神遊，阿爾法挺不滿意的捏起他的下巴問。

……我這是死掉的眼神。

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秦唐乾脆放鬆頸部肌肉讓皇帝是手托著自己腦袋，丟了整整五年啊，連他自己再意識到缺失了多少后也忍不住喪氣。

「如果回去，大概比直接常規航行『花費』的時間還多，而如果通過星門向太陽系進發，又根本就無法預計會被星門吞掉多少……風險都太大，簡直進退兩難啊。」所以最近為了未來何去何從幾乎要吵翻天，對此毫無應對經驗的學術小青年頭都大了三圈。

並不是整個後勤體系里沒有擅長控制言論風向的官僚人才，偏偏他一點也不敢把那些蠢蠢欲動的政治動物提上檯面，誰知道會不會尾大不掉，豎起傀儡反而成了普通人的精神領袖，最後玩脫軌不可挽回的內部分裂。

那些積極分子提交的解決方案每個看起來都似乎可行，又有哪裡說不出的不對頭，秦唐覺得並不是自己在疑人偷斧那麼簡單。

其實整支遠征軍只有不到半數是自然人，但正是因為變為少數派自覺成了弱勢群體，他們才更加強烈的要求話語權。而不再像蓋亞那樣，因為是絕對多數所以自信統治者肯定要考慮他們的利益。

但是一支軍隊，一個帝國，不需要第二個聲音。

「難？」完全不理解他又在愁什麼的皇帝挑眉，滅掉皇級星獸後進軍太陽系的道路不是已經掃平了嗎？

充分理解那雙冷銀色的眸子中的疑惑，秦唐有氣無力的點點頭：是啊是啊除了太陽系其實沒別的選項，但我這不是發愁怎麼平息大家的怨念么？這又不像咱們的家庭會議，是您老人家的一言堂……哎？

他突然眼睛一亮，這還的確就該是皇帝陛下的一言堂啊！

他挺起腰板端正表情，雙手鄭重搭到阿爾法肩上：「這個時候就需要您閃亮登場了，陛下。」

不需要第二個聲音，那就不要！

也是最近軍政分離他管事管糊塗了，放著好好的暴君威懾力不用愁什麼愁，反正他明知道歷史就該那麼發展，銀河帝國不會因為星門事件就此偏安一隅，必然要進攻太陽系正式登上歷史舞台。

強權的結果如果是好的，不反抗反而未來比較光明的話，那麼人們就會習慣於順從……乃至盲從。

而現在戰無不勝又性格冷酷獨斷的皇帝就有權令人們順服，現在正是讓這種順從變為盲從的關鍵時刻。

秦唐知道這種做法一旦開始，自己就算正式轉變立場，從□□政治的阻礙者變為推動者。過去那種希望alpha能理解自然人、促使新舊人種和睦融洽的天真想法統統要丟棄，必須用利益捆綁甚至武力震懾，讓全人類的思想儘快適應abo的社會分工價值體系。

不甘心么？痛苦是必然的。

但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第二個選擇。

「皇帝」本就是個無底深淵，但是不管是主動跳的還是被人推下來的，他既然已經在坑底，就只能努力適應讓自己變得舒適。

阿爾法願意考慮他的想法已經非常不容易，但是從生下來開始建立的價值觀不可能徹底更改，也沒必要更改——這世界本來就該弱者去適應強者，而他能做的就是粉飾雙方溝通的橋樑，讓一切看起來更加令人心甘情願。

「你希望我做什麼？」秦唐眼中竄出得火苗勾起了阿爾法的興趣，他發現總是纏繞著這個青年的那令人厭煩的枷鎖，似乎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皇帝並非總要掌握對方每一分一秒的所思所想，但此時他確實非常想了解秦唐的想法，想要驗證這場漫長拉鋸戰的勝負。

「我希望你進行一次全軍動員演說，不需要解釋為什麼，只要描述下前景就好，」秦唐按在阿爾法肩膀上的手指不自覺收緊，與其他是在鼓起勇氣向皇帝進諫還不如說他在說服自己：「這是您的帝國，我們只需要要追隨您的願望。」

「哦？」

真是一場醉人的勝利——阿爾法滿意的彎了彎嘴角，托著秦唐下巴的手改為輕撫那因為思想掙扎而顯得慘白的面頰。

這場狩獵的結果對得起他投入如此多的耐心，除此之外再多勝利果實也比不上贏得一個靈魂甘美。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么。」他傲慢的接受了請求，然後俯下身去親吻終於真正被他征服的愛人。

一切都會如他所願。

*******

事情果然如秦唐所希望的那樣順利。

該說是這幫傢伙欺負他耳根子軟，還是直接罵賤人就是矯情？

皇帝發表完進軍太陽系征服全人類的講話（命令？）后，那些嘈雜爭議就像沒出現過般徹底消失，人人都擺出一顆紅心向帝國的忠臣嘴臉，張口閉口都是進入星門的好處一二三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之前他們都在為進入太陽系拼盡全力。

「所以我果然命中注定，還是要做皇帝背後的男人。」打算摸個魚就被基友們抓來拯救三缺一，玩了幾圈後秦唐突然沒頭沒尾的蹦出這麼一句。

突然說什麼廢話！

嘩啦嘩啦聲中，蕾女王、小娘炮和女漢子有志一同的用白眼對著他。

「……之前是我沒想清楚，作為皇后的我如果執意走向前台，這個身份就註定很多人會以為我可以變成一面旗幟，」幫助他們從皇帝乃至alpha群體那裡攫取利益，成為他們野心的擋箭牌，「我自以為是來幫忙，其實反而養大了那些人的心，還好阿爾法從來不和我計較。」

簡直就是摳夫家補娘家的極品媳婦，問題自然人也不算他一國的啊人家也不領情……秦唐低頭深刻反省自己，不過手上也沒停的摸走一塊正急需的紅中。

現在時間是uc187年或者說uc181年？帝國遠征艦隊已離開天機星基地向著太陽系進發，其實星門內的能量環境遠比預計穩定，人們對於脫離后產生的時間誤差也漸漸變得樂觀。但所有儀器還是必須休眠封存，於是他們這些科研人員就徹底放假了，這閑得長毛的斷網人生，最後還靠某皇后拿出地球時代華夏傳統娛樂來拯救。

……由此收穫的人氣比他吃力不討好的做管理者多不知多少倍，認真想想簡直心塞。

「知道陛下寵你，就不要說出來炫耀ok？」感覺自己被虐待的單身狗撇撇嘴，打出一塊和她眼神一模一樣的二條。

才沒有在炫耀！

……好吧多少有點秀恩愛，想明白自己之前走在多危險的懸崖邊上後秦唐也是后怕過的，不過他老實交代后皇帝就給他判了個坦白從寬……不，應該說他把自己對alpha被排擠的一簍子擔心不吐不快后，冷酷炫差點笑成神經病。

想想那些細細密密落下的溫柔淺吻和你真可愛的稱讚（？），秦唐現在也是有點臉上發燒的。

「其實人家覺得有點可惜哦~還以為可以趁機開個虐|戀情深的新坑呢，名字都想好了呢就叫《冷酷帝王你為什麼不懂我的心》，」這幾天突然洗盡鉛華，連坐姿都特別『淑女』的羅伯特一臉浮誇的遺憾之情，「寵溺傻白甜風人家都寫膩了呢！不過為了不ooc人家只好放棄啦~」

那我真是謝謝你啊！？

寫膩了不會封筆呀趕緊的！

「……所以你這是打算改走小清新路線？怪不得最近幾天沒那麼瞎眼。」就算每天都要被督察隊收繳的嗅黃♂本氣cry，秦唐也知道要擺出風輕雲淡的姿態表示不在意，不然這群損友肯定會變本加厲的逗弄自己。

有感而發說一句就得了，他可不打算繼續做話題中心。

「什麼嘛！甜甜你會不會夸人~人家這叫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蘭花指繞著原色的栗子小捲髮，難得臉上沒化妝露出原本五官的羅娘炮洋洋得意的昂起圓下巴。

噗——

什麼鬼啊還母性！語文老師要哭暈在廁所了好么！？秦唐覺得自己沒法陪他high下去，正尷尬不知怎麼接話卻發現另外兩個人一臉見怪不怪。

難道我又錯過了什麼好戲？？

最近坦白從寬床單躺穿的秦小唐頓時緊張起來，脫離群眾的警報在腦內迴響，他趕快用疑惑的求知小眼神丟西爾維婭——雖然最近大美女也被精神污染的不輕，但喜歡刁難調|戲人的惡劣因子還是比李蕾蕾少多了。

「蕾蕾沒有給你說過么？就在進入星門前兩天，我和戈爾貢的孩子在羅比體內著床成功了。」西爾維婭的笑容顯得特別幸福，倒是真能讓人從那張冷艷的臉蛋上看出一絲母性光輝。

原本以為遙遙無期的家庭成員突然降臨，說她不感謝幾個朋友的鼎力支持那是假的。

wtf！？

這也太快了吧？？秦唐看看羅比又看看西爾維婭，最後盯著女王大人那志得意滿的臉，簡直想問問到底誰才是金手指的擁有者……不行他現在就需要去做個試驗壓壓驚（。

「那……安全性沒問題嗎？」秦唐聽到自己乾巴巴的問。

其實他更想說這簡直就是在拿人命開玩笑，初次進行的自然繁殖項目趕那麼急做什麼？星門內部現在可是未知的不穩定空間啊！

「至少進來的時候羅比沒有異常反應。」手術執行人一聳肩，「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這不是沒辦法了么，你也知道雙a基因的胚胎並不容易成活，偏偏在這種時候發育成熟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讓它在一個omega*孕囊中成長至少比在培養管中休眠安全。」

她說的道理秦唐都懂，但還是覺得心裡有那麼一點不舒服，酸酸的好不爽：「……那你也該先跟我彙報一下吧。」

而且這種行軍狀況搞個新生兒出來問題不要太多，要怎麼——

「娘娘您又不能生，我這不是怕勾起你的傷心事么？」好心沒好報哦，被質疑了權威的李蕾蕾故意翻個白眼，一句話就把人噎得死死的。

「風險協議書我和戈爾貢都簽了，但我們都相信這小子一定沒事。」西爾維婭也加進來打圓場，其實戈爾貢也多少有這樣的憂慮，是她自己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這個孩子的誕生正是整個alpha群體所期盼的希望所在呢。

秦唐一直在為融合問題憂心，她自己也有注意到下層alpha士兵受到影響，開始變得警惕自然人，這其實是對自身的存續漸漸產生疑惑……這種時候說得再多，都不會有一個實際的例子動人。

「我相信他會平安出生的，有至少三個人在期待著他呢。」西爾維婭露出自信的笑容，出生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間又怎麼樣？她能保護好這個孩子，並把他培養成帝國新一代的優秀戰士。

「不是四個么？我記得我是他的教母？」主刀將孩子放入代孕父親體內，將來也要將他迎接到這個世界的女人挑眉。

「是五個。」秦唐也不甘落後，暫時放下疑慮加入輕鬆話題：「你們說我是不是給他討個爵位什麼的？連狗剩都享有皇子級待遇呢，我的乾兒子也不能差了吧。」雖然好像銀河帝國根本沒有貴族體系……

「去去去、玩你的星獸項目去，別來和我搶孩子。」

「寶寶呀你看，你還在麻麻肚子里的時候就是個小萬人迷啦~真是完美的繼承了人家的體質，未來三十年的靈感源泉就靠你了呀(づ￣3￣)づ╭～」

「我靠羅比你玩甜甜就行了，放過我兒砸！」

「你們這群大膽逆賊！掀桌了啊！」

「哎等等等等、老娘好像要胡了——」

嘩啦嘩啦聲伴奏下唇槍舌劍好不歡樂，好久沒放鬆玩鬧過的秦唐沒一會兒，就完全忘記自己的滿腹擔憂。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反正說不定他們要在星門裡航行個五六七八個月，等到太陽系和聯邦開戰的時候娃都能打醬油了呢。

插旗小能手此時此刻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固有技能。

然後他就聽到公共通訊迴路發出嗡鳴。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星門出口位點已捕捉，艦隊將在二十七分鐘後進入脫離星門減速航行狀態，請自由活動中的人員儘快回到固定位置，系好安全緩衝帶，有需要可進入維生裝置。』

卧槽，這也太快？

不會跳出去又到了哪個陌生星域吧？

正忙裡偷閒摸得開心的四個人面面相覷，然後三個反應比較快的人火燒屁股般跳起來——沒工夫研究到底又出了什麼岔子，他們先得把最珍貴的孕夫塞進最近的維生艙里！

只有不懷也很傻的保護動物還在慘呼——「等等啊□□！我的□□~~就差一點了讓人家享受一下人生巔峰再走啊啊啊啊~~~」

叫破喉嚨也沒用的，進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