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4結局（四）

傍晚，離開寒宮的時候，我跟雲焱說：「我聽說，巫恆，被關在雷雲塔，我想去看一看他。」

最初，雲焱有些猶豫。

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只是，不讓我靠近雷光塔。

七殺咒解開，巫恆反受的詛咒反噬，也消失了，他變成了一個身中屍氣的毒人。

但在雷光塔中，每日被天雷劈上七道雷，明顯的支撐不住，肉身焦黑，已經沒有多少時日。

我沒站在雷光塔的外面，透過千機，看著躺在地上，渾身冒煙，血流一地，手中卻緊緊的攥著一隻耳環的巫恆。

他在喃喃自語，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看他的嘴型，應該是在喊著月兒這個名字。

我曾對他深惡痛絕，可這一刻，看到他，我心裡所有的痛恨，蕩然無存。

他哪怕十惡不赦，哪怕冷血殘忍。可他對玄臧月的感情，也值得我同情。

我跟雲焱說：「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就這樣，讓雷劈的他灰飛煙滅？」

雲焱抿了抿唇，看著巫恆的視情陰沉晦澀。半響之後，才問我：「你想怎麼處置他？」

我說：「我有心放他走。奈何，他渾身是屍毒，出去只會禍害他人。」

「所以？」雲焱凝著我，問。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佛說，人生七苦。一苦之求而不得。他那麼驕傲，愛了玄臧月，寧可在黑暗的角落裡，任由玄臧月，把他當作是你。隱忍而卑微的愛了那麼多年，卻從來，都不曾真正的以巫恆的身份，擁有過想要得到的感情，得到的人。不如，圓他一個夢。一個讓他，能夠安心離開這個世界的夢。」

雲焱點了點頭，把我擁入懷中，「就依你的辦。」

當年晚上，雲焱陪我進了雷光塔。

巫恆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看到我和雲焱出現，只是哈哈的笑，從最初的低聲，慢慢的變大。

我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撥開他遮在他臉上的頭髮，看著他的雙眼，說：「你可還認得我？」

他笑，無力的說：「我很想說，但願我從不認識你。也許，就不會落得如今這般？」

我在他面前坐了下來：「你後悔過嗎？」

我看著手中的耳環，搖了搖頭：「後悔？為什麼後悔？」

說著，不甘的瞪我：「如果，一定要說後悔的話。我當初就應該，直接讓你魂飛魄散，後悔相信冷宿的話，才得已，讓言梵能夠活到現在。呵呵，不過，看你身上的七殺咒已解，一而冷宿，並不在你的身邊。看來，他已經死了。」

我有些黯然，低聲說：「他死了，和言梵一起。」

巫恆聽到這話，黯然的雙眼一亮，隨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麼，昂著頭，再度狂笑起來：「言梵死了，你居然沒死。哈哈，有意思。」

他眼角滑過一滴淚，狂笑著：「言梵，你終於死了。到最後，你還是成全了她們。我當以為，我巫恆是全天下最傻的人。可你，可冷，卻是有過之而不無極。」

我和雲焱不說話，就看著他笑。

看著他一點一點氣若遊絲。

可他，還是罷休，瞪著雲焱，嘲笑道：「你不擇手段的搶她，爭她，到最後，卻也沒有救她，只得到一個替身。帝雲焱，我們鬥了這麼多年，誰也沒有得，心中最想要的。那麼，我們活了這麼久，鬥了這麼久，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錯了。我是輸了言梵。卻沒有輸掉愛情。」雲焱摟著我的肩膀，看著巫恆說：「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就是她自己。他是白言。我得到的，最完美的收穫。而你，一無所有，還落得這般田地。巫恆，我們是該做個了結束了。」

巫恆說：「事到如今，你以為，我會怕死嗎？」

我說：「你不怕死，我們很清楚。但你怕什麼，我們也很清楚。你想知道，玄臧月在哪裡嗎？」

果然，提到玄臧月，巫恆黯淡無光的雙眼睛，頓時閃過一抹的亮光，「你說什麼？」

我說：「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想見她最後一面嗎？」

我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質疑的話：「你在哪裡？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的雙眼，利用夜瀾教我懾魂術，聲音輕柔的說：「只要你聽我的話，慢慢的閉上眼睛，放輕身心，心裡想著你想見的人，你就能夠見到他。」

巫恆眼睛慢慢的耷拉的闔上，我把一道幻夢言字咒，打入了巫恆的眉心。

看著巫恆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雙手緊握著那隻耳環，嘴角掛著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阿香通傳來說，巫恆死了，死時，臉上沒有一點痛苦，還伴隨著甜甜的笑容，最終，在雷劫中灰飛煙滅。

有時候，活著比死更艱難痛苦？

當我知道，我可能是言梵的替身，雲焱愛的人不是我的時，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足以讓我心疼的死掉。

我尚且，只要想想，心痛的就無法呼吸。

巫恆在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不愛自己的時候，他的心，也是痛吧。

死，對他來說。是解脫。

趁著雲焱處理神族的事情時，我讓妙珠帶著糖糖和果果去看望長生，我暗中離開神族，趕往北荒。

夜瀾為了我，生死不明，雲焱並不告訴我，夜瀾究竟怎麼了。

可我對夜瀾，心有愧疚，若不親眼看到他，知道他的情況，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來到北荒的時候，就被夜寒殺氣衝天堵住了去路。

我說，我是來看望夜瀾的。

夜寒兩話不說，就要殺我，取我的命。

無奈之下，只好同他動手。

我的功力是夜瀾傳給我的，夜寒哪會是我的對手。

但我也沒要傷他。

畢竟，夜寒痛恨我，舊有原因的。

我說：「夜寒，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想傷你。我只想見夜瀾。你不要逼我。」

「若不是你。我哥，又怎麼會法力盡失，變成，變成……」夜寒說著，眼晴忽然紅了，欲要哭泣，我嚇了一跳，夜寒居然會哭？

我忙安慰他：「喂，男子漢，有淚不輕彈。你快告訴我，夜瀾現在怎麼樣了？他變的怎樣了？」

夜寒惡狠狠的瞪我，猛地撲上來，掐住我的脖子，憎恨道：「把我哥的法力和壽命，還給他。否則，我殺了你。」

我被他掐的快要斷氣，連忙點頭：「我來，就是為了救他，不管要我做什麼，我才會答應。盡一切去彌補他。你現在要是把我掐死了，我怎麼把法術還給他。快放開我，快……」

「你說的，可是真的？」夜寒顯然不相信我的話，質疑的瞪我。

而在這時，一道低沉蒼老的聲音，不失霸氣的傳來：「阿寒，放開她。」

聽到那人的聲音，夜寒立馬放開我，扭頭看去，彎腰負氣：「父尊。」

我癱在地上，拚命的咳嗽，聽到夜寒喚來人父尊，我忙看去。

我雖然曾有幸見過夜君一面，可那個時候，夜君正什中年，四十多歲的樣子，看上去沉熟穩，俊朗不凡，可眼前這個鬚髮白鬍子的老者，真的是夜君？

「夜君，您？」我盯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夜寒恨恨的說：「都是因為你。若不是為了給哥哥續命，父尊，又豈會耗盡所有的功力？你這個災星禍害，就不該活著遺害世人？」

我被夜寒罵的也委屈，但也無話反駁。

我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夜君面前，滿心歉意的說：「夜君，都是因為我，才害了夜瀾。我願意，把夜瀾傳給我的法術，還有我的壽命分給他。」

「什麼分，那本來就是我哥的。」夜寒在我身後吼道。我耳朵一陣翁翁作響，又跟夜君說：「夜君，只要能救夜瀾。你叫什麼，我都願意。」

夜君看著我，嘆了口氣：「如果，是要你的命呢？」

「啊？」我瞪大眼睛，抬頭望他，「老實說，我才剛活過來。剛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有自己的孩子，幸福才剛開始。我並不想死。」

「那你走吧。」夜君蹙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你走吧。」

我知道，我的回答，讓他失望。

但我真的是想救夜瀾。

我追上去：「夜君。我只是個普通人，難免會犯所有人犯的錯。雖然貪生，卻也並不怕死。」

他看了我好一會才，才說：「你跟我來吧。」

我鬆了一口氣，跟著他的身後，進了結界。

結界裡面的世界，猶如仙境。一座華麗的冰城，座落於一座冰山上。

跟著夜君進了冰城和宮殿里，遠遠的看到，一個年過花甲，鬚髮白鬍子的老者躺在的一張床上。

我有些疑惑，夜君不是帶我來見夜瀾，為什麼帶我來一個老者的房間。

可當夜君要我看清楚，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人後。

我的胸口，被狠狠一擊。

「怎麼可能？」我看著床上滿臉的皺紋，一息尚存的人，眼淚嘩嘩的落了下來，捂著嘴巴，蹲在床頭，失聲痛哭，「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曾經那個美艷妖治的人兒，無論走到里，都是曙光的焦點，現在，卻成為一個滿臉褶子，滿頭白髮的老人？

他那麼注重自己的形象，引以為傲的容顏，變成這般，怎麼忍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