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恩公

燦燦想，之所以要看她的臉，一定是想看看它是誰，然後登記一下它的死因。一隻今天剛修成人形就死了的狐狸，說出來總是讓人覺得有點悲催！

它吞咽了一下口水，使勁兒搖頭，誓死不肯鬆開手。

它不要地府的名冊上這樣寫：狐燦燦，狐形五百歲，人形一天，因為偷雞被人+狗追趕，跌落懸崖而死！哦，死前有人要將它賣入戲班子！

不要，真的不要！如果真是這樣寫，那就太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

「我沒有什麼耐心，把你的手拿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聲音冷冰冰，但是燦燦覺得，這種聲音真好聽，活了五百年，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個音控！

「或者，你覺得赤身**一點都不羞恥！」聲音裡帶著一絲的嘲諷！

燦燦發誓，自己真的從這個清冷的聲音里聽到了嘲諷，只是……等等！燦燦這才反應過來，手！赤身！媽呀！它慌張的鬆手一看，頓時「嗷」了一聲！誰能告訴它，怎麼就這樣就變成人形啦！而且，節操呢！木有衣服啊！

燦燦急的團團轉，但是卻不知道找個啥穿，這個時候倒是也不記得什麼地府和閻王了，只想著穿衣服，轉了半天，它嗚嗚的蹲下，抱著自己，眼巴巴的看著前方的男子！

這……不看還好，一看燦燦就痴迷了！

狐族愛美，也產美人兒，但是如這般奪人眼球，高貴中帶著疏離，疏離中帶著禁慾氣息的，完全沒有！他們狐族的男女，都且風騷呢！燦燦覺得自己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你、你、你！」燦燦巴巴的看著男子，那男子的眼深邃不見底，他緊緊的盯著燦燦的臉，突然伸手。燦燦「嗷」的一躲，摔了一個跟頭，啃了一嘴泥！

就要碰上燦燦的手停在她的臉前，近在咫尺！

燦燦扭手：「你太猴急啦！」，停頓一下，義正言辭：「不要以為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不！可！以！」嚶嚶，自己這樣義正言辭實在是太帥氣了！

男子的臉扭曲了一下，不過是那麼一瞬間，銀白的披風就這樣纏在了燦燦的身上，燦燦「咦」了一聲，言道：「這是你變得么？你……哎不對啊！我死了啊！」燦燦拍額頭，拍夠額頭，又開始吐嘴裡的泥。

看她這個樣子，有點蠢！

男子問她：「你叫什麼？」

「燦燦！就是火山火山！這個我懂！我的綽號是小火山！」

男子又問：「你幾歲？」

燦燦撓頭：「四百九十九歲吧！也可能五百，當然，還可能是四百九十八，畢竟我記不住了！」

男子翻了個白眼，又問：「什麼時候化成人形？」

燦燦一呆，尷尬：「今天！」想了想，它補充：「周扒皮的雞，不是我偷的，我只偷了這一次，還是未遂！我知道的，就算是縣官斷案，未遂，也是要輕許多。我罪不至死。所以沒道理讓我來地府！我要伸冤！」敢情兒它還以為這裡是地府呢！

男子繼續：「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燦燦得意：「美么？是不是很美？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男子：「你是白狐！」

燦燦點頭：「對呀，我們家祖上有雪狐的血統呢。特別的稀有特別的白特別的好看！」語氣里是濃濃的得意！

「那麼，變成原形的時候，你為什麼是灰鏘鏘的？」

燦燦尷尬，望天吹口哨！

「說！」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道怎麼的，燦燦就覺得，只要這個聲音開口，自己就不能拒絕！那種用痒痒撓撓心的感覺，真是不好說啊！

它不是個音控，而是一個音痴！

「那個呀！我是住在蜀山的啊，我這好不容易修鍊成人形了，總是要顯擺一下的啊！所以我就出來了！」銅牛鎮是距離蜀山最近的一個小鎮。燦燦扭著手，「一路上風塵僕僕，我就有點臟！可是，臟點又沒什麼，我最不愛洗澡了。」

燦燦挺胸！

「你住在蜀山！」他尋思了一下，捏住了小狐狸的手，瞬間站在劍上，飛了起來。突然變高，燦燦「嗷」了一聲，捂住了眼睛，他們現在為什麼在御劍？

哎哎哎，等等！他們真的是在御劍？那是不是說明，她沒死，這個人救了她？

想到這兒，燦燦問道：「恩公！你要我以身相許嗎？」

劍身可疑的抖了一下，男子望向那張又捂起來，聲音里啐了冰：「不用！」

「真的真的不用嗎？話本里都是這樣說的啊！變成人形的貌美狐狸會報恩！然後與恩公結成連理，傳為一時佳話。像是白鶴報恩、像是小美人魚、像是田螺姑娘……這些，你都知道吧？」燦燦巴巴的問，但是仍舊捂著臉，不敢看！

「呵呵！」風中飄來一聲冷笑，高冷男沒有回答。

不知道怎麼的，男子覺得，這個小狐狸大概真是話本故事有點看多了。有點蠢！

「那恩公，你叫啥？」燦燦再接再厲。

男子道：「華清！」

燦燦一下子鬆開了手，驚呆臉：「媽呀，你就是華清上仙？」蜀山掌門？

華清沒有理她。

燦燦揪了揪華清的衣襟，「你真的是活的華清上仙？」

華清依舊沒說話。

「那……你給我簽個名唄？」

華清的劍身又是一抖，這嚇得燦燦連忙再次捂住了臉，等平穩起來，她同情道：「原來，華清上仙也是差生！」

華清的眉頭可疑的抽搐了一下！

燦燦一手死死的捏住華清的衣襟，一手拍他的肩膀，「大仙，不要難過！差生沒關係，我不嫌棄你！這種不被大家理解的感覺，我懂！」

華清竟是笑了出來，只是這笑容有點扭曲，「不被理解？」

燦燦點頭，嘆息一聲，無限惆悵：「是啊。小夥伴們修鍊成人形需要三百年；我需要五百年；小夥伴們修鍊成人形吃香的喝辣的，還有當上貴妃的；我只能變回原形去偷雞；小夥伴們偷雞大快朵頤；我偷雞掉下懸崖又遇到蜀山掌門……所以落後生的心情，我特懂！」停頓一下，燦燦覺得要繼續安慰才對。

「你御劍很差，不要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