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無法忘卻

與長風的冷靜殘酷相比，顏槐卻顯得慌亂而緊張。他有些神經質的盯住長風進來的那扇窗戶，似乎想要通過那個小小的口子，尋找出顏汐的影子。

他的執拗與瘋狂，讓長風也心生嘆息與同情。

顏汐是不可能見他的，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他。

顏槐對顏汐的感情會複雜，裡面夾雜著親情和愛情的混合體。他原先是一直把她當作妹妹疼愛的，最起碼在他們相處的十五年裡，他一直是用哥哥的方式愛護她的。可是後來，顏夫人卻告訴他，顏汐不是他的妹妹，他們一點兒血緣關係都沒有。

那個時候，顏槐就會想，若是他從小就知道顏汐不是自己的妹妹，他會怎麼對待她。

人的心思都是很複雜的，越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就越讓人嚮往。顏槐想著顏汐的一顰一笑，收藏著所有與顏汐有關的回憶。因為愧疚，那種記憶著越深刻，甚至深入骨髓，一輩子都無法忘卻。

八年的時間足夠把淡薄的情感，發酵成醇厚而綿長的深情。

顏槐在一天一天愈發清晰的回憶里，把顏汐刻進了腦子。他幾乎下意識的尋找與顏汐相似的人，並與之親近。這也是他為什麼會流連煙花之地，並頻頻的出現在清心居的原因。

可若說顏槐有多愛顏汐，卻也不盡然。他對顏汐的感情，原本就不是出於男女之情。他的執著，來源於愧疚。

有的時候，心心念念著一個人，可以是愛，可以是恨，也可能是其它更加複雜的情感。

無論出於哪一種，顏槐都不可能忘記顏汐。這才是長風憐憫他的原因。

長風一聲長嘆，說：「顏汐沒有來，你不用找她。」

顏槐的顫抖著唇，聲音喑啞晦澀：「她一定要把護國公府的人殺光才甘心嗎？護國公府是對不起她，對不起靖國侯，可是……可是，她就不能稍微念一點點過去的情分，放過我們嗎？」

長風聽到顏槐的話，目中的精光陡然大熾。

他現在還不知道護國公府與靖國侯之間的關係，畢竟靖國侯的事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只怕知道靖國侯的人都沒有幾個。

長風心底被觸動，神色卻不變。今天晚上獲得的信息至關重要，從這裡作為突破口，一定能夠查清楚與顏汐有關的一切。他的心情頗為愉悅，可想到顏汐想經歷的一切，又有些難過。

顏槐沒有發現長風的異常，他的心裡滿是哀涼，已經無暇顧及其他。

「若她非要報仇，讓她來找我吧！如果我的血能夠洗涮她內心的仇怨，她要我怎麼死，我都願意。」

顏槐已經泣不成聲，高大的男人顫抖成一團，傷心欲絕。

那是對未來血腥之路的絕望。

顏汐與護國公府相鬥，無論誰輸誰贏，對顏槐來說都是一種災難，是永不可磨滅的痛苦的源頭。

長風憐憫地看了顏槐一眼。對顏槐，他也只是憐憫，其餘更多的情感，他是不可能有的。

但他心裡已然清楚，顏汐要殺的，絕不僅僅是那三個害死她弟弟的兇手，而是整個護國公府。

只要是顏汐想做的事，他必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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