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無責任番外之另責一種結局

三十而立，再不是當初的青蔥年少。站在熟悉的街道上，難免會生出物是人非的幾多惆悵。阿步駕駛著新近購置的白色大眾尚酷緩緩的挪至停車線內。

拿到駕照已經很多年，卻因為鮮少有機會試手。技術層面難免有些生疏。所以看起來仍舊一副新手上路的忐忑模樣。

這次和丈夫歸國，是計劃著就這樣安定下來，不再東奔西跑，四海漂泊。大概這樣的決定讓全家人都鬆了一口氣。起碼阿步自己也感覺到了難得的輕鬆。

終於將車子停靠在了正確的位置，阿步誇張的吐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也明顯放鬆了下來。從副駕駛位上躺著的挎包里摸出手機，流暢的舞動手指撥打出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似乎那邊的先生一直都在等待著她的連線。無聲的微笑，這些細微的枝節總是能夠帶動起來她的愉悅。

「親愛的，有事嗎？」

紙張翻動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成為優雅男聲的陪襯底樂。可以想象此時此刻這位先生正夾著手機，在忙碌的罅隙里等待著她的吩咐。

「親愛的，中午有時間共進午餐嗎？」

阿步並沒有道明她其實已經在他公司的樓下，她想要給他的丈夫一個小小的驚喜。

「我——」

男士的聲音微微頓住，然後笑意很快的蕩漾開來。他肯定的詢問道。

「你在哪兒？」

「你猜？」

阿步的笑容帶了八分的調皮，她下意識的仰頭，透過車窗看向屬於丈夫那間辦公室的落地窗。只見那裡出現一個人影，哪怕距離遙遠，阿步也非常確定那個正在向她招手的男人就是她心愛的丈夫。

「我馬上下來。」

男人輕快的回答道。

「吖——太沒有懸念了，這也被你猜到了。」

阿步嘟了嘟嘴，卻從臉上看不出絲毫沮喪的意思，甚至那張漂亮的臉蛋兒上還洋溢著被感知的欣喜。女人大概都是口是心非的存在，阿步如此『自省』道。

掛掉電話，阿步並沒有離開車子，她慵懶的趴伏在方向盤上。迷離的望著不遠處的大門愣神。雖然已經結婚數年，她仍然不敢相信她居然嫁給了他。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大門那裡出現了一個風度翩翩的優雅男士。急促的腳步並沒能為他的氣質打折，反而顯得他更加隨性瀟洒。

他快步走到了阿步所在的車前，自如的拉開副駕駛位旁的車門。

「今天你請客嗎？」

這樣看似儒雅和煦的一個男人，居然也是跳脫頑皮的性子。他調侃著自家妻子，眼睛里流動著的光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風姿卓然。

「一個紳士，居然要求淑女請客！」

阿步直起身抗議道，雖然本就是來這裡主動送上免費午餐的，但是聽他這樣的口氣就是不願意退讓了去。

「那可怎麼辦？我原本以為我最最親愛的要請客的，所以都沒有拿錢包就急匆匆的奔了下來，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嗎？」

可憐兮兮的癟著嘴，明亮的雙眸也瞬間變得霧蒙蒙的一片。即便是明知道他在故意扮柔弱，阿步也無計可施。她真是見不得他這樣撒嬌般的討好。

「明明就比我大好多，怎麼會比我更像個孩子。」

敗下陣來的阿步，小聲嘟囔著，有板有眼的仿照教科書發動車子。而她身邊的男人卻完全不知道收斂，繼續哀怨的說著。

「啊，轉眼之間，親愛的就不再依賴老公了，居然都會自己駕車了。好失落啊！」

「好嘛好嘛，今天我請客啦，你不要再這樣說話了。」

阿步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嘟著嘴小心翼翼的將車子開出了停車位。專註的目視前方的某隻，沒有看到身旁副駕駛位上的男人，臉上那明顯的得逞壞笑。

他沒有繼續調侃自己的妻子，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一旦坐進駕駛位就會下意識的變得一級戒備。大概在她的潛意識裡，對於脫離『腳踏實地』仍然帶有恐懼感。

點開cd，古琴演奏的高山流水，鏗鏘爭鳴。這是近段時間阿步最愛聽的曲子之一。男人莞爾一笑，看到妻子明顯不再緊蹙的眉眼，這才閑適的躺靠在椅背上。

恰好在這時，阿步挎包里響起了手機來電鈴聲。男人自覺地掏出妻子的手機接通。

「媽媽。」

看到來電顯示，男人正襟危坐，即便對方看不到，他也似乎一定要恪守禮儀一般。

「阿步在開車，有什麼事是需要我轉告的嗎？」

「你們在一起嗎？」

從聲音里聽來，手機那邊應該是一位優雅的女士，她用不急不躁的語速緩緩的說著。

「阿楓就要從美國回來了。」

男人一愣，視線自發的鎖定住妻子的側影。

「我知道了。」

許久，他才能回答道。

「……有些事，是沒辦法迴避的。」

女士以此為結束語，掛掉了電話。若不是今天阿步心血來潮跑來這裡請他吃飯，她是不是會因為這通意義莫名的電話攪亂心神。

男人無法肯定，他再次躺靠在椅背上，這一次卻沒有了之前的愜意。

「是媽媽？」

阿步難得的分出心思詢問丈夫。

「……是的。」

男人始終凝視著妻子的側臉，眼神深邃難辨。

「媽媽找我有事？」

阿步耐心的追問道，她並沒有多加考慮這個問題對於男人的影響。

「……沒有，只是說你的哥哥將要從美國回來。」

男人斟酌著字眼，逐字逐句的將這條信息闡述給妻子。

「哥哥？是那個據說是nba明星哥哥嗎？我記得是叫做流川楓吧。」

阿步揚了揚眉毛，隨意的閑聊著。

「……是的。」

男人越加沉默，他凝視妻子的目光也更加的深沉。

「說來也奇怪，我似乎對他的印象很淺，雖然作為兄妹，卻沒見過面。」

「這很正常，你和他都有各自的事業，更何況他如今是名人，自然比我們更加忙碌一些。」

男人失去了往日的談話節奏，他急促的打斷了妻子對於這個未曾謀面的哥哥的進一步討論。轉而扯開了別的話題。

「說來，你今天想要請我吃什麼，真是萬分期待呢！」

「哼，總之不會餓到你就是了。」

雖然奇怪丈夫莫名其妙的怪異忌憚，但是她依然沒有深究，心思也全部轉移到了今天的午餐上面。

「仔細算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約會了。自從有了那個臭小子之後。」

男人勾起唇角，因為想到了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兒子。他和阿步的孩子。

「寶貝聽到會生氣的喲，你這個不良爸爸。」

阿步甜甜一笑，也為這已經十分溫馨的婚姻生活滿足不已。但是，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偶爾的不經意間，閃過心底的悵然若失。

似乎有什麼事情是被她遺忘了的，總在猝不及防的時候抓撓著她的心尖兒。這樣的感觸她從來不曾同丈夫或者家人訴說過。

那片空白也許今生都無法塗繪上色彩了，阿步隱隱的有了幾分黯然失落。

「怎麼了，阿步？」

男人警覺的開口詢問。

「不，沒什麼。」

阿步一如往常般回答丈夫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