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和九遇到十

胤禩拉起胤禟，以保護者的姿態擋在他前面，小四笑眯眯看著他倆，胤禩被他笑得頭皮發麻，依舊說，「太子二哥找四哥有事，弟弟先告辭了。」說完就讓宮女抱他趕緊走。

「小八。」胤禛輕飄飄喊一聲。

八阿哥渾身一激靈，艱難地轉過身，期期艾艾，「四哥，有事？」

「沒事，明兒再來玩啊。」小四擺擺手，「回去吧。」

胤禩如蒙大赦，拽著胤禟就跑。

小四「撲哧」樂了，太子食指彎曲敲敲他的腦門，「瞧你把他倆嚇的，不就扔兩個果子么。」

「哥哥找我啥事？」小四才不承認他就是就是故意的！

「鄂倫岱剛才跑去校場找你，說什麼隆科多和佟大人鬧了起來，佟大人被他氣暈了，今天也沒去部里，請你出宮看看。」太子嘆氣道。

小四挑眉，「鄂倫岱？那個二百五咋突然變得這麼好心，他不是一向不搭理二房？」

清朝馬上得天下，細數朝中眾臣，文臣七八成是漢人，武將九成五是滿人。宮中侍衛也皆有八旗子弟擔當，偶爾蹦出個曹寅，其雖是漢人，卻屬於內務府包衣，歸正白旗所管。

再說清兵入關后，順治帝看到滿漢民族矛盾極其激烈，便宣言推崇漢文化，佟國維緊跟帝王步伐，首先，在家裡開始說起漢語。

因此惹得佟國綱尤其不喜，等兩兄弟成家后，佟國綱率先提出分家，名曰道不同不相為謀，其實就是不想聽佟國維一家說漢語。

鄂倫岱在佟國綱耳濡目染下，見到佟國維一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特別佟國維的庶長子，比皇貴妃小三歲的慶瑞通過科考走上仕途，鄂倫岱更覺得他二叔一家被漢人同化了，平時擱宮裡碰見，能繞道走絕不上前打招呼。

「誰知道呢。」太子搖頭，「代孤問候一下佟大人，讓他安心養病。」

「知道啦。」小四撓撓後腦勺，想不明白隆科多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跟相國叫板，「你們三個不用看啦，我出去有正事，不會帶你們去的。」

小七眼巴巴盯著小四，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我都不知道宮外是黑是白的，汗阿瑪說我還小不准我出去，四哥，你就捎帶上弟弟吧。」

「想都別想。」小四根本不吃他這套，裝可憐？那是哥玩剩下的好不好，「小五，送弟弟回去。太子哥，你還回校場么？」

「回去，大哥正等著我和他切磋，記得一定替孤問候佟大人，知道嗎？」太子不放心交代道。

「知道，知道。」小四擺手，示意他大可放心。

康熙已經開始教太子御下之道，小四偶爾跟在太子身後也聽過幾次，於是，還沒進門小四就喊，「郭羅瑪法你咋了，太子哥哥和小四說的時候可擔心了，小四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急死小四啦。」

「太子？」佟國維從床上坐起來。

小四連連點頭，「是呀是呀。他聽鄂倫岱說起的，趕忙通知我，你生病了？」說著抓個枕頭放在他背後。

「讓太子擔心了，是臣的不是。」佟國維真把太子當成未來之君，有點激動，「四阿哥回去替臣轉達，臣無事，明日便可去部里當值。」

小四舒一口氣，「嚇死我啦。舅舅犯了啥事惹得您老大動肝火啊？」眼中止不住地好奇。

「咳咳.....」佟國維一聽見這話，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不要提那個混賬！」

「爺，怎麼和四阿哥說話呢。」佟夫人走進來，不依道，「小四兒，咱出去，不理他。」

「不行啊。」小四雙眼亮晶晶，「我來時讓白芨五稟告了額娘，額娘回頭問我咋回答？就說郭羅瑪法無事，其餘啥都不知道，額娘還以為我逮著機會出來玩呢。」拉住佟夫人的手，「郭羅媽媽一定知道，您就告訴小四吧。」

「有什麼好說的啊。」佟夫人沉嘆一聲，家醜不可外揚，而小四阿哥火急火燎的的從宮裡跑出來，不說又對不起孩子，「早幾天給隆科多相看妻子，我看中了赫舍里家的姑娘，隆科多死活不同意，這話不知道怎麼傳到索三耳朵里，那個老混物見著你郭羅瑪法就陰陽怪氣的，爺倆才吵起來。」

小四張嘴便問，「索額圖家的？」小四

「不是！」佟夫人搖頭，「他族裡的姑娘，雖說關係很遠，誰叫一筆寫不出兩個姓呢。」

「隆科多舅舅幹啥不願意？」小四最好奇這個，管他赫舍里赫舍外，「有喜歡的人了？」

佟夫人和佟國維相視一眼，過一會兒才說，「是的。」

「既如此就去提親啊，為何又幫他相看妻子？」小四好生奇怪，突然，瞪大眼，「不會是漢人吧？」

「漢人倒還好了呢。」他祖上便是漢人，佟佳一族也在漢軍旗，佟國維氣喘吁吁道，「去戶部登記一下，對方家事清白便可成婚，可他，他——唉！」

「到底咋了？」小四來到清朝才知道旗民不通婚只是一條潛1規則，並不具有法律效益，而且旗人想娶漢女只能娶其為正妻，不得強霸漢女做妾。

「你說。」佟國維抬抬手。

佟夫人扶額，「他呀，看中個庶出女兒，非要娶那丫頭為正妻，這，這——他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宮裡的娘娘還要臉啊！」

小四陡然瞪大眼，隆科多乃二房嫡子，舍下珍珠選魚目，難怪把佟相氣得仰倒。

碰上這種事，古靈精怪的小四阿哥也歇菜了，「那咋辦？我瞧著舅舅腦後長反骨，你們越阻攔越適得其反。」

「誰說不是呢。」佟夫人摸摸小四的腦袋，「咱小四都明白的道理他怎麼就不懂，白活了這麼多年，連個孩子都不如！」

佟國維瞅小四一眼，不想提醒夫人，京城的幼兒少年有小四精明的，除了宮中那群妖孽阿哥，還真找不到別人。

「郭羅媽媽，話本上說情這個字最最無理可解，不能按常規來啊。」小四始終想不通，「舅舅見過的女子不少，那庶女難不成有閉月羞花之貌，班昭文姬之才？」

「呸！一個見不得人的丫頭有個屁！」佟夫人瞧著佟國維一臉菜色，氣不打一處來，「說不定是狐狸精轉世！」

小四撓頭，「那個，我能說，舅舅見過不少狐狸精么？」

「什麼？」佟國維猛坐直身體。

小四：「宜春院啊，郭羅瑪法忘了？」

「對啊！」佟國維一拍腦門，小四這幾年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頭號人物就數宜春院那班女子，「這其中，不會有什麼隱情吧？」

小四想想：「我覺得有，貴女他不要，舅舅又不像貪花好色之徒.....郭羅瑪法，您還是去查查吧。」

「可有什麼事不能和我們坦白？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啊！」佟夫人越想心裡越不是味，常聽人家說娶了媳婦忘了娘，而他還沒娶呢，就敢和爹娘對著干，以後，以後還了得？？

小四見佟相瞬間精神百倍，大有立刻把那小蹄子抓來審問的節奏，暗自好笑，「我回去啦。」

「天都黑了，吃過飯再走。」佟夫人說著抱起他，「回頭讓鄂倫岱他們送你。」

小四申時從宮裡出來，秋日天長，可繞到鑲黃旗這邊也差不多用了半個時辰，來回又耽擱些，「行！」

小四打算逮著吃飯調侃隆科多一番，誰知到他走得時候都沒見著人，四爺心生不快，混蛋！把爹娘氣得半死，自個跑沒影，看回頭咋收拾他。

抱著兩包栗子怒騰騰回到阿哥所，一瞧院子里亮著燈，廊檐下大哥二哥對弈，三哥躺在搖椅上看書，手邊還放著一碟精緻點心，小四心中一暖，心底的怒氣被沖得一乾二淨，高聲道，「大哥，二哥，三哥，我回來啦。」

「怎麼那麼晚？」三兄弟同時起身。

胤祉鼻子尖，聞到糖炒栗子香，嘴角含笑道，「三哥沒白替你背黑鍋。」伸手接過來，「咦，還熱著？」

「門口買的。」小四趴在胤褆肩上，「大哥，你們咋來了？」

「還不是擔心你啊。」太子坐下，抬手揉揉他的額頭，「佟相沒事吧？」

「沒，有事早找御醫啦。」小四也沒瞞著幾位兄長，說了隆科多有多麼不著調，話鋒一轉，「大哥別有了媳婦不要娘。」

「......怎麼扯到我頭上？」胤褆好生無語，「何況我還沒娶福晉，你擔心的是不是有點過早？」

「哪有！」小四道，「聽額娘說惠母妃找她要了幾個，腰細臀大膚白貌美的宮女回去調1教，還說是你什麼房裡人？你房裡缺使喚宮女？我分你兩個？」

胤褆滿頭黑線，太子和胤祉不客氣地大笑，「四兒真可愛。」

「你才可愛！」四阿哥最最不喜歡人家說他可愛，聽到這倆字就不由人想到小十那傻缺。

說到胤俄，小八老九成功會師后，不能離開宮人的視線，就讓奴才們離他們遠點。

胤禟張嘴便問，「八哥，老四是不是欺負你了？快給弟弟說，看我不整死他丫的！」

「小聲點，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小八狠狠瞪他一眼，「老四沒少欺負我，但也沒白欺負我。」

「啊？啥意思？」胤禟見他臉色有些詭異，「老四也有記憶？」

「我倒希望老四有！」胤禩邊走邊嘆氣，「老四性子深沉，為人謹慎，自小持重老成，再瞧瞧咱這個四哥，公然在你抓周時設賭局就不說了，今天這事那個老四何曾干過？」

胤禟一想到老四沖他活動手腕，不禁打個寒噤，「不光老四奇怪，皇貴妃？」

「皇貴妃休講！」胤禩腦門生疼，三個皇后他只見過孝懿仁，而那通身氣派，高貴溫柔的形象讓胤禩覺得皇後娘娘就該那樣，如今這位，不說話時和她記憶中的皇貴妃有七分像，不像那三分是這位娘娘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一旦開口，胤禩連連搖頭，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好，我不講，那說大哥、太子，三哥和五哥，我怎麼覺得五哥對老四比我和額娘還好？」胤禟一頭亂麻，如果不是那一張張面孔悉的不能再熟悉，他可以肯定自己投胎到了別人家。

「你才發現啊！」胤禩安慰性拍拍他的肩膀，「哥聽到額娘提前封為貴人，以為額娘有前世記憶，樂得差點找不著北，後來被老四折騰一通，可真找不著北了。幸好你來了，不然哥都想再死一次......你說，有那麼不要臉的太子么，無論老四從宮外給我帶什麼，他得先查看，看中拿走，看不中的扔給我。」想到那套毛筆，胤禩心梗，他前世的字是今生的痛，打定主意練字從娃娃做起，卻多了個扯後腿的，馬蛋！活該前世被廢！

胤禟聽著胤禩抱怨這麼多，有些接受無能，「這，那還是咱們兄弟么？」

八阿哥搖頭又點頭，「一樣的人，性格天差地別。對了，以後老四惹到你可千萬別還手，一定有多遠躲多遠，也別想著報復。」

「八哥那麼怕他幹麼？怎麼說咱們也多活一輩子，還能鬥不過一個小鬼！」胤禟冷哼。

胤禩瞧他不記打，猛然想到每次都栽在老四手裡，仍然不遺餘力得找老四麻煩的宜妃，不愧母子，多麼像啊。

「你若不信，改天去剪哈巴的毛，不過別怪哥沒提醒你，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胤禩道。

「他還能真打我一頓？那樣更好，看我怎麼向汗阿瑪告狀，」胤禟沒親自嘗到小四的厲害，無論胤禩說得多麼嚴重他不信，不信，「走，去鍾粹宮，難得有機會出來，去看看小十。」

「那次發現你有點不對我就想去看十弟，」往後指了指，「她們寸步不離，一直沒找到機會，幸好今兒在老四那裡見著你。」

胤禟：「八哥你也瞞得太嚴實了，我都沒有發現一絲不對。」

「呵呵，我都來好幾年了，你當然察覺不到。」八阿哥不想說剛出生就聽到老四的彪悍事迹，身邊一群背主的奴才又時刻提醒他老四的兇殘，不然，指不定被老四收拾多少次了。

哥倆到了鍾粹宮，溫僖貴妃正在教胤俄說話，一句額娘沒學會，塗了溫僖貴妃一手哈喇子。

溫僖貴妃不忍直視，趕緊讓奶娘把他抱下去。

胤禩沖胤禟攤攤手，胤禟好失望，剛才那個一臉蠢萌，再過半個月就滿周歲，連個字都念不清楚的小鬼絕對不是他十弟不是！

「你倆怎麼來了？胤祚跟四阿哥玩去了，要不要本宮派人送你們過去？」溫僖把倆人拉到身邊柔聲問。

胤禩：「四哥在忙，我們來看小十。」

「他有什麼好看的。」溫僖一臉嫌棄，「蠢得都不像本宮的兒子，別跟本宮提他。」

胤禟尷尬地笑笑，「怎麼會呢，十弟很可愛很可愛啊。」

「可愛？」溫僖聽著嗤笑，「餓了哭，渴了哭，熱了哭，醒了哭，拉屎哭，撒尿哭，本宮就沒見他有不哭的時候。」

沒想到十弟小時候還是個淚包，胤禩咽咽口水，組織語言，「十弟還小，哭很正常吶。」

「怎麼可能？」溫僖貴妃睜大眼，「你們沒見四阿哥小時候，逢人就笑，那聲音，咯咯地，離多遠就能聽見，只要聽見小四笑，天大的事也不算事，那才正常好吧。」

那真不正常！胤禩摸摸鼻子，本阿哥就怕老四笑啊，好想念那個一臉嚴肅，整日里像人家欠他幾百萬銀錢的老四。

「貴母妃，既然十弟難得不哭，我們，我們就不打擾啦。」胤禟一見她又想誇老四，登時心塞不已，老四哪裡可愛，比閻王還可怕好不好！

欺負他這個弟弟不害臊，還蠱惑五哥六哥七哥搖旗吶喊助威......給爺等著，來日就把哈巴剃個精光！

胤禟磨刀霍霍向哈巴，胤禩一邊為他祈禱一邊勸自己，不是他無良，故意蠱惑胤禟找老四麻煩，只有小九親自嘗過，以後才能安生，晚痛不如早痛......九弟，來吧！

胤禟算好胤禛的作息時間，康熙回宮后第三天，胤俄過了周歲，哥倆再次確定胤俄沒有前世記憶，十月十五日，風和日麗，上書房休沐，胤禛要在景仁宮住上一天，隔壁延禧宮的九阿哥出動啦。

哈巴被小四養的不像狗。從不隨地大小便，也不見人就汪汪叫。小四不拘著它，哈巴也不亂跑，就在景仁宮周圍晃悠。

哈巴瞧見不遠處的八和九，蹭蹭跑過去，它認識，主人的弟弟。

胤禩笑著沖哈巴打聲招呼。

哈巴咧嘴「汪汪」兩聲。

胤禩一挑眉，「看到了么九弟，老四的養的狗都比人家養的聰明。」

「再聰明也是個玩物。」胤禟沖哈巴陰森森笑道。

哈巴只覺背後一涼，好像每次偷吃主子的三哥的點心時被發現的感覺，哈巴不禁轉身撤退，早上去御膳房偷了雞腿，不會被那些摳門廚子知道找來了吧。

胤禟難得機會，一見它跑，趕忙跟上。

「小九，慢點！」胤禩瞧見他背後的剪刀，抬腳上去奪過來。

胤禟：「八哥你幹啥？！」

「別傷著自個，我，我給你拿著。」老四非常疼哈巴，胤禩重活一世也不敢挑戰他的底線，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今都弄不清老四肚子里藏了多少壞水，小九找死，他可不能看著弟弟死得太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