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城114章

和小男孩交談了一會兒，夜色越來越濃，佩妮打算去斯內普家借宿一晚，等第二天再去家裡看看家人。

「我真的要走了。」

小男孩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衣服，一臉天真地說：「你這麼快就要走啦，多玩會兒么，時間還早著呢！」

「很晚了。」

「你看天上多亮。」

佩妮抬頭看到滿天繁星還有那亮堂堂的月亮，嘴角抽了抽，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好了，沒有一絲雲彩，難道他要在這裡等到烏雲密布才肯回家？

「你的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天太晚了又沒有多少人住在這裡，剛才一路過來，路燈都沒亮，小孩子一個人走夜路，沒碰到也就罷了，碰到了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

「我不要回去。」小男孩噘嘴，踢飛腳邊的一塊小石子。

「還在生你父母的氣？」

搖搖頭，他回答：「就這樣回去好挫。」

佩妮很能理解他的想法，卻不支持他的做法，她也是有過孩子的母親，很清楚父母在孩子不見了的時候有多麼擔心，特別是因為和自己吵了架才跑出去，會更加自責。

「你想看你媽媽哭嗎？」

小男孩愣了下：「不會吧，她為什麼哭？我都沒哭呢！」

「你不見了，她會擔心，還會認為是她害你跑出去，如果你出了什麼事，她會覺得是她的錯，不會原諒自己。」

「她不會的，她從來沒哭過……」說到後來他有些心虛，再沒有剛開始那樣堅持不肯回家。

「你沒見過不代表她沒有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哭。」佩妮摸摸他的頭，柔軟的頭髮摸起來很舒服，「來，我送你回去。」

小男孩猶豫了下，還是把手放進她的手中，二人手拉手地往男孩家去。

「姐姐，你可以去我家住，我爸爸媽媽一定會歡迎你的。」小男孩抓緊她的手，又歡快起來。

佩妮忍不住鬆弛了嘴角的肌肉，眼神變得柔軟，果然是孩子，這麼快又歡快起來。

「不用，我朋友的家就在附近。」

小男孩拉著佩妮的手蹦蹦跳跳，好奇地問：「唉？這附近還有人家？我記得，這裡只有我一家了才對。」

佩妮突然停下腳步：「只有你家是什麼意思？」

小男孩沒料到佩妮突然停步，一時不查撞上去正好撞著鼻子，他正揉著鼻子，咕噥道：「這裡有女鬼，別人家都搬走了，只有我家還在。」

佩妮的心突然劇烈地跳動，她盯著身旁孩子的臉，細細打量，此刻她很感激今天明亮的月色，讓她能看清他的長相。

紅色的頭髮，湖水綠的眼睛，和莉莉有七分相似的臉，確實有一點侄子哈利的影子，不是她以為的一般撞臉，而是血脈中的傳承。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小男孩奇怪地問，這眼光有點讓他起雞皮疙瘩。

佩妮深吸一口氣，以她重生以來最溫和的語氣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么？哈利，怎麼了？」小男孩滿不在乎地回答。

「哈……哈利？」佩妮愕然，小心翼翼地問，「哈利……伊萬斯？」

「是啊，你怎麼知道？」小哈利驚奇地瞪圓眼睛。

「我是……」佩妮停頓了下，不禁苦笑，原來他真的是自家的人，而且算起來應該是她的弟弟，這個世界沒有佩妮，但她的靈魂卻來此佔據了莉莉的身體，她以為以後都不會出現侄子哈利，誰知道上帝卻給她送來一個弟弟，還被父母起名為哈利。

「你是什麼？」

「我送你回家。」佩妮張張嘴，還是沒有說出真相，雖然打定主意要見見家人，但沒想到第一個見到的是她的弟弟，既然他們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孩子，那麼有沒有她都沒關係了。

一路上，不管哈利怎麼逗她說話，佩妮都沒有接話，哈利撇撇嘴，覺得這姐姐知道他的名字后，怎麼突然變了。

「我家到了。」哈利見到自己的家真的很開心，一路上都不說話快憋死他了，雖然這個姐姐很怪，不過哈利依舊邀請她去自己家住。

那幢房子依舊和她記憶中的一樣，陳舊的外牆，院子里的草坪打理得很整齊，曾經破損的圍欄已經修好並刷上了新的白色油漆，門廊里亮著暈黃的燈光，為晚歸的人照亮歸路。

佩妮強忍想要推門進入的衝動，婉拒：「不用麻煩了，我去朋友家住。」

「你騙人，這裡都沒有人住了。」哈利用那雙碧綠的眼睛控訴地盯住佩妮，這個地方他都跑遍了，根本沒人，都是空屋子。

面對哈利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純澈眼睛，佩妮有些狼狽地移開眼睛，她不想對他撒謊但又不想告訴他真相。

她蹲下，和哈利平視，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哈利，以後要對你的父母好，他們很不容易……讓他們離開這兒吧，不要再等了。」

哈利歪著腦袋，不解：「為什麼？」

「她不會回來了。」

「誰？」

佩妮苦澀地笑笑，抱住他溫暖的小身體，緊緊的。

「你在哭嗎？」哈利聲音天真地問道。

「沒有。」佩妮緊了緊手臂，「再見，哈利……」

「哦。」哈利覺得這個姐姐很傷心的樣子，他沒有拒絕她的擁抱，「再見……姐姐。」感覺她的擁抱更用力，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沒事的，沒事的，都會過去，如果沒人陪你玩，你可以來找我。」

「好。」雖然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見面，不過她不想看到他失望。

「和我拉鉤。」

看著哈利伸出的小手指，佩妮還是和他勾勾手指頭，看他心滿意足的笑容，她覺得心中輕鬆不少。

神情輕鬆地提上行李，轉身。

知道爸媽他們有人陪了她就放心了，即便接下來的戰爭中她不幸沒能活下來，他們也不會孤單。

「不行，我要去找找哈利，這麼晚了，他還沒回來……」房子的門突然開了，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佩妮的身體一僵，加快腳步，她聽見女人驚喜地衝上前抱住哈利，「哈利，你總算回來了。」

「媽媽，對不起，我回來晚了。」哈利說，又對隨後出來的男人叫了一聲，「爸爸。」

佩妮加快步子，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剛才那人是誰？」爸爸奧斯眯眼看已經融入夜色已經瞧不見的背影，那是一個年輕女子，剛才兒子是跟她一起嗎？

「是一個很親切的姐姐。」

「是她送你回來的？」

「對。」

「我們該去謝謝她。」媽媽瑪利亞說。

哈利搖搖頭：「她說要去朋友家住，而且這個姐姐很神奇，她聽了我叫哈利就能說出我姓伊萬斯，可我從來沒見過這附近除了我們家還有誰。」

奧斯和瑪利亞頓時僵硬住，瑪利亞突然急切地問哈利：「她長什麼樣子？哈利，她是不是長得和你很像？或者和我和你爸爸很像？」

哈利後知後覺地捶了下手掌：「對哦，原來是跟我長得像。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了？」

見到父母巨變的臉色，哈利幼小的心靈中只覺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會不會挨揍啊？

「是她，是她回來了。」瑪利亞沖了出去，有些瘋癲的樣子。

奧斯還記得哈利在，沒有同樣追上去，不過依舊眼巴巴地盯著離開的路，希望下一刻母女倆會一同出現。

可等了好久都沒有人回來，他等得心急。

哈利懂事地說：「爸爸，媽媽還沒回來，我們去找她吧，外面好黑的。」

奧斯想了想，與其在家裡擔心不如出去找找。於是鎖了門，抱著哈利也追了出去。

沿著出小區的路，他邊走邊尋找妻女的身影，卻一直跑出小區都沒見到一個人，他的心頓時提起來。

「爸爸，媽媽會不會去了遊樂園？」哈利說，「我不高興的時候最喜歡去那裡了。」

奧斯轉頭看看哈利努力裝著堅強的表情，心一軟，他還小，被大人的不安感染了可還想著要幫忙。

「好，我們去遊樂園找找，媽媽和你姐姐大概在那裡。」

「我姐姐？她回來了？」哈利迷茫地眨眼，他剛才還在那裡，沒看到姐姐。

「剛才送你回來的女孩，應該就是你姐姐。」奧斯拍拍哈利，既然她願意回來看他們，代表她還是想著他們的，可為什麼不進來？

「她就是我姐姐？怎麼可能？」哈利傻眼，他剛才還在她面前大肆誇耀自己的姐姐，還說等姐姐來了要打她屁股，居然在本尊面前賣弄，哎喲，這次丟臉丟大發了……

奧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拍拍哈利，跑得有些氣喘。

父子二人到了遊樂園，就看到瑪利亞一個人站在空寂的遊樂園的鞦韆前。

「瑪利亞……」奧斯慢慢接近妻子，沒能見到女兒心中不能不說很失望，不過妻子的情況很令人擔心。

「奧斯，怎麼辦，我沒追上她，她不會原諒我，她恨我，怎麼辦，怎麼辦……」瑪利亞回頭，神情慌亂地不停重複著「怎麼辦」。

奧斯心中一痛，難道又要回到曾經嗎？那次因為她失控地說出「她不是我的女兒」導致佩妮留下一封信，說再也不會回來，瑪利亞一度陷入無限自責中，無法擺脫，覺得佩妮以為她討厭她才會毅然離家，可她那時候並不是故意的，卻導致她的離開，瑪利亞差點繞不出心中的迷宮，一直到有了他們有了哈利才好了一些。

「沒事的，沒事的。」奧斯上前抱住瑪利亞，「她願意回來看看，說明她已經不恨了，她不恨你，她願意原諒你了。」

瑪利亞閉上眼睛，眼淚咕咕地從眼角滾落，她抓緊丈夫，從無聲的抽泣到嚎啕大哭。

哈利手足無措，他第一次見到媽媽哭得那麼傷心，他忍不住也眼淚汪汪了。

「媽媽，不哭，不哭，不然哈利也要哭了。」小男孩已經扁著嘴，眼淚汪汪地哇哇大哭起來。

「我們明天去找她，明天就去找她，不管她在哪裡，不管花多少時間，我們一定要見到她！」奧斯忍著淚地勸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們一家人必須解開這個結。

不管多麼困難，他都相信，上帝的光芒會照拂他的信徒，為他們指明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