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何睦站在距宮九五米開外。
「這裡說話方便？」宮九問。
「監控能拍到這裡，但收不到聲音。」何睦回答。
「你很清楚。」宮九笑了。
何睦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找我什麼事？」
不遠處某棵樹扭曲而又龐大的分叉上，一身紅衣的東方不敗瞥了眼何睦和宮九的位置，又將視線轉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個人身上。
空曠的場地，那人正坐在輪椅上，賞月。
…………
江湖中人有人愛小口斟酌，也有人愛大碗猛灌。喧嘩聲、嬉笑聲、長嘯聲，酒過三巡，場面開始混亂了起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小根靠在椅背上，垂著眼瞼，意識緩緩陷入混沌。突然清脆的一瓷杯炸裂聲響起，震得他雙目瞪大，四下張望發現沒幾個人注意到這聲音。
花滿樓習慣用耳先聽，也注意到了這一聲意外的聲音，但只以為是誰酒喝上了頭，不小心碰到了酒杯。
喝多了摔酒杯很正常。
楚留香像個老酒鬼一般，醉醺醺、笑嘻嘻給花滿樓滿上了一杯酒，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這酒喝多了倒是別有味道，來，再來一杯。」
花滿樓看著滿上的酒，笑出了聲，拿過了酒杯準備給楚留香面子，一飲而盡。
刺耳的玻璃炸裂聲從四面八方發出。
在場無數人在這一瞬間，握緊自己隨身保命的武器，起身警惕觀察著四處，以及身邊並不是完全交好的人。
宴客廳頂部的燈撲閃撲閃最後熄滅。
富麗堂皇的室內陷入黑暗。不知是誰大聲吼了一句：「諸位冷靜，以防誤傷到自己周邊的人。備用照明一分鐘內會開啟。」
小根一桌還算淡定。
本最不可能參加酒宴卻依舊參與了酒宴的葉孤城，淡定掏出了自己隨身的夜明珠放在了桌中間，充當了照明。
瑩瑩的微弱光，倒是讓周邊不少人都緩了緩緊張的心情。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從遠處傳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尖叫聲產生的地方。花滿樓眉頭皺起：「血腥味。有人受傷了。」
血腥味極淡，可尖叫聲此起彼伏，竟是從各個角落裡產生了。人群慌亂起來，剛才勉強維持的平和場景不過一刻便被打破。
「肅靜——」夏鳴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所有人自動朝內部聚集，夏家人殿後，停止動武，否則一律當敵人處置。」
哪怕有心準備，慌亂還是不可避免。
身為客人，小根等人很自覺朝著中心聚集，當然葉孤城有記得將自己的夜明珠也帶走。
桌子都是拼接桌，小根看著極為眼熟的幾位夏家小夥子飛速將桌角給卸了運到一起，讓出更多的空間給眾人躲避。
一分鐘極快，大廳上的燈很快亮了起來。
才習慣黑暗，又立刻進入亮光中，所有人都有一瞬時空錯亂的恍惚。
最奇怪的是，夏家的人統一著裝圍到了外圍，卻並沒有發現敵人。
剛有人滿心疑惑準備發問，只見葉孤城抽出寶劍，朝著旁邊一人就是「唰唰」兩下。
而那人被砍后，沒有流一滴血，面無表情撲向了葉孤城。
葉孤城手腕轉了半圈，本準備收回的劍再度朝著對方襲去。
花滿樓反應極快：「紙人，用火攻。」
「不行，大廳會著火。」楚留香駁回。
夏鳴耳尖聽到這對話，難得露出一抹笑意：「一隊放火，二隊滅火，三三對陣。」
只見外圍的夏家人一人在人群中搜尋紙人，一人手上拿著打□□，還有一人則拿著滅火器。三人一組合作，動作極為熟練。
「……這準備也是夠充分。」小根喃喃說了一聲。
人群里，面無表情的紙人還是極為好找的。不過，這也硬逼幾個嚴肅的江湖中人憋出了一個勉強算笑的表情。
「……他們到底打算幹什麼呢……」小根只覺得所有的信息都蒙上了一層霧。
混跡在人群中的紙人被快速找出並滅掉。
「我家小如剛才去洗手間了，會不會遇到這些紙人啊？」事發突然，才反應過來的眾人猛然發現自己還有親人不在人群中。
發現小孩不在，為人母者嚇得連說話都發顫，她求助的看向夏鳴：「夏老師，您能讓人陪我去找找我家小如么？」
夏鳴點頭，立刻分了幾組人出來，去找落單的客人。
「嗯，宮九他們武功高強，讓人連擔心都擔心不起來……」楚留香搖頭晃腦表示他真的不想多管閑事。
小根哭笑不得：「你這話說得反而讓我覺得不安。這突然敵襲，那麼三兩下就讓我們解決了，他們目的難道只是逗我們玩么？」
葉孤城皺眉：「他們的目的不是大廳里的人，他們只是想把我們拖在這裡。」
花滿樓看向夏鳴：「夏家可有什麼極為貴重，無可取代的寶貝？」
……夏鳴沉默……
就算是新起幾十年的家族，都有一堆無可取代的寶貝，夏家不能透露出去的東西，多得可以將大廳里所有人埋起來。
尤其是軍事機密。
楚留香拉了拉花滿樓：「以我多年行俠仗義的經驗來看，凡是忍不住去看了自己寶貝在不在的，一般最後都會在那時候被偷走自己的寶貝。」
「……這經驗……」這回輪到花滿樓哭笑不得了。
道理大家都懂，可就是會憋不住去看一眼自己的寶貝到底是否安然無恙。
夏鳴現在就開始思索自己哪些東西是萬萬不能被發現的。
……
夏家人開始整理起大廳，並陸續安排起所有客人。
還好酒宴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能趁著現在走人的都一一來朝夏鳴告別。
此時，通往內院的大門打開，何睦身上衣衫襤褸，渾身染血，殺氣四溢，走到小根身旁：「宮九出事了。」
彷彿用盡了氣力，他瞪大了一下雙眼，卻仍直挺挺向前倒去。
葉孤城抬手將人扶住，看向小根。
小根揉了把頭髮，掏出了補血藥扔給葉孤城，然後匆匆朝著何睦來的方向走去：「我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