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鄭學恆也沒想到，聊得好好的，秦子川忽然起身要走。
他奇怪地看著秦子川，秦子川只哼笑一聲：「冤家路窄。」然後，抬眼敲了敲餐廳角落靠窗的那一桌。
那邊是一男一女，男人高大挺拔，跟他們年紀相仿，而他對面的女人……鄭學恆不知道該把她定義成女人還是女孩。
那個女孩子清湯寡水，面目清秀，一頭烏黑的長發倒是賞心悅目。
鄭學恆見秦子川臉色不好，轉念一想，問他：「就是騙你的那個姑娘？」
秦子川喝下最後一口酒：「我得走了，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面色微冷，放下杯子後起身離開。
鄭學恆是知道他的，秦子川這人行事果決，這些年何曾見過他愛恨不決的模樣？
秦子川離開，那張桌子的姑娘趁對面的男人暫時離開，猶豫了一會兒，便朝鄭學恆走來，站在他身邊問道：「您好，請問您跟秦子……秦先生是朋友嗎？」
鄭學恆挑眉看向她，女孩說道：「秦先生他……胃不太好，如果可以，待會兒您能打電話問問他的情況嗎？……你們喝了那麼多酒。」
她指指桌上空了的瓶子。
鄭學恆無意介入別人的感情，笑了笑說道：「我跟秦子川雖然是朋友，但從不干涉彼此的私事。」
女孩子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姑娘還真是，清清瘦瘦，一副受氣包的模樣，她這麼杵在這裡，讓人見了，還以為他欺負她了。
鄭學恆有些尷尬，正要開口，忽然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鄭學恆。」
鄭學恆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一看，卻真的見到趙曦拖著大大的行李箱朝他走來。
趙曦一點也不想表現得像狗血電視劇里那些女人一樣，歇斯底里地質問丈夫「這個女人是誰」。
可是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抬抬下巴，示意鄭學恆看向桌邊站著的姑娘，然後說道：「她誰啊，你們聊得挺好。」
鄭學恆：「……」
他忙起身來到她身邊，半擁著她低聲道：「說來話長，先跟我回房。」
趙曦又看了對面的女孩子一眼，對方顯然也明白她誤會了，連忙說道：「這位小姐，我跟這位先生並不認識……」
她還想再解釋，身後有個男人叫了她一聲：「清清。」
趙曦聞聲看去，那男人肩寬腿長，臉龐秀氣，五官深刻，一時倒是看不出具體年紀。
女孩子聞聲回頭，然後趙曦就見她規規矩矩地站好，微微鞠了個躬，尊敬又帶著幾分崇拜，叫他：「周老師。」
這位周老師眼眸中閃現些許笑意，隨後看向鄭學恆與趙曦，稍稍點頭致意：「兩位，打擾了，不好意思。」
說完，他便示意身邊的女孩子跟上。
女孩兒連忙起步走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回身對趙曦道：「這位小姐，我叫董清清，真的不認識這位先生，對不起。」
趙曦：「……」
鄭學恆看向她：「誤會了吧？」
趙曦臉紅，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誰叫你跟陌生女人講話的，討厭！」
鄭學恆接過她的行李箱，牽著她的手往電梯走，一邊走一邊打趣：「那我要是遇上合作夥伴，對方又是個女的，難道我就不跟人做生意了？」
趙曦跟著他進了電梯，強辯道：「生意歸生意，生活是生活。反正你記住了，在日常生活中，你得與陌生女性保持三米以上距離。」
鄭學恆聞言拍拍她腦袋：「傻不傻……」
兩人進了房間，鄭學恆把她的行李箱放到柜子里，跟他的擺在一起，這才問道：「怎麼跟過來了，怕我在外面亂來？」
「才不是！」趙曦毫不客氣地坐到他床上，底下的床墊彈性十足，她忍不住坐在上面彈了彈。
鄭學恆彎下腰，雙手撐著床沿，將她鎖在自己懷裡，他的臉幾乎貼上她的，然後才低聲說：「那是想我了？」
趙曦雙臂環上他的脖頸，柔聲道：「我是你女朋友，男朋友出差，作為女朋友的我，當然會想你啊！」
鄭學恆聞言，傾身過去吻她的唇，趙曦扭頭躲過，右手食指擋在他的唇上，然後說道：「先把剛才的事解釋清楚。」
「……無聊。」鄭學恆起身，半躺到窗邊的貴妃椅上去。
趙曦跟過去，抬腿跨坐在他身上，推著他的胸膛：「你說不說？」
鄭學恆被她磨蹭得有了反應，抬手就在她臀上拍了一下，嗓子里幹得像要冒火，用喑啞的聲音說道：「趙曦你故意的吧！」
趙曦抬了抬臀，笑道：「那你中計了沒？」
鄭學恆抬手擋在自己臉上，嘆息著說道：「中計了……」隨後，他拿開手，起身，將趙曦擁在懷裡壞笑，「我把事情來龍去脈告訴你，待會兒你就用這個姿勢來一次，怎麼樣？」
到底是誰中了計啊……
趙曦：「……」
鄭學恆不等她反駁，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所以你看，這件事從頭到尾跟我沒關係。」
趙曦傻眼：「就這樣啊？」
鄭學恆聳了聳肩：「難不成你真以為我在外面找女人？」
「那倒沒有。」趙曦說了一句，她還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只不過一想起剛才那瞬間的吃醋，覺得有點丟人罷了。
鄭學恆揚揚眉：「一起去洗澡？」
趙曦回過神，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要不要臉啊……」
鄭學恆直接抱起她往浴室走：「你是我的肋骨，在我的肋骨面前，我要臉幹什麼！」
這人真是……
趙曦笑著抱住他的脖子，身體騰空的感覺讓她莫名興奮。她親親他的臉，都說小別勝新婚，她其實也想了。
從浴室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趙曦渾身軟綿綿的，鄭學恆把她放到床上后，她自動掀起被角，把自己卷了起來。
鄭學恆在她身邊躺下，問她：「打算在州城待到什麼時候？」
趙曦看著他，指尖在他下巴上輕點：「我想陪著你，然後跟你一塊兒回去。」她說完，像是怕他拒絕，緊接著補充了一句，「反正我現在放暑假。」
鄭學恆倒不是想趕她走，只是想到工作上的事，嘆了口氣說：「你呆在這裡倒也沒什麼問題，不過我這段時間恐怕沒有精力陪你到處玩，你一個人能行嗎？」
趙曦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她又振奮起來：「沒關係，只要陪在你身邊就好，至於玩什麼的，我一個人也可以去。」
鄭學恆親親她的額頭：「抱歉，等我忙完了，一定好好陪你。」
趙曦「哦」了一聲，她不懂他生意上的事，但也知道，對於身邊的這個男人來說，事業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儘管心裡有些許失落，但她還是理解地點點頭，然後伸手摸摸他的臉柔聲道：「加油。」
鄭學恆在她掌心吻了吻：「我會的。」
第二天鄭學恆早早起床，趙曦迷糊間，聽到外面鄭學恆跟人說話的聲音。
她揉了揉眼，撐起身子，剛好看見鄭學恆拉開移門進來，趙曦打了個哈欠問他：「外面誰啊？」
鄭學恆道：「我的助理小陳。」
趙曦從床上坐起，看到鄭學恆拿著一條領帶，忙伸手道：「我幫你。」
鄭學恆聞言來到床邊，微微躬下身子。
趙曦替他打好領帶，又在他臉上拍了拍，笑道：「我男朋友真帥！」
鄭學恆點點她額頭：「大清早犯什麼花痴！」他轉身從柜子里拿出西裝穿上，對著鏡子照了照，看著鏡子里的她又說，「既然醒了就早點起床，我讓小陳在餐廳安排了位置，要是來得及，我們還能一起吃早飯。」
「你早說呀！」趙曦聞言，連忙掀了被子下床，她上面套了一件他的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光溜溜的兩條腿在鄭學恆視線內亂晃。
鄭學恆揉了揉額頭，正要警告她別亂跑，誰知道趙曦洗完臉，在行李箱里找不到化妝盒，直接拉開卧室門要去翻被她扔在外面的包。
「趙曦你給我回來！」鄭學恆連忙出聲制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趙曦一隻腳已經跨出門外，然後獃獃地看著外面聞聲轉過身來的中年男人。
「抱歉。」中年男人忙又背過身去。
鄭學恆攔腰把趙曦抱回房間，又朝外面吩咐：「小陳，你先去樓下餐廳等我。」
說完之後，他看著趙曦，神色不明。
趙曦聽見外面門響，雙手捂住臉，羞愧道：「你都不告訴我外面有人……」
「誰叫你亂跑的！」鄭學恆咬牙，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懲戒。
過了會兒，他換好鞋子準備下樓，出門之前又問趙曦：「要跟我們一起吃早餐嗎？」
「不要！」趙曦對著鏡子化妝。
吃什麼早餐，都丟死人了！
鄭學恆也不再問她，下了樓徑直往小陳定好的餐桌走去，桌上還有其他六位同事，見他過來都跟他問早。
鄭學恆擺了擺手：「先吃東西，今天又是一場硬仗。」
趙曦化了一個淡妝，又換了一套簡單的t恤熱褲，在樓下吃了早飯之後，便戴上墨鏡，背著雙肩包出了門。
她到附近商業區逛了一圈，買了點當地特產，然後又跑到一家正宗的粵菜館吃飯。
粵菜館里環境清幽，顧客不多。所以趙曦坐下沒多久，便看到大門那邊，陶立波陪同一個高大的外國人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套裝女，應該是翻譯。
沒想到陶立波居然還在國內，趙曦瞄了兩眼，沒有在意，專心等著自己的大餐。
她是一個單獨吃飯也能吃得很嗨的人，菜上齊之後，她便拿出手機拍照，然後發到朋友圈，結果鄭學恆點了個贊。
趙曦回復他：「不是在跟客戶開會嗎？」
鄭學恆：「被放鴿子了。」
趙曦：「那你們現在在幹什麼？」
鄭學恆：「守株待兔。」
好吧，真是夠辛苦的。
趙曦道：「那你別看我朋友圈了，免得心生嫉妒。」
鄭學恆回了她一個字：「傻。」
趙曦被他說傻依然高興，悠閑地享受一個人的午餐。
吃完去櫃檯結賬的時候，正好聽到身後有人說了一串義大利語。她上學時學過一段時間義大利語，基本聽說不成問題。因此，儘管隔得遠，但她依然聽到了什麼「價格」「合同」之類的辭彙。
她看了一眼，居然又是陶立波一行。不過此刻陶立波正堆著笑聽那義大利人講話，沒有注意到她。
櫃檯給她小票和零錢，她道了聲謝，沒來得及側耳細聽，便提著大包小包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