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隨車老師開了車門，先跳下車，領許懋琪下車。

許懋琪人到門口，正要拿出鑰匙開門，就見裡頭電梯門開，有人走出來。「水果姐姐！」他驚喜大喊。

正準備開車到下一個小朋友家的車正雲聽到他的喊聲，迅速踩下剎車，急急轉頭。

沒一會兒，果然看見馮芷晴走出公寓，遷就許懋琪的身高，微彎纖腰，笑著與許懋琪打招呼。

一瞧見馮芷晴出現，別說呼吸了，車正雲恐怕連心臟怎麼跳都要忘了。他如被誰下了蠱般，出神下了車，手扶著車身，緩緩的往大門口走去。這廂，正與馮芷晴閑扯淡的許懋琪倏忽想起了院長的交代。

回身，就見院長已下車，樂得當場了結任務。

「水果姐姐，我家院長有事要找你。」這樣他七點就不用出任務，可以偷偷窩在房間打電動了－－

「你家院長找我？」馮芷晴納悶微蹙秀氣雙眉。

他安親班的院長幹嘛找她？

她又沒小孩可送入安親班給錢賺。

「不知道耶。」許懋琪聳肩，「他人在後面。」

說著，他回頭喊，「院長，水果姐姐在這。」

馮芷晴順著他的視線抬眸，瞧見車正雲，驚了一驚，視而不見的低下頭。

「院長在哪？」她問許懋琪。

在她的印象中，所謂的院長通常都有點年紀，至少五十歲以上，臉上有著慈祥的光輝，背後都自備太陽。

「在那啊。」院長長得人高馬大的，水果姐姐是不是忘了戴眼鏡，所以沒看到啊？

「在哪？」馮芷晴往他身後瞧，就只瞧見一個車正雲。

她一向鄙視已婚還在外頭亂來的男人……雖然在AV劇本里寫很爽，但是影片歸影片，現實歸現實，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許懋琪可以確定水果姐姐是真的沒戴眼鏡，他只好出點力，小跑步來到車正雲的身後，舉起車正雲的手臂。

「水果姐姐，這就是我們院長。」嗓音宏亮，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他是……」馮芷晴因為難以置信而舌頭打結，「院長？」

「對啊。」許懋琪用力點頭。

「安親班院長？」怎可能……

「對啊。」奇怪了，他剛剛不是說得很清楚了。

車正雲是安親班院長？

她驚詫撫額。

「你們……你們安親班院長送你回家？」她的腦子有些混亂。

「因為小陳叔扭傷腳啦，所以院長開車送我們回來。」許懋琪以理所當然的口吻回道。

呆立在車旁的車正雲像是忽然間回神，抬起腳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她奔來。

一時毫無防備的她雙腳如被釘在地上，只有在他衝到跟前時，才受到驚嚇般的往後退一大步。

車正雲以為她想退回公寓，怕她當著他的面將門關上，不給他任何詢問的機會就躲回屋內判他死刑，他當機立斷拉住皓腕，將人往娃娃車上帶。

他的動作太突然馮芷晴只能跟著他跑。

他用力拉開娃娃車的車門，將人推進去。

「老師，請幫我看好她。」將手上的細腕直接塞進隨車老師手裡，迅速關上車門。

娃娃車車門為了安全，一旦關上，得從駕駛座那邊開啟，老師方能推開車門領學生下車。

「什麼？」隨車老師一頭霧水的目光跟著車正雲回到駕駛座，「院、院長？」

這是在……綁架嗎？

其他三名小朋友均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突然出現的漂亮姐姐。

「我先送小朋友回家。」車正雲放下手煞車，踩下油門。

「你要不要先坐好？」不知該怎麼辦的隨車老師笑得有些尷尬。「車子開動，怕有危險。」

隨車老師真怕這位被「綁架」來的小姐會突然衝去駕駛座扼住院長的脖子，使命搖晃要他放她下車，造成意外，或是對她採取攻擊，加上車裡還有三個小朋友，到時她還真不知該怎辦。

她遲遲不敢放開馮芷晴的手，就怕有個萬一。

馮芷晴點點頭，坐上與老師相鄰一個走道的隔壁椅子。

所有坐位的坐墊表布都是黃色聚脂纖維做成，上繪有可愛卡通圖案，一張椅子可坐兩名小朋友，大人的屁股較大，故一張椅子只能坐一人。

「你可以放開我，」馮芷晴對老師道，「我不會亂來。」

「喔。」隨車老師猶豫了一會兒，嘗試性的將細腕放開。

馮芷晴雙手放置大腿上，才想定定心神，好好思考這是怎麼回事時，坐在後方的小朋友已經跑來她後方的椅子，好奇觀望。

「姐姐，你頭髮好長。」一名剪著馬桶蓋的小女生帶著羨慕的口吻道。

馮芷晴迴轉過身，笑道：「姐姐留好多年了。」

「姐姐，你好漂亮，比白雪公主還漂亮。」一名小男生諂媚道。

「謝謝。」馮芷晴笑著捏捏小男生臉頰。

「比老師還要漂亮。」另一名小男生高呼。

這下馮芷晴可尷尬了。

「嗯咳。」隨車老師輕咳了聲，「比誰還漂亮啊？」

「老師！」三個小學生不約而同指著老師。

「你們皮在癢啊？」隨車老師伸手作勢呵向學生腰間，手都還沒碰觸到，小朋友們已經亂笑成十團。

隨車老師見這名女孩似乎還挺好相處的，也就放下警戒的心，與她閑聊起來。

「請問你是院長的……朋友嗎？」

馮芷晴躊躇了一下下才回，「算是吧。」

對於外人，她一向不喜歡做任何交代。

「車正雲是你們安親班的院長？」不想讓隨車老師再對她探聽，她反手為攻，主動提問。

「是啊。」隨車老師點頭。

「我以為院長年紀都不小。」

「前院長已經過世了，所以就由現任院長繼承。」

「已經過世了？」馮芷晴訝異，「那不就還很年輕就過世了？」

「是啊。」隨車老師嘆息，「還不到六十就因為癌症過世了。」

「唔……」水眸瞟向開車中的車正雲，發現他自後照鏡偷覷她們的狀況，大概是怕她激烈的反抗吧。

「院長結婚了嗎？」她壓低嗓子問。

車上播放兒童歌曲，駕駛座上的車正雲應該聽不太清楚她的問題。

她想要把車正雲的婚姻狀況弄個清楚，確定是否她誤會了。

「還沒呀。」隨車老師眸中有著驚異，「你跟院長不是很熟？」

「不，我們認識沒多久。」幾乎是一無所知。

「我還以為……」她住口。

「以為什麼？」

「以為你是院長的相親對象。」因為聊的是院長的私事，故隨車老師也壓低音量。

「當然不是。」他相親？「院長靠相親找結婚對像？」

「是啊，他身處的工作環境鮮少適齡的女生，不是小朋友就是家長，總不能跟小朋友家長亂來吧。」隨車老師別有深意的眨眼。

馮芷晴噗哧笑出聲來。

「那他常相親啰？」這樣的男人需要相親？

他隨意對著喜歡的女孩發射費洛蒙電波就可手到擒來啦，幹嘛相親？

「是啊，不過都相不出個理想對像來。」隨車老師嘆氣。

「為什麼？理想太高？」她好奇。

「我也不知道這叫不叫理想太高耶。」隨車老師思索了一下方又道：「院長靠相親找對象的主要目的也是因為……」

老師話尚未說完，車正雲的聲音忽然傳來。

「老師，接下來要往哪走？」

車子正停在大馬路上的紅燈前。

所有的小朋友接送路線都有規劃的，不是隨便亂轉，務求在最短時間內將小朋友平安送到家。

「不好意思，我要報路一下。」隨車老師歉然頷首，對車正雲朗聲道：「下一個紅綠燈右轉。」

接下來，隨車老師因為要指引路線，故不再跟馮芷晴聊天，車上的小朋友見狀，圍坐來馮芷晴身邊與她開心逗笑。

車正雲瞧她跟小朋友玩得很開心，也很有耐性，嘴角露出欣然微笑。

他的「小龍女」果然如他想像，喜歡小朋友。

沒錯了，她是他心中的理想完美伴侶，他一定要將兩人的姻緣線再度拉起來！

送完了三個小朋友，娃娃車一路駛回安親班，一到停車棚，隨車老師就下車到辦公室整理東西準備回家了。

安親班內只剩一間教室還亮著，尚有數名學生因為家長下班時間較晚，故統一集中在一間教室，等著家長親自來接。

自車正雲父母那一輩開設的諾貝爾安親班，佔地不小，兩靨樓建築，共有十間教室，以及供小朋友活動玩耍的前園跟後園。

停車棚內，兩盞日光燈在上頭亮晃。

車正雲一停好車，就急急忙忙的奔過來，生怕馮芷晴一下車會立即以手刀式迅速沖離開安親班似的。

他急呼呼的跑來，而馮芷晴僅是慢條斯理的手抓著扶手，慢慢下車。

她沒走掉，而且她的模樣看起來也沒打算走掉的意思，車正雲鬆了一大口氣。

「芷、芷晴。」那一遇到心愛女孩就很容易結巴的毛病又犯上。

馮正睛微垂首，刻意不看他的眼，她很清楚只要一與他的眸對上，將會發生什麼事。

別說四目相對了，光是他現在一臉熱切的盯著她，她就覺得身軀隱隱發燙起來。

送完小朋友后，她又跟隨車老師聊了一下，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

從隨車老師口中得知，車正雲是個老古板。

雖然他外表時尚，打扮入時，但他的骨子裡徹徹底底是個老古板。

他不喜歡太招搖的女孩子，什麼露胸露腿的絕對不允許，就連耳洞一邊都不準超個一個，需有傳統婦女的美德，純樸、善良、正直、單純、賢慧……是他喜歡的女孩要件。

笑著說這些話時，隨車老師露骨的打量她的衣著，「像你這樣的打扮就是他喜歡的樣子。」

她苦笑低頭看著自己……假兩件式連身長裙，柔順的長發，耳洞連一個都沒有，從頭到腳就是個良家婦女樣。

就說他是對她的衣服一見鍾情嘛！

但她要怎麼說，她穿連身長裙是因為這樣的穿著很輕鬆，兩手舉高套上去就好了。

留到及臀的長發是因為她懶得上美容院。

不穿耳洞是因為她怕痛。

總而言之，她外表給人「良家婦女」的印象，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她是個懶人。

她不喜歡出門，討厭穿衣服還要費心思（編劇本就讓她死掉很多腦細胞了，哪還有餘力去管衣著），窩在家裡的打扮當然以輕鬆為主，出門又不失禮，絕對不是因為她純樸又保守啊！

更別說，她的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著怎麼讓她的劇情質量既高，又能讓人血脈債張、爆鼻血啊。

她的老闆就曾經直言道，一部A片如果不能讓男人想立刻脫下褲子打手槍，女人腿心發癢、空虛難耐，想找個男人（或小黃瓜）解放，都是失敗作！至於賢慧……

如果會廚房事算賢慧的話，那她勉強及格吧。

畢竟要常窩在家中不出門，會下蔚是必備技能，否則關個幾天，就要餓死在家中了。

她可無法忍受每天吃泡麵、啃麵包過日子，努力賺錢不是為了當木乃伊。而她最擅長的就是義大利面了。

義大利面煮法簡攀，不需太多鍋碗瓢盆，一餐該有的肉蛋奶魚蔬菜，可以全部包含其中，省錢又實在，搭杯清涼紅茶，人生快意啊！

所以，這位先生完全誤會她了。

若是她告訴他實話，他一定立馬轉身跑了吧。

「我……」

「要參觀一下嗎？」車正雲緊張的指著園區。

她甫一張口，車正雲無心的打斷，說完才發現原來她有話要講。

「抱歉，你剛要說什麼？」他緊張得一頭一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