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姜知臨[第46章 ]
在姜家他到底得有點規矩,不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江樓強按下把許徹扇出去的衝動,靜了三秒鐘,然後說:「姜容,你這也太偏心了。」
阿寧由衷地贊同:「就是,姜爺爺您看,姜容都偏心成什麼樣子了,一點都不管我和江樓。」
這話剛說完,阿寧就覺出不對勁兒,她這話說的怎麼越聽越像是在嗔怪姜容和許徹郎情妾意、舉案齊眉,而她這個朋友則是在抱怨姜容重色輕友……
阿寧輕咳了一下,打住了話題,轉而瞪了一眼江樓,那意思是:都怪你亂說話,「偏心」這個詞也是能亂用的嗎?!
姜容小聲嘟囔一句:「我看你倆一點都不需要我管,吃得那麼開心還埋怨我。」說著伸手,「給我,也幫你們盛。」
她幫阿寧和江樓盛好,然後坐回到她的位置,才意識到她自己的還沒有盛。
姜容剛準備起身,許徹就把碗接了過去:「我幫你吧。」
江樓從許徹手裡把碗奪了過來,說道:「我離得近,不用起身,還是我來。」
姜老夫人看著席上的一幕幕,笑著看了姜老一眼,姜老自然是知道姜老夫人在示意他吃過了就離席,省得他們在讓年輕人呆的不自在。無奈姜老也是個童心未泯的人,看著他們說說鬧鬧的想說又彆扭著不好說出來的樣子覺得有趣,竟把姜老夫人的示意當做沒看見。
最後還是姜容的大伯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進來先客氣的問過許徹、阿寧和江樓三人飯菜可還合心意,看到哪樣菜動得略多些就讓阿姨幫忙重新換過,然後笑著與二老玩笑道:「您二老吃好了就快把地方讓給孩子們吧,可別坐這兒討人嫌了。」
許徹、阿寧和江樓都趕忙起身說:「怎麼會?」
「別客氣,快坐快坐。」
把二老勸回以後,大伯母頗為歉意地解釋道:「真是不好意思,二老年歲大身子骨不比咱們,還請多體諒了。你們盡興,就把這兒當做自己家。」然後道與姜容道,「容容好好陪陪你的朋友,有什麼事叫你阿姨。」
「好的,大伯母您放心吧。」姜容禮貌應答。
「那我就先走了,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晚上玩得晚了就住在這。」大伯母笑著說。
江樓彷彿被刺扎到似的跳了起來:「大伯母費心了,我們晚上都各自回家的,是吧?」江樓看著許徹,語調和緩,但臉上卻沒什麼善意。
許徹看著江樓挑了挑眉,然後笑著與大伯母道:「大伯母,讓您費心了。」
江樓:「……!!」
阿寧忙說:「那我也得麻煩伯母您了,我好久沒見容容,正想著和她一起睡聊聊天呢。」
姜容:「……」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吧?
許徹瞥了一眼江樓,繼而道:「不過明天還有事,就不麻煩了。」
江樓這才意識到他這是被耍了。
「也好。」大伯母笑道,「你們有何打算跟容容說就好,我也不在這兒打擾你們了。」
幾人都起身把大伯母送到門口,才止步。
二老一走,席上氣氛馬上就不一樣了,江樓渾身就跟刺蝟似的,剛要開口說話,就聽阿寧與許徹道:「今天多謝你啊,不然我們家容容說不定要淋出病來。」
「恰巧路過而已,沒什麼的。」許徹拿著勺子喝了一口雞筍湯。
江樓把要說的話在喉間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就算之前姜容說話略帶歧義,江樓也不至於傻到去胡亂猜想,畢竟姜容不是那種人,再不濟家風還在這兒呢。只是那話聽著,怎麼就那麼氣人!如今阿寧這一開口,事情就明朗了,他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
「湯都涼了吧?別喝了,我讓阿姨幫忙換一份來。」姜容起身道。
「小姜容!」江樓這回真是忍不了了,這也太殷勤了吧!
「喊什麼喊,小聲些。」姜容不滿道,「什麼事兒,說。」
「你……」江樓咬牙切齒地,「你歇著,我去叫!」
姜容瞪了江樓一眼:「消停些,這是我家。」
江樓一下就冷靜了,這是姜容家,許徹是客人,自然要照顧著些,不過即便這樣,他也受不了。他鬱悶了,就喜歡折騰別人,比如:祁非。
一條內容為「哥啊,那個傳聞中小姜容的未婚夫正在姜老家吃飯,別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也在」的簡訊就這麼發了出去。
簡訊發出去后,江樓舒坦了。
湯很快就換好了,大家各吃各的,彼此不用裝了,氣氛自然也就沒之前那麼和諧,當然也沒之前那麼詭異。
祁非給江樓的回應是沒回應,為此江樓鬱悶了好久,突然之間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皇上不急太監急」,呸,這是什麼比喻……
吃完飯,許徹起身告辭,江樓也訕訕的,覺得沒意思,說要走。阿寧聽了也跟著起身,與姜容說道:「你快好好陪陪你祖父母吧,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們了,回頭再聚。」
姜容也沒留他們,一直送到大門口才回。
看到上房內燈還亮著,姜容知道二老還未休息,輕敲了兩下門便推門而入。
「客人都走了?」姜老夫人看姜容進來了拉著姜容的手讓她坐在身旁。
「嗯。」姜容應著。
「你祖父說你受委屈了。」姜老夫人摩挲著姜容的長發,柔聲道。
姜容本來都已經好多了,但聽祖母這麼一說頓時各種情緒都湧上心頭,霎時間難過的不得了。
那感覺就像個貪玩摔倒的小孩子,自己站起來跑跑跳跳依舊玩得很開心,若是父母上前一扶,幾乎是本能地癟癟嘴委屈著哭出來,以獲取更多的呵護。
姜容鼻子酸得不行,強忍了回去,輕聲說:「我沒事的,祖母,您別聽祖父亂講。」
「你這孩子,在外幾年,倒是學會要強了。」姜老夫人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心疼得很。
姜容想起些什麼,站起身:「祖母我先出去把手機拿進來。」
「去吧。」
姜容走到外面,從包里翻出手機,一按,果真沒電。取了充電器插上電源,等了一會兒才開機。
這一開機,提示音就響個不停,消息提醒一條一條的刷屏,約么等了三分鐘才停,這手機都被打爆了怎麼可能還有電。她粗略地看過去,大部分都是阿寧的,還有幾條是江樓的,母親大人也象徵性地打過一個電話,姜容這心情,果真是爹不親娘不愛啊。
她下意識地去找祁非的消息,倒是有,只不過是幾個小時前的。姜容的心一點一點下沉,連之前約定好的一小時一條的簡訊都不發了。
她放下手機,回了房,神色比起剛才明顯黯淡了幾分。
「容容啊,你來看看我這白頭髮是不是又多了?」
「哪裡會?」姜容出聲道。
姜老夫人不滿道:「容容一回來你就折騰她,找我幫你剪就不行?」
「祖母,您都做了,還要我這個孫女幹嘛?」姜容強笑道。
以前每次回來,姜容都會幫姜老剪一剪白頭髮,剪的時候,姜老還會給她講些故事。
姜容把祖母哄著歇下,才去取了小剪子,坐在祖父身旁。
不明不暗的燈光下,一位頭髮灰白的老人安詳地躺在女孩兒腿上。女孩兒捻起一根白髮,手輕輕一劃,便擋開其餘的髮絲劃到髮根處,然後用剪刀剪斷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不一會兒便剪出好多來。
老人緩緩講著他年輕時候的事,那時候他為了讓書籍得以保存,藏遍了所有能藏的地方,可是不管藏到哪裡,都會被翻出來撕掉燒掉,幸好那些書里的內容都是他早已爛熟於胸的。可這一次他的手卻在微微發抖,儘管書裡面的內容他能記個差不多,可這些都珍品中的珍品,都是歷經滄桑保存下來的,是多少輩人的心血,若是就這麼毀了,可實在無顏面見祖宗了。想到這裡,他的手都在抖。
「就是家裡的那些孤本嗎?」
「嗯。」
一位梳著利落辮子的姑娘知道了,二話不說,趁著沒人抱起書就往後廚跑。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把書藏在了灶台底下。
「哈哈灶台底下?您就沒反對?」
「當時沒有。事後想想,之前在院子里挖坑藏書都被翻出來了,灶台那麼顯眼的地方,我是怎麼同意的?」
「您不同意只怕也不行吧哈哈。」
「咳咳。」
「那若是回到當時,您還會由著祖母來嘛?」
靜默片刻后:「會。」
***
在姜家是必須要早起的,然而姜容死活賴在床上不肯起來,長輩們也拿她沒辦法。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姜容起身揉著眼睛,習慣性的去拿手機,一看,手機里乾乾淨淨的,連個10086都沒有。電量低的提示音想了兩遍,昨天她剛充上看過就拿著進屋了,基本沒充進多少電。
姜容把手機仍在一旁抱著被子蒙著頭,窩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翻了身,氣得忍不住用腿捶著床,心煩意亂。她強壓下把電話打過去的衝動,平躺了幾分鐘靜了靜心,翻身下床。
這麼干躺著也沒意思,就算躺著玩手機也得手機有電不是?
在家裡她都是裸.睡,套上寬大的睡衣,頭不梳臉不洗的晃到正房去拿手機充電器。
還沒進門姜容就聽見祖父爽朗的笑聲,語調不高地說著:「我這個孫女啊,從小就嬌慣壞了,當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然後便與阿姨說道,「快看看那丫頭起來了沒?」
「好。」阿姨應著聲,正要往出走,就看見衣冠不整的姜容傻站在門外。
「有……」姜容想問:有客人?
然而話沒說完,就被阿姨捂住嘴,拉回房間:「怎麼這樣就出來了?一點樣子都沒有。」
姜容癟著嘴委屈地說道:「我沒想著起床……手機沒電了,過去拿充電器的。」
「趕緊換好衣服梳洗一下,客人很早就來了,等了你好久。」阿姨嚇姜容道,「你再不過去,小心你祖父親自過來叫你。」
「什麼人啊?」姜容一臉的不情願。
「我也是剛才過去,還不了解呢,等等你過去讓你祖父給你介紹。」阿姨催促著,「容容你別磨蹭了,快些。」
「哦,知道了……」姜容等阿姨出了門,開始洗漱,水龍頭大開著,一捧一捧往臉上潑著水,又沒精打采地梳好頭髮。
在姜家,見客人是常有的事。一般能來姜家做客,還讓祖父作陪的人,都是馬虎不得的人物,這也是剛才姜容站在門外,沒有往裡走的最大原由。
姜容洗漱好,在臉上塗塗抹抹了一番,換了件頗為正式的衣服,對著鏡子前後打量了幾次才出門。
再一次去上房,姜容完全沒有了居家小女孩的模樣,怎麼看都是位大家閨秀。她走到門前,沒像昨天似的,俏皮地扒著門往裡探頭,而是規規矩矩的象徵性地敲了兩下門,甜著聲叫了下「祖父」,才往房間里走。
然而她剛往裡走了兩步,就怔住了。
祖父對面坐著一位年輕人,修身乾淨利落,整個人清貴得不成樣子,正眉眼含笑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