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雲泥之別
恍恍惚惚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那個打扮時尚，穿著有些另類的搭檔，李楠。
「大鐸，你是不是瘋了，你這麼玩兒出了人命你要進局子！」
可能是這句話嚇到了這人，他手中的酒瓶這才氣哄哄的摔在了地上。
「媽了個逼的，李楠，你是為他求情？」說話時，他竟然為了面子，還要抬手打李楠。
那是他的女朋友啊，我實在不理解，這種喜歡裝逼的人，究竟是怎樣一種想法。
最終這傢伙是離開了，因為廠裡面也要開始正常上班，他們雖然是地痞，卻也不敢太過於張牙舞爪了。
但是，臨走之前，這個大鐸，給我放下了一句話。
「小子，明天，準時準點，我還來，別讓我看到你，這廠，容不下你！」
「為什麼？」我問。
我就想在這裡老老實實賺點錢就這麼難？
然而，他笑呵呵的摸著李楠的屁股，「因為，你搭檔是我馬子！」
最後，一群人在鬨笑中離開，我整個人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一整天，可能是李楠因為他男朋友的事情，對我有些愧疚，沒怎麼跟我說話，我的工作，她則是力所能及都幫忙幹了。
一天，我都沒和任何人說話，中午飯也沒吃。
我用一天的時間，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哪怕是人在他鄉，活得像狗，別人就會把自己當成狗一樣看待！
同樣是苟延殘喘的在外面裝孫子打工，不過是一個月拿三千塊錢工資而已，狗急了還會咬人呢！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早早的準備了一把水果刀，放在了口袋裡。
捅人我沒那個膽量，但應該是有一些威懾力吧？我的要求其實真心很低，我只想老老實實的賺錢，咱們可以裝作不認識都可以！
況且，我承認大鐸的女朋友李楠是偏亮些，但那也不是我的菜，我也不可能去勾搭的！
「是你們逼我的。」
晚上，嫂子回來做飯，我卻已經提前做好了。
吃飯的時候，她可能是發現了我的異常，忙問我怎麼了，我搖頭說沒事兒，她最近回來的越來越晚了，我打算，等我把工廠的事情處理完畢，我就請假幾天，跟蹤她一下，看看嫂子究竟下班之後在忙些什麼。
……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是七點四十分準時打卡，口袋中攥著水果刀，讓我有些惴惴不安。
早飯都沒心情吃，第二天早上，他們果然來了！
看到我的第一眼，那個大鐸哥似乎是因為我挑戰了他的威望一樣，上來沖著我的胸口就是一腳！
「你個小逼養的，還敢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說完，後面跟著的幾個馬仔，瞬間就沖著我圍了上來！
疼痛，讓我趴在地上，牙齒都有些發抖，手插在口袋裡面，死死的握住那把水果刀！
最後，有個人一腳踩在了我的腦袋上，我終於受不來了了！
沒錯，狗還會咬人呢！我就算是活得像狗，但我的天性，也不是吃屎的物種！
「啊……」
我狂吼，水果刀拔出來，沖著那個大鐸哥就沖了過去……這些人可能是被我的舉動嚇壞了，撒腿就跑！
終究是混混，見刀，就要萎！
這一天，她們沒有再騷擾我，李楠似乎對我有些刮目相看，但是，一句話都沒說。
我感覺，她和大鐸，有什麼難言之隱，她肯定是不願意做大鐸的女朋友的，當然，我只是這麼想，還不至於操蛋的就這麼問。
……
早上的勝利，並沒有讓我鬥志昂揚，相反，內心有種莫名的恐慌。
果然，晚上下班的時候，剛出了工廠大門，我就被打了。
有甩棍，有啤酒瓶，有路上隨手撿的搬磚，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熟悉面孔，全部都是外面來的！
十幾個人，直接沖我招呼了過來。
我被圍毆在地上，拳打腳踢，四肢被打的全無知覺，甚至，鼻子都能嗅到自己的血腥……
我想反抗，他們打得更凶了，似乎有把我打死的意思！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們打夠了，也打累了，把我身上的現金全部拿走了，又把我的身份證和工資卡全部折斷，扔在了水窪裡面……
臨走，似乎是不解氣一樣，在我身上猛踹了幾腳，把我當成死狗！
直到聽到警笛聲，這些人才才慌忙逃竄。
可能是是我眼花了吧，我竟然感覺到冰冷的雨水了，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無情的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我在醫院裡面躺著，嫂子在一旁照顧我。
她說我一身的刀傷，縫了好多針，好在骨頭沒斷，出院的話，至少得半個月。
她知道我跟人打架了，說讓我換去他們廠裡面工作，讓我辭職，我笑著點頭，說我還有一個月工資沒有領，再去幾天把錢拿了再說。
我知道，這些人，當地派出所都不會管的，所以，醫藥費，全部都是嫂子出的。
一臉半個月，我都很平靜，眼神中，卻多了一抹狠色。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這是雲泥之別！
我原本的想法，就只是賺錢，替我哥照顧好嫂子，但是，越是最平凡普通的追求，就越是事與願違，當真是天意弄人！
「大鐸！」
我心中，狠狠的記住了這個名字！
十五天之後，我出院了，廠裡面都知道了這件事兒，有人看到我重新回到這工廠，都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有人問我，你怎麼還敢回來？
我笑臉相迎，卻從來不說為什麼。
劉飛看到我之後，冷哼一聲，直接就去了廁所，我知道，他是在打電話。
他肯定是告訴大鐸，我又重新回來了！
沒錯，我不但要回來，我還要泡你的馬子！
我不怕他們，無非就是把我打死，如果不能打死我，我也一定不讓他們好過！
中午的時候，在廠裡面餐廳，我看到李楠一個人在餐桌吃飯，我端著盤子就湊了過去，我是特意讓劉飛看到的！
劉飛還真就走過來了，眾目睽睽之下，揚手給我一巴掌！
「范一木，你特么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李楠你也敢泡？那天晚上是沒打死你啊！」
「讓你失望了。」
我咬了咬牙，握緊拳頭，「我恰好沒死，劉飛，今天這一巴掌，我記住了。」
「好，好啊……」
劉飛沖我點點頭，一臉「你牛逼」的樣子，臨走，他說了一句，讓我等著！
李楠回過頭來問我「你特么瘋了吧？滾一邊兒吃去！」
我說：「你以為我是喜歡你？今天晚上大鐸回來吧？」
李楠一臉吃驚的問我想要幹什麼，我沒說，卻早提前半個小時的時候，就找主管請了兩個小時的架，拿著一塊兒地上撿來的板磚，躲在了大鐸那一群人回來的路上。
如果他們去廠裡面找不到我，肯定要各自散去，然後，大鐸肯定會帶著李楠去距離工廠一千米左右的一個網吧，那網吧裡面，包間中各種啪啪的聲音，很是糟亂。
我不想惹事兒，但是，不能不報復！
我就打算躲在網吧外面那小衚衕，等到他們的人都分散開了，給他一板磚！
這次倒是沒有事與願違，晚上六點鐘，天已經灰濛濛的了，我也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終於，在下班將近半個小時的時候，這些人可能是覺得我提前跑了，就各自離開。
大鐸，則是帶著李楠，慢悠悠的叼著煙捲，走向了那個叫「幸福鳥」的網吧。
不過，走路的時候，李楠似乎有些扭捏不想去，好像發生了什麼爭執一樣，這倒是給我創造了機會，天，越來越黑了……
六點半的時候，不能再等了！
我脫下外套，把事先就準備好的水泥磚包在了裡面，帶著心跳，大步流星，直接就跑了上去……
到了跟前，大鐸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然而，還沒有反應過來，我一板磚就拍了上去……
眼看著他瞬間倒地，鮮血從額頭上流了下來，我嚇懵了，停頓了一下，撒腿就跑……
「哎，范……」驚慌之中，李楠叫了我一聲，卻沒叫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