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回 一席話嚇走徐冠五（二）

這時候所有的屋門都敞開了，因為屋裡還沒有外面暖和，讓冬天的陽光晒晒屋裡，進一些熱乎氣兒。

小孩子們也不出來玩耍了，他們賴在被窩裡不起床，打起了嘴仗。只等著飯做好了，一頓笤帚疙瘩把他們打起來。

可是這時候韓行的部隊，早已開始行動了，張小三調度著警衛營，韓行帶領著商老大、商大娘，還有吳小明的一個排，已經進入了小黃庄商老大的姑母家，在等待著徐冠五的到來。

徐冠五也不是傻瓜，他早已安排了他的部隊在菜屯鎮嚴陣以待，一有動靜就出擊行動，自己則帶著幾十個貼身警衛進入了小黃庄，一路走一路撒下人馬。進入商老大姑母家的時候，雖然只有幾個人，但那也是他最精悍的護衛，駁殼槍都張開了機頭，隨時可打。

進了商老大的姑母家，商大娘迎了出來，踮著小腳喊道：「小五子呀，人家韓縣長早來了啊！等了你好長時間啦。」徐冠五熱情地對商大娘說：「乾娘來了啊！小了讓你操心，長大了還是讓你老人家操心！」

「誰讓我是你的乾娘啦，十個手指頭，戳戳哪個都疼。」

商老大也對徐冠五說：「茶我都給你們沏好了。你們談正事吧，我們就到一邊去。」

商老大說完，對著幾個「閑人」使了一個眼色，他們都退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了韓行和徐冠五這兩邊人。韓行這邊，左邊是吳小明，右邊是李大中，那真是瘦得精神，胖得威武，全身戎裝，八面威風。徐冠五身邊的警衛隊長張秀山帶著的兩個護兵也是渾身利索，兩眼閃光，右手時不時地想掏槍。

韓行首先說：「多日不見，久仰！久仰！」

徐冠五也趕緊說：「實在想念，幸會！幸會！」

韓行看了一眼這幾個警衛說：「咱倆說幾句知心話，這些人是不是都退出去。」

徐冠五看了一眼張秀山說：「你們都到屋外去吧，我和韓司令拉幾句呱。」

張秀山看了徐冠五一眼，不情願地領著兩個護兵出去了。李大中也是有些不情願，瞥了韓行一眼，看看韓行有沒有改命令的意思，見韓行沒有再改口，也就只好和吳小明噘著嘴出去了。

出門的時候，李大中還故意撞了張秀山一膀子，試了試他的功力，連聲抱歉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地不平。」

張秀山也是吃了一驚，這個壯漢，還是蠻有力氣的，撞得自己的膀子都疼。

屋裡只剩下了韓行和徐冠五兩人了，韓行對他說：「徐團長啊，近來的日子過得可好？」

徐冠五不陰不陽地說：「還算可以，吃得飽，睡得著，一頓兩個大饃饃，還有一大碗菜。」

韓行心裡冷冷一笑，對徐冠五說：「茌平被解放，難道你就沒有聽到消息。茌平解放了，武平和菜屯還能守得往嗎？」

徐冠五內心虛弱，卻外表強硬地說：「茌平攻克和我們什麼關係？武平和菜屯，城堅壕深，工事完備，怕個球？」

真是煮熟的鴨子嘴硬。韓行不慌不忙地對他說：「現在，不妨我們來一場攻守戰如何？」

「打就打，我徐冠五怕誰？」徐冠五認為，越是在弱勢的時候，越是要挺起胸膛，要不就會被人欺負。

「那好，」韓行說，「我攻你守，看誰打過誰？」

徐冠五大嚷道：「我有鹿砦和深深的壕溝？」

韓行說：「我有大批的**和手**。」

徐冠五想了想，鹿砦再密，壕溝再深，確實也擋不住**和手**的轟擊，這一仗，自己是敗了。徐冠五又說：「我有碉堡和高高的城牆？」

韓行說：「我有**炮、**和梯子。」

徐冠五想了想，碉堡再堅固，城牆再高，也隔不住**炮的轟擊呀，再加上**和梯子的幫助。看來，這一招自己又敗了。

徐冠五又說道：「我據點裡有密道，完備的工事和數不清的制高點。」

韓行笑了，說：「你這個堡壘戰，我怎麼著也算個老師吧！我有嚮導，知道你們的布局和各個暗道。」

徐冠五吃了一驚，怕就怕有內奸，自己的密道建得再精巧，要是有人把這些秘密捅出去，那就一錢不值了。菜屯裡這麼些人，誰是內奸？往哪裡查去啊！特別是在這個時候，自己大勢已去，真怕有不少人，在向八路邀功請賞呢！

指望堡壘戰，看來自己又失策了。

其實韓行這是唬他呢！兵不厭詐，放個空炮，徐冠五哪裡知道是真是假啊。

兩個人對戰爭演算了一遍，雖然是紙上談兵，但是徐冠五還是覺得自己失敗了，頭耷拉下來，眼睛也沒了精神，等待自己命運的，只有被八路抓住，隨八路怎樣處置了。

徐冠五想了一陣子，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出路，只好請教韓行：「韓司令呀，我還有救嗎？」

韓行對他說：「路還是有的。你自己也明白，要是打敗了再投降，黃瓜菜也涼了。老朋友了，說句實話，真要是到了老百姓手裡，看也看不住呀！你殺了這麼些人，老百姓會放過你嗎？還有就是，你的這些家眷能不能保住，我們也說了不當家呀，你殺了的抗屬，他們的親戚能管得了嗎！？」

徐冠五一聽，就是投降的話，也是難逃活命，真是越想越喪氣，一盆涼水潑下來，從頭涼到腳後跟。自己做的孽自己受，可是家眷們跟著自己死了就太冤枉了，他還不想連累著家屬。

徐冠五幾乎用哀求的目光看著韓行說：「韓司令呀，你再想想，我難道就沒有一條活路嗎？特別的我的家屬？」

韓行想了想說：「事到如今，三十六計最後一計，走為上。」

徐冠五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了一絲活氣，他黙黙地說：「容我考慮考慮，考慮一下……」

三天後，徐冠五帶著他的老婆孩子，還有張秀山幾個親信，於夜裡乖著馬車，悄悄逃到了濟南。

徐冠五走了后，菜屯據點裡真是群龍無首，亂了營。當兵的一看，徐冠五都跑了，我們還守個什麼勁呀，開小差的，準備跑回家不幹的，日益多了起來。剩下的頑軍們也是叫苦連天，哭爹叫娘沒了鬥志。

菜屯據點被破，只是早晚之事了。

再說，參加聊博戰役的各部隊，於12月26日全部集結完畢，進行戰前的準備。12月31日，二縱隊發出了聊博戰役作戰命令。具體部署是：

五旅和冀魯豫第一軍分區一個團奔襲聊城。六旅主力奔襲博平，並派一部配合冀南第一軍分區第35團圍攻城南之瓜園和城西侯家莊等據點，之後再向西北掃蕩楊官屯、大范庄、郭庄等據點。

四旅奔襲博平高唐公路以西之毛庄、花園、雙廟等據點，並相機攻佔羅庄，切斷敵人南北聯繫。冀魯豫第一軍分區部隊由東向西攻擊，首先攻佔趙莊、成庄、焦庄等據點。冀南第一、第四軍分區部隊從西北方向攻擊賈寨、梁道口、丁庄、劉庄、菜屯一線之敵據點。

冀南第二軍分區部隊從北面向李明還庄、於庄等據點攻擊，得手後向紙坊頭、徐官屯方向發展，並準備截擊從博平境內外逃之敵。

戰役開始時間為1946年1月2日24時，預計持續20天到一個月。

1月2日，第五、六旅開始攻打聊博時，四旅在旅長孔慶德、政委劉明輝的率領下，也於下午3時，從武平縣西的楊庄出發，採取遠距離奔襲手段，直撲花園、毛庄、雙廟、羅庄等據點。

四旅的作戰意圖是，先掃清羅庄外圍據點，而後集中力量再殲滅羅庄之敵。兵力部署是，以12團全部和11團一個營奔花園，作為進攻羅庄的跳板，以10團攻取雙廟、毛庄之敵，以切斷武平、羅庄以及梁道口各敵的聯繫。11團的另外兩個營作預備隊。

韓行在菜屯一帶知道了八路軍大部隊進攻武平縣城的消息后，立刻帶領部隊趕過來，恰遇四旅在楊庄集結。

韓行見了孔慶德旅長后，兩個人也是熱烈擁抱，傾訴衷腸。原來，新8旅和冀南三分區合併后，張維翰是司令員，孔慶德就是副司令員，以後孔慶德調到了二縱任四旅旅長。

韓行的一些事情，孔慶德哪能不知道呢！他正為羅庄一帶地形不熟而發愁，有了韓行的幫助，這就好辦多了。孔慶德高興地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有你韓司令在，那就好辦多了。」

韓行不好意思地說：「我哪是什麼司令呢，在你手底下，也就是一個兵。」

孔慶德高興地拍著韓行的膀子說：「南征軍的司令，非你莫屬。原來我還想到，冀南軍分區，一、二、四分區殾參加聊博戰役了，怎麼就是沒有三分區參加。這下好了，三分區的部隊也到了，都全了。」

韓行對孔慶德旅長說：「我帶著一個警衛營和炮兵連，就請孔旅長分配任務吧？」

孔慶德對韓行說：「就請你們為我們旅當個嚮導吧。你待在我的身邊，有事的時候，還得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