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聖旨到
沈晶晶狼狽的進入相府，瞧見一院子的人都跪在地上，皇帝身邊最紅的太監德川手捧明黃的聖旨正看著她。
「早啊。」沈晶晶沒精打採的打招呼道。
打完招呼她自己打了個大大的哆嗦，天哪天哪，她是腦袋短路還是想快點投生，瞧見聖旨猶如瞧見聖上，是必須行三拜的大禮的，然後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膝蓋一軟，一身狼狽的湖水藍紗裙的女子跪到地面，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德川平靜的眼神沒有一絲變化的自女子身上挪回到手中的聖旨上，「宣旨。」
丞相府眾人規矩施行三拜的大禮，跪拜完畢后，低頭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奉天承運，皇帝詔約丞相府嫡女沈晶晶賢良淑德，賜予七皇子為左側妃，五日後完婚。欽此。」
眾人再次施行三拜的大禮，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得眾人的尾音滑落，德川這才合上聖旨，冷眼瞧著地上跪拜的一群人，徑直走向丞相，道，「恭喜賀喜丞相大人。」
「多謝總管大人。」沈嘉良捧過聖旨，小心的交給身後的跟班，站起身，回敬道。
丞相夫人對著春花使眼色，春花捧出一個刺有紫色玫瑰花朵的袋子，小心的放到總管跟班的手裡。
跟班以最快的速度塞進胸前的口袋。
這時候德川收起浮沉，笑道，「老官兒，咱家這就走了。時間緊湊，您還是好好準備準備吧。」
說完，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一身狼狽的沈晶晶。
沈晶晶一身狼狽，如今整個府中的人上上下下除了她，都站起身了，她還沒反應過來跪在地上。
她知道冊封的聖旨會下來，但是沒想到居然這般的快。
她還沒準備好呢好吧？！
丞相夫人夏葉玲使眼色，秋月連忙上前扶起依舊跪在地上的沈晶晶，扶著她對著德川行禮。
禮成，德川雙手抱著浮沉，將柄端頂在左側的肘窩這才在沈嘉良一行人的簇擁下走出丞相府去。
出門即是四人抬的軟轎，做太監做到他這個級別，也算是太監的最高點了。
此年齡階段的太監最可惜的就是沒后，父愛泛濫沒處發泄，好不容易弄進皇宮來一個侄女，還不知不覺失蹤了。
且是在皇帝的女兒身邊打工失蹤的，這種事情，他德川不是沒有懷疑過皇后，只是沒有證據。
皇宮這麼大，想要找一個人的屍體還是很容易的，不知怎的，從朱雀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想過能再見到活人。
這也算是這麼多年來經驗之談，儘管消失的是自己目前最親近的人，儘管心中非常難過，但現實就是現實。
現實是不以感情波動為轉移的，這點必須面對。
轎簾垂落，德川背靠在純皮的椅背上假寐，「以卵擊石的愚蠢事情不能做，可是搬運點腐蝕的東西弄壞石頭的事情還是可以的。」
不大的轎子里，只有他一人，他一個人靜靜的點頭。
玲瓏閣內小白『噌』的飄進來得著正要脫衣服的沈晶晶說道，「德川有想法。」
「出去。」沈晶晶頭也不抬，擰開脖頸的扣子，繼而一個一個向下說道，「沒看見本郡主要沐浴更衣么？！」
「沒看見。」小白道，「說實話，奴才都不覺得您換過衣服。每日里不是湖水藍紗裙就是湖水藍紗裙的。奴才最早都以為是丞相夫人虧待了你，可是那時候想不明白啊，丞相府里就您一位小姐。您又是丞相的嫡女，丞相夫人的親生，誰敢虧待你啊。」
「我有很多湖水藍的衣服。」擰開第三顆扣子，沈晶晶停止手上的動作，說道，「你出不出去。」
「奴才眼神不好。」他是就坡下驢將分不清衣服轉而歸給眼神么？！
「男女有別。」笑話，這邊就要脫光光了，你還好意思說你眼神不好。
此時此刻就算你是瞎子，只要是個男子都要被攆出去，她沈晶晶記不得上輩子在哪本書上看過了，說的是人的細胞是有類似視覺得觸感的。
那書還打了個比方，你若一直盯著一個人的後背看，她能感覺到。
這種感覺即便看不到，卻類似看到。
小白道，「奴才不是男人，奴才經常伺候娘娘們沐浴更衣。」
沈晶晶隨手牽過一件紗裙來，扔向小白，「更衣。」
湖水藍的紗裙穿越小白虛幻的鬼體，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小白尷尬道，「奴才這就出去。」
「恩。沒有我的吩咐別進來。」沈晶晶也不客氣，「順便將這隻沒有眼力勁兒的綠眼蟾蜍扔出去。」
「呱。」綠眼蟾蜍從床沿上跳下來，不服道，「為什麼？」
「就因為你偷偷給冥界王子報信。」沈晶晶笑道，「你當我不知道，你是冥界王子的手下，所衷心的是冥界王子。至於忠不忠心於將你帶來的王員外夫人就不曉得了。」
「呱。」綠眼蟾蜍驚訝的叫道，「你是怎知道的？」
「你猜！」沈晶晶一手捂住胸口的第三顆扣子下面的春光，一手食指與中指掐住聒噪牲畜的肚子，向著最厚的牆壁狠狠地扔出去。
儘管知道別說是世界上最厚的牆壁，即便是帶刺，刺上帶毒的牆壁，於綠眼蟾蜍而言都造不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是沒辦法，知道真相的沈晶晶此時此刻只能憑此消減心中的憤恨。
其他的方法？等她沐浴更衣完畢再說吧。
熱氣環繞，今日沒有心情吹皂莢泡泡，也沒有心情泡花瓣澡。
一件衣服未披的沈晶晶靜靜地坐在浴桶里，感受著最純的水的觸感。
這綿軟的觸感多像第一次進入鬼打牆時，恩公施在她身上的力。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簡直是一團麻，亂亂糟糟。
唯一一件值得開心的就是恩公的出現，儘管他一晃而過，於她也是莫大的安慰，如勁風拂過，吹起滿湖的波瀾，令她心湖蕩漾。
倘若恩公喜歡她，倘若她沒有開冥眼該多好。
那樣她就不必為嫁給帥哥而擔心出軌的事情，也不必因為開了冥眼有著一千年補力的心臟而時時處處擔心被冥界王子挖心之苦，也不必走到哪裡都被鬼魂騷擾，更加的不必處處討好李明朗這個避鬼體。
她性懶惰，不求人生波瀾起伏，只求平平淡淡。
可老天爺顯然很叛逆，沈晶晶哀怨了一把老天爺，順便催眠了自己，泡在溫和的浴水中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陰冷的空氣，仿若一個冰罩子『嘩』的一下子從天而降，沒有一絲絲防備，浴桶內的水化作冰塊。
寒冷來的太快、太刺激，陷在與恩公雙宿雙飛美夢中的沈晶晶猛地睜開眼，驚見自己陷在冰桶之中，努力的動了動，冰桶也動了動。
凍住她的冰塊卻是紋絲不動。
背後袍角無風烈烈而動，不用去看，不用去聽，就知道冥界王子那個惦記她心臟的早產兒來了。
沈晶晶嗤笑，「冥界王子殿下，您確定梅三娘沒有來。」
「本王子確定她不會來。」說話間，銀白色的袍子懸浮在木桶邊緣，冥界王子居高臨下的藐視著浴桶之人。
周身更加的寒冷，此股陰冷直接將沈晶晶的臉化作無色，頭髮上的水氣化作冰晶。
一頭烏髮的沈晶晶頭頂五根長短粗細不一的冰柱，瞧向罪魁禍首，冷眼道，「話，別說的太早。」
「今日天宮皇帝老兒的蟠桃盛宴，你說她還會不會來？」冥界王子嗤笑，「明明你不喜歡她，你這輩子又是女兒身於她無意義，又何必時時指望著她？！」
經他提醒，沈晶晶默默低頭很是慚愧。
時間劃去一秒鐘，沈晶晶忍不住了說道，「冥界王子想要心臟就快點來拿，不然我會後悔的。」
每時每刻擔心冥界王子挖心的日子實在不好過，不若直接挖了去吧，或許挖心之後也不會這般委屈。
「不。」，冥界王子道，「我可以現在挖心，也可以選擇在你壽終正寢時挖心。」
沈晶晶驀地睜眼，「壽終正寢時挖心？！」
她冷冷一笑，「總之逃不過挖心嘍。」
「你自己考慮，是要幾十年的元壽，還是？！」在必然挖心面前，冥界王子開出的條件很是誘人。
要知道這廝可是時時都想著要挖去自己的心臟的，儘管在人間他並不是時時出現，可你若是知道天上地下一日，於人間而言一年的話，這一個月不到的日子裡，冥界王子來了多少趟，就該算出來，他跑的有多勤快了。
早產兒可憐，早產兒還是個武痴就更加可憐了。
沈晶晶點頭道，「什麼條件，說來聽聽。」
「殺了李明朗。」冥界王子抿唇，腹腔說道。
如此近距離，自下而上的看著男子，沈晶晶感慨，以前見到這廝說話嘴巴不動還以為他是會唇語，如今才知道聲音是從他肚子里發出的。
他那是腹語啊。
「為什麼要殺了他？」沈晶晶問，「我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本王子殺人不需要理由。」冥界王子甩袖而去，「半個月為期。不然，哼哈哼哈哈哈.......」
他的笑震碎了沈晶晶身子周圍的冰塊，連帶著震裂了木頭制的浴桶。
翠玉掐著時間推門進來收拾東西時，嘰嘰喳喳的說道，「小姐，小姐，玲瓏閣外的荷花池裡面全是碎冰還有.....」
「還有骨肉離散的死魚。」女孩嘟嘟囔囔慣性的將話說完，終於全身無力的擋不住地心引力，雙膝蓋著地，「郡主，您這是練習的什麼功啊？好嚇人。」
沈晶晶全身赤///裸，雙腿盤膝的坐在『開了花』的浴桶和冰渣之上。
她的屁股和大腿上被扎破的位置流出的汩汩鮮紅的血液，將密集的細碎的冰渣澆灌，不仔細看去，還以為她沈晶晶雙腿盤膝坐在一朵血蓮花上。
確實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