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羽的底線

六年後。

馬來西亞汶萊。

璀璨的城市美景，繁盛的街道閃爍著耀眼的霓虹燈。絡繹不絕的人群熙熙攘攘接踵而過，繁華永遠都是屬於心中有愛的人。

就算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六年，韓千羽也覺得自己跟這樣的繁華格格不入。每天為了生存拚命掙扎。想要活得很好看，卻總是讓自己那麼狼狽不堪。

她從酒店走出來，手中拎著一個高仿黑色小香包，微卷的秀髮凌亂披散在肩膀上，黑色抹胸緊身裙及到膝蓋。微風吹拂而來，白皙纖瘦的肩膀赤露在外滲著絲絲的冷。

尖細的黑色高跟鞋一步一步地發出寂寞低沉的聲音。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她高挑精緻的身段，艷麗耀眼容貌吸引了不少路人注目。她靜靜地走著自己的路，眼前看不到任何人的眼光。

她目光獃滯，手指在微微發顫，極力掩飾著心中的恐懼，這些年她已經練就了一身強悍的武裝本領，曾經落魄到睡在天橋底下一個月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曾經在最無助最憤世的時候試過跳海，結果死不去自己爬了上來繼續努力生存著。

走了很遠的路，截了一輛計程車來到郊區的平房前面停下，她下車給了錢司機直接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這裡是汶萊最便宜也是最亂的一個郊區。

打開家裡的門，窄小凌亂的屋內亮著燈，她手中的小香包隨意往地上甩去，反手關上門。雙腳將高跟鞋隨意脫下。

目光冷冽看向客廳，尋找一個人的身影。她雙手緊緊握拳，所有的怒氣和恐懼此刻全部泄露出來，不再淡定地微微顫抖著手，額頭冒著冷汗。

從公用衛生間走出一個女人，她圍著一條白色浴巾，濕潤的身上還泛著水滴，她看見韓千羽也頓時僵住腳步，錯愕不已，「你，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韓千羽冷冽尖銳的眼神瞪著她大步向前，站在她面前二話不說直接揚起手狠狠的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清脆響亮的巴掌身在窄小的房間里顯得特別的大，韓千羽手心微微泛疼，將眼前的女子被打得頭歪倒一邊，臉蛋瞬間通紅。

「羅瀟瀟，我警告過你不要觸碰我的底線。」韓千羽一字一字咬牙切齒。

羅瀟瀟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頰，不由得冷冷一笑，她沒有生氣，也不敢生氣，因為是她有錯在先，「千羽，對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這樣做的。」

「你那麼想要上位，你自己為什麼不去？」韓千羽怒紅了雙眼，想起在酒店的事情，她心有餘悸，此刻還在顫抖。她是生無所戀的人，也不怕死，要她殺人放火她都不會怕，唯獨不能觸碰她那一道底線。

羅瀟瀟眼眶開始泛紅，含著霧花，帶著激動的情緒控訴，「你以為我不想嗎？劉導演看上的是你，他只想睡你我有什麼辦法？我死皮賴臉地脫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非得說要我把你帶到他的酒店去。我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交房租了。被銀行的信用卡中心天天追著要還錢。」

韓千羽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了掌心中，「就算再困難你也不可以這樣做，我是你的朋友，我們在一起同甘共苦已經五年了。為了兩個下三爛的配角，你要將我買了？」

羅瀟瀟氣哭了，眼淚緩緩滑落，「你守著那所謂純凈的身子要到老到死嗎？這已經是什麼年代了你為什麼還這麼執著。」

韓千羽不想看到她演技爆發的眼淚，她見多了。她忍著氣轉身走到旁邊的冰箱旁打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一瓶冰凍的礦泉水。咔擦一下擰開了，仰頭喝著。

她不是執著，那是她僅剩的唯一一點自尊，她被踐踏得體無完膚的自尊。那個人曾經說過，如果像她這麼骯髒噁心的女人是個處，那麼全世界的女人都沒有純潔的了。說她去做修復手術來證明這個事實是多麼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