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智斗賈詡
曹昊一驚,轉過身去,卻是一個中年儒生站在那裡,面色紅潤,唇上留著魯迅般的一字胡,下頜的山羊鬍微微有些發白,正正色看著他,目色中不無恭敬。
「這...」曹昊走了許久,已經整理吸收了曹安民的一部分記憶,眼前這個人,似乎是歷史中魏晉八君子之首的賈詡。
「原來是賈文和先生在此,實在是幸會幸會。」曹昊心思一動,便想到賈詡在宛城之戰乃至整個三國歷史上都是關節人物,陳壽評價其「算無遺策,經達權變,其良、平之亞歟。」此時曹操方攜帝遷都完畢,征討張綉又一路長驅直入,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未曾重視賈詡,我若由此入手,與其結交,定然大有裨益。想到此,曹昊心下大安,並定下了結交之意。
「敗軍之將,先生二字是萬萬當不起的。只是不知曹將軍來此,可有何要務?」賈詡溫和而又謙卑地說道。
曹昊暗道不好,這賈詡表面謙恭,實則暗加防備,定是對曹軍懷恨在心。
「先生博學之士,何必過謙呢。安民自幼便聞先生之名,雖未得見,卻也神交已久。今日有幸得見先生,安民深感慰藉。若蒙不棄,先生喚我安民便好,我區區帳前小將,將軍二字是擔當不起的。」曹昊打定主意要一力拉攏賈詡,言辭不由得也客氣了許多。
「曹將軍客氣了,還請裡面說話。」賈詡聽罷微微一笑未置可否,仍舊以將軍相稱。
曹昊知他成見頗深,非三言兩語可打動,自然也不以為意,便隨著賈詡進了書館。
「將軍請坐。」賈詡一邊招待曹昊坐下,一邊將案上的書都收拾起來。曹昊打眼一看,賈詡之前放在案上的正是《吳起兵法》,墨跡猶自未乾。
「先生果然博學多識,批註《吳起兵法》斷非常人可為啊。」曹昊一邊坐下一邊說道。
「哦?將軍也知兵法?」賈詡微微一愣,轉頭笑吟吟地看著曹昊,眼神中詫異的深處隱藏著一絲不屑。
「略知一二。」曹昊知賈詡只當自己是一屆莽夫,故而特意想震他一震。「安民自幼喜好兵法,也略有揣摩,今日幸遇先生,有一問題還望先生不吝指教。」
「將軍但說無妨,文和必定知無不言。」賈詡神態怡然,雙目凝視著曹昊說道。
「好,假設我軍部隊十倍弱於敵軍,軍械不備,糧草不濟,當如何對敵?」曹昊目中精光閃爍。
「這...敵軍十倍於我,我軍必當堅壁清野,拒城死守,以待援軍。縱敵軍十倍圍之,亦不能旦夕破城。屆時友軍或圍魏救趙,或斷敵糧草,方可解圍。」賈詡略一思索,便朗聲答到,大有指點江山的氣勢。
「先生所言極是。」不出曹昊所料,賈詡的思路正是古人兵書之精要,堅壁清野乃守城之要,當今天下烽煙四起,合縱連橫乃立事之根本,但曹昊目的不在此,他繼續追問道:「但若外無友軍,內無城池,又當如何?」
「如此唯有破釜沉舟,或可一試。」賈詡目光中已有些許不耐,他開始以為曹昊多半是來無理取鬧的了。
「安民以為不然。」曹昊搖了搖頭,笑著站起身來。
「不知曹將軍有何高見?莫非要拋戈卸甲,拱手而降不成?」賈詡的聲音有些冰冷。
「非也,非也。安民認為,以區區之勢而臨不世之強敵,內無糧草,外無強援,此乃孤兵也,然用孤兵則當以游擊之術對敵?」
「游擊之術?游擊只能起到騷擾的作用,若是二軍勢力相若,以游擊之術疲憊敵軍,然後一舉克之,或可奏效。若是面對將軍所說十倍之強敵,豈非笑話?」賈詡面露不屑之色。
「非也,所謂游擊,非是指子胥伐楚的那種簡單騷擾戰術。而是要如同河水一般,毫不停息而又無孔不入。敵有十倍大軍,我或可斷其糧草,或可焚其輜重,或決壕引水,務求一擊而退,不求殺敵,但求自保,同時以戰養戰,敵軍不厭其煩,而我軍士氣愈盛,如此一來,敵軍可破。」曹昊的一席話,直說的賈詡發懵。
「這種戰術聽起來似乎可行,只是敵軍勢大,如此反覆侵擾,只可傷其皮毛,想要取勝,怕是困難得很?」賈詡搖了搖頭,他其實還藏了半句話沒說,曹昊的只求自保不求殺敵的說法與他的理念還是有衝突的。
「一日不成百日,百日不成萬日。敵軍不破,則不死不休。」曹昊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怕!這是賈詡心中的第一反應,他沒料到到他眼中的一屆莽夫竟有如此的見解和氣魄,更讓他感到恐懼和震撼的則是曹昊那種如同跗骨之蛆的戰術。不管是什麼樣的軍隊,如果有一個這一的敵人,必定是寢食難安,甚至軍心不定。
「曹將軍高論,文和領教了,依將軍所言,投毒、縱火,乃至散布謠言以亂軍心,種種手段不絕,想必令敵軍不戰自愧也不難矣。」此刻賈詡終於收起了他之前的傲慢和輕視,開始以平等的姿態和曹昊對話。
「先生錯了!」曹昊神色一凜:「雖說游擊戰術手段繁多、無所不用,但是投毒一事絕不可為!」
「這...」賈詡明顯楞了一下:「這是為何?」
「斷其糧草、焚其輜重等等手段,只為克敵。而一旦投毒,則多污水源,水源有毒,則傷民無數。敵寇可殺,而民不可犯,這是安民做事的原則。」曹昊斬釘截鐵地說道。
「想不到曹公帳下還有將軍這般心懷百姓之人。」賈詡的內心有些不定,這種人若是出在之前徐州陶謙的帳下也便罷了,想不到竟然是曹孟德的侄子。
「安民還有一事請教先生。」曹昊看了看略微有些失神的賈詡,趁熱打鐵地問道。
「將軍請講。」賈詡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如若敵軍來降,我軍主帥進入內城,大軍尚駐紮在外,而此時敵軍突起刀兵,主帥陷於危難之中,當如何破敵?」曹昊慢慢走到賈詡面前,笑著問他。
「啪——」賈詡一個激靈,手中的書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