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番外八

番外八、

三年後。

「子青，快點，你磨蹭什麼呢？」喬鈺整理自己的儀容的時候從鏡子里看到嚴子青無所事事站在一邊，帽子也還沒戴。忍不住喊道。

嚴子青看了喬鈺一眼，順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帽子戴在頭上：「哪裡磨蹭了，我這不也忙著嗎。」

說話的功夫宿舍里陳渝和李豫都已經收拾妥當跑步出了宿舍。喬鈺的目光在舍友消失視線之外時轉過頭來：「還不磨蹭，大家都走了……」

話未說完已經被嚴子青摟住：「媳婦，他們不走我怎麼抱你。」

嚴子青說著往喬鈺嘴上啃了一下。

「你屬狗的啊。」喬鈺摸了摸自己的嘴，「你開什麼玩笑，馬上就要開動員大會了！」

嚴子青在喬鈺纖細的腰肢上捏了兩把，再把人摟向懷裡，緊緊地貼著自己，一臉壞笑道：「你想什麼呢，我這個抱，就是單純的抱的意思。」

「門，門還開著。」片刻之後喬鈺想起大敞著的門不由掙紮起來。

「我已經關了。」

「關了？」喬鈺扭頭看了一下宿舍門，的確關了。

「什麼時候管關的？」

「你扭頭的功夫。」

「你的小聰明都用在這上面了。「

「嗯，所以大智慧就留在學業上。」

嚴子青臉不紅心不跳。

「你真是……」

「真是什麼？」

「臉皮堪比城牆。」

「多謝誇獎。」

「走了，要遲到了。」喬鈺伸出拳頭在嚴子青胸前捶了兩下。

嚴子青又啄兩下喬鈺的雙唇，才戀戀不捨地鬆開：「走吧，來得及。」

說完牽著喬鈺，拉開門跑步出去，一路飛快。喬鈺忍不住心中腹誹：來得及你跑這麼快乾嘛？！

他們跑到走廊上的時候，排在隊首的同學正踏著步子往樓下走。兩人趕緊入列，跟著隊伍下樓。一邊走喬鈺忍不住瞪了身旁的嚴子青一眼。

嚴子青看著喬鈺氣鼓鼓的樣子，抿笑不已。

到了禮堂，大家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聽到口令后，統一坐下。然後摘下帽子，放在桌子的左手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喬鈺和嚴子青都是研究生，研究生一個專業人數並不多，兩人隔得還是很近的。喬鈺就坐在嚴子青的前排右邊。

學校領導陸陸續續都進來了，在禮台上站定。在主持人的口令中，大家集體起立，向學校領導敬禮，學校領導回禮后再整齊落座。

幾道流程下來，學校院長嚴實，也就是嚴子青的大伯開始講話了：「……同學們，今年我們國家的有一個飛行器要發射。航海部接到命令，要配合這項發射任務。日前，部里已經把這項任務下發到各單位。很榮幸啊，我們學校也接到了相關命令，參加航海部在這次發射項目中的任務……」

話剛講到這裡，下面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能參加國家大型任務，這十分的難得，又是何等的榮譽。這並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碰到的，完全要靠機遇。

待掌聲漸停，嚴實才有繼續道：「同學們都很激動啊。的確，能參加這次任務，這是我們航海艦船學院全體師生的榮譽。這次，我們將從全院今年的畢業的本科、研究生學員中選出十五名學員，代表我們學校參加這次任務。這也是我們這些畢業學員的一次畢業實踐，大家一定要交出一份優秀的答卷，為我們學校爭光，為航海部爭光，為我們的國家爭光。這，是一份光榮與責任，與壓力並存的任務。其他沒去同學也不要著急。學校還有其他的實習任務，祖國萬裏海疆，有的是你們發揮才華，建功立業的舞台……」

學校禮堂里再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主持在一旁宣布：「下面我們公布參加這次發射任務的同學名單，張曉峰……」

被叫到名字的學員立馬答「到」，起身敬禮。不但給學校領導，也要給那些坐在他周圍的同學……

禮堂里又一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羅翔。」

「陳渝。」

「李豫。」

……

每叫到一個人的名字，禮堂里就會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已經超過十個人了，陳渝有點坐不住了，他低聲對嚴子青說：「怎麼回事？你和喬鈺那麼優秀，怎麼還沒念到你們啊。」

李豫也挺焦急的：「不會你大伯舉親避嫌吧？」

嚴子青倒是看得開：「要是被選上了，那也是憑我的能力，沒選上肯定也是有不足的地方……」

這時「喬鈺」的名字終於傳來。

這已經是第十三個了。

喬鈺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后，第一時間起立答「到。」舉手行了一個標準的敬禮。目光與嚴子青交匯的時候，嚴子青臉上全是幸福的笑容，在鼓掌之餘朝喬鈺豎了下大拇指。嘴型說道：「老婆真棒！」

收到的又是喬鈺一個白眼。

李豫和陳渝都鬆了一口氣：「感情把你們放到最後啊，下一個肯定是你了。」

結果喬鈺之後卻並不是嚴子青，不僅李豫和陳渝，就連喬鈺也坐不住了，開始伸長脖子張望。嚴子青在學校的成績有目共睹，各項成績都是專業第一，沒道理沒他呀，難道真是舉親要避嫌？

可是主持人手裡的名單，又豈是他伸長脖子能看見的。

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大家幾乎都屏住了呼吸。當主持人「嚴子青」三字脫口而出的時候，全場的掌聲再次雷動。陳渝和李豫拍得最起勁。

「我就說嘛，你可是我們專業第一，怎麼可能沒你。」

「學校故意鍛煉你的心臟承受能力是不啊。我去，真是嚇死人。」

這是一分最高榮譽的畢業獎勵，嚴子青他們宿舍4人全部選中，散會後四人當即決定要慶祝一下。

在做出這個決議的時候，他們沒有忘記十年來與他一同成長的同齡教官——曹茂林。

李豫問：「誰去請請教官？」

嚴子青看了喬鈺一眼：「我和陳渝去吧，你和喬鈺去定位置。怎麼樣？」

「行，沒問題。」兩人都爽快地答應了。

李豫和陳渝走後，喬鈺和嚴子青落在後面：「你什麼意思啊？」

「什麼什麼意思？」

「裝什麼糊塗。」喬鈺鼓了鼓腮幫子，「你幹嘛搶著去？」

「反正都是要吃飯的，我們倆要是都避而不見倒顯得我小氣。他現在跟我梅姐姐關係也好了，寶寶都有了，我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了。」嚴子青笑道，「怎麼，你以前還幫他說話的，現在……」

喬鈺想了一下：「你沒想法就好。我是怕他受刺激。」

說著朝四周張望了一下，見周圍沒人，又是在一處綠蔭小道，周圍也沒有攝像頭，就快速靠近嚴子青親了他一下。然後拉著他的手：「快走，回去收拾行李。」

「後天才走呢，你急什麼！」嚴子青一邊跟上一邊問。

「後天肯定都是各種道別活動，哪有時間收拾行李。現在趕緊收拾一下，晚點還要出去吃飯。」

聚餐回來的時候，陳渝和李豫還要去實驗室收拾東西，嚴子青和喬鈺往宿舍走去。

喬鈺走了兩步站在嚴子青面前：「剛才你和他嘀咕什麼呢？」

嚴子青看著喬鈺笑：「想知道？不告訴你。」

其實曹茂林那會是跟他說，很羨慕他們這麼多年走過來，感情還這麼好。喬鈺值得所有的最好的對待。

是不是沒有得到的總是最好的呢？嚴子青也不明白。只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曹茂林應該懂得這個道理。他憑男人的直覺，喬鈺會是曹茂林心中一道無法抹去的記憶。這，嚴子青並不想讓喬鈺知道。

三日後，嚴子青他們學校一行十五人從D市港口登上航海部負責這次檢測任務的東方一號，向西太平洋駛去。

青春的年紀，都有著無限的活力。兩日後，船駛出領海，大家站在船頭，看著天邊落日的餘暉，船下翻滾的浪花，激情在每一個海員的心中澎湃。許多人忍不住向大海高喊：「太平洋，我來啦！」

大家忙著拿出手機、相機自拍，請人給自己留影，拍他人。甲板上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這次任務就是要向世界宣布我們的存在，並無隱蔽的必要。在任務開始前，也不會沒收手機什麼的，大家可以盡情地玩。

有人突發奇想:「哎，這會真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啊。感覺特有情調，要是女朋友在就好了，可以來一把泰坦尼克號的展翅擁抱。連這夕陽都跟電影里一模一樣。」

「哈哈哈，你倒是很會想啊。哎，沒女朋友也行啊，來，我抱著你拍也一樣。」另外有人接話道。

「滾犢子，為什麼不是我抱著你拍？」

「你抱著我拍？不覺得身高不協調嗎？哈哈哈哈。」

旁邊的人倒是來了興緻：「來來來，拍拍拍。」

說著還真有人站到船頭模仿那個動作。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艹，倒是拍啊。」站在船頭表演的兩人喊道。

「你妹，誰站在大海里去幫你們拍啊。」邊上有人笑罵。

「哎哎哎，我有自拍神器，等一下啊。」另外一個人喊道。

「那也不夠長啊，旁人入鏡了，可就沒那份唯美了。」起鬨的人實在不少。

「倉庫有測量用的伸縮桿，我去拿過來。」說話的人一溜煙地往船艙里跑。

最終自拍神器拿來了，伸縮桿也拿來了。自拍神器不夠長，他們就把自拍神器綁在伸縮桿上，做成了一個牢固的簡易低空拍攝器，可以從海上往船上拍。

「好了好了，誰先來？」

估計是受到這會情緒的感染，大家都鬧騰起來，先前已經表演過的那兩人還沒搶得拍攝頭籌，在一旁抱怨不已。

自從有了這個提議后，嚴子青就心痒痒。只是他和喬鈺的確是那種關係，倒不好向別人那麼去鬧。如今看到大家鬧得這麼開心，嚴子青自然是心動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來一場這樣的擁抱該是何等美妙，再被鏡頭記錄下來，就是一輩子的記憶。

嚴子青心動了，在又照完一組后，他拉著喬鈺走上船頭對拍照的人說：「來來來，我們也湊湊熱鬧。」

負責舉桿拍照的人笑道：「想不到我今天生意還蠻好啊。」

嚴子青拉住喬鈺的時候，喬鈺心裡還有些緊張。嚴子青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兩人站在船頭，模仿者電影里的經典鏡頭，喬鈺展開了雙臂。

嚴子青摟著他的腰部在他耳邊低聲道：「在這麼多人面前抱你，此生再無所求。」

喬鈺側過臉來，用同樣低低的聲音道：「你的要求這麼低？」

片刻又說：「不知道常青和張子航那個鬼畜現在怎麼樣了。」

嚴子青笑笑：「子航那孩子是年紀還小，不知道怎麼表達愛人罷了。他對常青絕對是真心的，別為你閨蜜擔心。說來還真是有緣，我們兄弟都參加了這次任務。子航和常青去了南太平洋；啟帆在印度洋；思傳參加了發射中心的保衛工作；亦文更厲害，坐鎮指揮中心。」

常青也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大家的事業也都有了不錯的發展，真是皆大歡喜。想到這裡，喬鈺露出了甜蜜的微笑，頭微微後仰，靠在嚴子青的胸膛。

展開的雙臂猶如張開翅膀，彷彿一對依偎著將要騰空而去的大海搏擊者——海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