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探班

要知道桑成濟在世的時候，於白蘭就是個全職太太，整天都在跟牌友打牌，她和局長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他們能有對方的私人號，關係可不是一般兩個字就能概括的。

他記得，桑成濟和局長的關係並不是很好。根本不存在桑成濟死後，他的人脈就落到於白蘭手上這一說。

換做是以前，他根本不會和別人說這樣的話。但在面對姜蕪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疑惑，想看看她有沒有什麼想法。

這樣的感覺有點奇怪。

意識到自己不對勁的邱英毅怔了怔，旋即無聲的笑了。

也罷，人生難得失控一次，更何況這感覺還不錯，他也不用著急。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幫忙查一下的。」姜蕪回頭看了一眼過來喊自己的工作人員，抱歉道，「邱隊長，導演喊我了，我先掛電話了。」

「好。」

悵然若失的看著掛斷了的電話，邱英毅自嘲一笑，恢復了原先那嚴肅的模樣，開始打電話給自己的親信。

另外一邊，於白蘭給桑靜蓋好被子，捏緊了拳頭。

「怎麼樣，查出靜靜去港口的原因了嗎？」於白蘭眼底閃著惡毒的光芒，「她帶著這麼多人出入，總不能沒一個人看見吧？」

為首的保鏢彎下了腰，不敢和她對視，「夫人，我們已經問過了，沒有人知道小姐去那裡做什麼。」

看來是桑靜故意隱瞞的。

於白蘭氣得甩手，想要踹他兩腳，但想到自己目前還得用人，只能忍下怒火，「帶回來的那幾個人呢？從他們嘴裡問出了什麼？」

「他們全都如痴獃了一般，不但認不出人來，連自己叫什麼都忘記了。」保鏢硬著頭皮說道，「看起來就像是失憶了一樣。不過……」

「不過什麼？」

話說一半留一半，是想急死她？

「不過他們都在念叨著一個人的名字。」保鏢似乎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上前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們說什麼他們都沒有反應，嘴裡只喊著『桑姝』兩個字。」

桑姝？！

巨大的恐懼襲來，於白蘭身子一搖晃，差點直接跌倒在地。好在保鏢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夫人，您沒事吧？」

於白蘭勉強站穩了，揮手讓保鏢退出去。

桑姝不是早就死了嗎？難道其實她沒有死，現在是回來報仇了，這一切都是她在背後搗鬼？不，靜靜說的很清楚，是她親手把她給……桑姝不可能還活著！

又或者，她化為厲鬼，現在是來找她們算賬的？

也只有這個可能性。

若是以前，她怎麼也不會相信是桑姝的鬼魂回來鬧事，可現在……既然桑成濟都能被鬼殺死，桑姝回來對付她們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一切都會變得複雜。

人是鬥不過鬼的，因為你看不見，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來接近你，對你下手！能讓鬼消失的，也只有鬼！

想到這裡，於白蘭的心倒是漸漸安定下來。

只要他們肯幫自己，區區一個桑姝，是嚇不倒她的！

正當於白蘭想著用什麼借口或者條件讓他們幫忙的時候，原本躺在床上的桑靜卻是忽然坐了起來，雙眼睜著，看起來就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嚇了她一大跳！

「靜靜，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聞言，桑靜緩緩的轉過頭，渾身僵硬，就好像是個機器人。她迷茫的看了一會兒於白蘭，忽然尖叫出聲，瘋狂的捂著自己的腦袋，「桑姝，你別過來！你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纏著我不放！」

於白蘭的心咯噔兩下，躊躇著上前，想要讓桑靜看清楚自己，卻不想她的力氣很大，沒怎麼用力就把她給推開了，「滾，不要靠近我！桑姝，你這個賤女人！」

這下子，於白蘭總算是意識到她的不對勁了。

難道，自己的女兒也跟那幾個男人一樣，什麼都不記得了，滿腦子都只有桑姝兩個字？

「靜靜，你可別嚇我！我是你媽啊！」於白蘭也不敢上前了，只站在不遠處，著急道，「你好好的看清楚，我是你媽，不是桑姝！」

然而，桑靜卻只顧著吶喊，根本不理會她在說什麼。她瘋狂的揮舞著雙手，彷彿是在驅趕什麼東西。一會兒得意，一會兒又陷入瘋狂中，眼神陰沉，嘴角掛著一抹讓人心驚膽戰的詭笑。

無論人是誰看見了，都會認為她是瘋了。

於白蘭只覺得心中無比的難受，想要做點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的發現，她什麼都做不了。

桑成濟死了，桑靜變成了瘋子，整個桑家以及桑氏集團的擔子都落到了她身上。如果僅僅是這樣，她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畢竟一直以來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做桑家真正的主人。

可是，做了多年的全職太太，每天和牌友通宵打牌，每天聊的都是化妝品首飾之類的，只顧著攀比，哪裡還記得當初學的東西？

現在讓她去管理好一個公司，無異於是趕鴨子上架。

但同時她心中也很清楚，她要是不管的話，公司里那群虎視眈眈的人肯定會立即出手，讓她變成個有名無實的董事長，然後一點點的蠶食原本屬於他們桑家的東西。

最後的下場可想而知。

之前還有桑靜撐場子，現在連帶著自己的女兒也出事了，一時間她竟然找不到人可以依靠。

難道真的要找上他們？

不，他們和公司的那群人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他們肯定也想著要如何侵佔桑氏集團，想著如何在利用完自己之後把自己甩掉！

他們是群惡魔。

於白蘭不停的來回走著，看著還在陷入癲狂中的桑靜，終於是剋制不住內心的恐懼，上前瘋狂的搖晃著她的肩膀，「靜靜，你給我醒醒！我是你媽，不是桑姝！桑姝已經死了，她威脅不到你！」

「難道你要輸給那個女人嗎？即便是化成了鬼又如何？生前她鬥不過你，死了也依舊不是你的對手！」

桑靜的尖叫聲總算是緩緩停了下來。

於白蘭臉上總算是有了點笑意，又慢慢引導道，「不過是個低賤的私生女，有什麼好怕的？當初我們能弄死她，現在依舊也可以把她整得魂飛魄散！靜靜，相信我，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桑靜僵硬著身子，嘴裡發出古怪的聲音。於白蘭剛想問她怎麼了的時候，桑靜驀地撲了過來，狠狠的咬上她的脖子，彷彿是要吃了她的血肉似的！

「啊——」

於白蘭頓時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

然而這個聲音卻彷彿是給了桑靜鼓舞一般，她嘴上的力度加大，雙手也在不斷的亂撓著，撓得於白蘭一臉的爪痕，相當的難堪。

臉上和脖子處傳來的痛意讓於白蘭差點暈過去！眼眶泛著眼淚，她只能對著門口的方向喊道，「外面的人都死了嗎，還不給我滾進來！」

難道要等她死了他們才有動靜？

門外的保鏢得了她的命令，自然很快就沖了進來，見到桑靜那模樣，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大步走上前，強力分開兩人。但桑靜真的太狠了，眼神透著一股子陰冷，讓人不寒而慄。她死死的咬著，似乎是想把於白蘭咬死，無論如何都不肯松嘴！

「打暈她，打暈她！」

於白蘭疼得齜牙咧嘴，差點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保鏢當下立即砍了下桑靜的脖子，讓她昏過去之後才勉強把兩人分開。

捂著自己的脖子，臉上又傳來火辣辣的痛意，於白蘭簡直是要瘋了！要不是想著這是自己唯一的女兒，她早就讓人把她吊起來好好的教訓一頓了！

「讓醫生過來看看。」她微微低著頭，不想讓保鏢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找根繩子把大小姐綁起來，免得等下她醒來又發瘋傷到自己！」

主要是被她咬怕了。

「是！」

家庭醫生很快就趕到了，看看昏迷中的桑靜，又看看狼狽不堪的於白蘭，決定先給後者查看傷勢。

抹了葯，又打了破傷風的針，於白蘭這才覺得好了點，沉聲問道，「靜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個人，醒來就跟瘋了一樣！」

那個醫生有點為難，想了想建議道，「因為沒有儀器，我也檢查不出真正的原因。從她所表現出來的癥狀來看，大小姐應當是受到了相當大的驚嚇，建議夫人帶大小姐去醫院檢查。」

只是單純的看一下就讓他診斷出病因，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於白蘭滿肚子的火，本來是想發泄到這個醫生身上的，但是想到自己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好耐著性子道，「你先給她開點安神的葯吧，明天要是沒有好轉再讓她去醫院。」

那醫生也知道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趕緊就麻利的開好葯，然後退了下去。

看著躺在床上的桑靜，想著方才她那瘋癲的模樣，於白蘭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行，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她必須想個辦法解決眼前的這個問題。要是靜靜一輩子都這樣的話，桑家肯定會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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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婉坐在車子里，撐著下巴看著窗外。

桑靜瘋了的消息不脛而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意外。

為了防止桑靜把自己是桑姝的事情告訴他人，她動了點手腳，讓她只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無法自拔，不管是見了誰都會把對方當成是桑姝。

看著她痛苦，她當然是開心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大仇得報之後的她心中卻是有點茫然和空虛，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能做什麼。

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動力忽然沒有了，她還真的有點不習慣。

「怎麼了？」姜葉就坐在她身旁，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關切的問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燕婉回過神，搖搖頭，「沒有，只是想著要見到小蕪了，有點開心。」

本來她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找姜蕪的，而思女心切的姜山聽說了這件事情后自然而然就跟著來了。至於姜葉……他只說不放心他們兩個，其他沒說。

總之，一人行就變成了三人行。

很快就到了姜蕪入住的酒店。

姜蕪是知道幾人要過來的，正好她今天不需要拍戲，一直都在酒店等著，等接到他們電話之後才走到他們所說的房間號前敲了門。

「小蕪！」姜山很是激動，一把拉住姜蕪上下打量，然後心疼道，「怎麼又瘦了！」

女孩子就是要吃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姜蕪滿臉黑線。

好在她已經習慣了姜山這樣，笑道，「我每天都有按時吃飯，身體健康得很。」

姜山這才鬆了口氣。

姜葉也走了過來，抱了下姜蕪。

楊小俠也在，扭捏著上前和姜山以及姜葉等人打了招呼。

最興奮的人當屬燕婉。要不是知道她性取向是正常的，眾人還以為她是愛上姜蕪了，死死的拉著她的手就是不放，眼眶紅紅的。

姜蕪有點無奈，抱了她一下，然後在她耳邊低聲道，「現在人多，晚點我們再聊。」

燕婉有點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眶，唔了一聲。

幾人聊了許久，正好到了午飯時間，也不挑地方，直接下到酒店餐廳，尋了個比較角落的地方，開始點菜。然而還沒有坐多久，方雁和姜霓裳就走了過來，笑著和幾人打了招呼。

姜山對兩人的態度還算好，不過也不見得親熱到哪裡去，不冷不淡的應著，並沒有留邀請她們一起吃飯的打算。方雁和姜霓裳卻是彷彿看不出來他們的不歡迎，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上次一別，我還想著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面呢。」方雁就坐在姜山旁邊，低聲道，「我女兒很快就回國了，到時我帶她去看你。」

這話很稀疏平常，聽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就是因為太過平常，才透著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坐在姜山左手邊的姜蕪手裡的筷子一頓，旋即若無其事的繼續吃自己的菜。

姜山卻是有點臉黑了，想讓她不要說讓人誤會的話，但是看著周圍人都沒什麼反應，自己專門提出來的話反倒是顯得自己多想了，因此也沒有說什麼，淡淡道，「以後你也算是有個伴了，不至於孤單一人。像我也只希望我的孩子們平安健康的過一生，其他的什麼都不想了。」

方雁神情略微有點尷尬，抿著唇不說話了。

姜霓裳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不著痕迹的看了兩人一眼，又看看埋頭吃飯的姜葉和姜蕪，想了想還是沒說話。

現在這個時候開口不太好。

因為兩人的加入，幾人之間火熱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胃口吃飯，至少姜蕪就吃得挺開心的。

因為別人而影響自己的心情，這是最不值得的做法。

吃過飯，大家都想散了，方雁卻是又在這個關頭開口，「小蕪啊，你的戲份很快就殺青了，不知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我打算拍部電影，想請你當女主角。」

拍電影？

彷彿是感覺到了姜蕪的困惑，她開口解釋道，「我現在打算改行當導演。」

姜蕪恍然大悟，然後搖頭拒絕了，「不好意思啊，我現在還沒有接劇的打算，而且……我是不演女主角的。」

演主角多累啊。

她白天要拍戲，晚上要抓鬼，哪裡有空。

「真的不考慮嗎？」

「不好意思。」

方雁很是失望的收回自己的視線，旋即又道，「沒關係，反正我現在也只是有這個想法，離真正實踐還有一段距離。你什麼時候改變主意都可以，我這邊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姜蕪：「……」

為什麼這話聽起來就好像是自己沒戲可以拍了一樣？

幾人都覺得很是尷尬，根本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的方雁這麼不對勁。按著她的為人，應當不會這樣失態和失禮才對。可眼下……

姜蕪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不過沒有說什麼，倒是姜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相比之家，姜霓裳倒是顯得正常多了。除了之前和幾人打招呼之外，其餘時間一句話都沒有說，更別說是問關於姜樹的問題了，存在感相當的弱。

回了房間，姜蕪看著跟進來的燕婉，挑眉問道，「你跟我三哥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她可是沒有忘記方才吃飯的時候兩人的互動，一看就是滿滿的愛啊！

看樣子，兩人好事是要到了。

燕婉止不住的翻了個白眼，大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下來，「你就饒了我吧，這幾天我被我家逼得都快瘋了，怎麼到了你這裡也問這個問題？」

自己也沒到三十歲啊，為什麼家裡的二老就那麼想讓自己嫁出去？再者說了，她本身長得也不磕磣，不至於到嫁不出去的地步。

松山市人口眾多，找個喜歡自己的男人也不是什麼難事。可偏偏自己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覺得自己和姜葉是時候訂婚之類的，連日子都快選好了。

姜蕪本來就是在和她開玩笑，見她不想說這個問題，也不勉強她，跟著坐了下來，「桑家的事情進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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