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八式

付冬商的臉頓時就黑了，那邊凌南棲也彎了彎唇角，「冬商，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付冬商黑著臉解釋道，「我和你們的凌師兄不是那種關係。」

顧琦和蘇予兩個人看著他，一臉的「你說的誰信啊，誰信就是傻子」的表情。

「我們從小一直長到大的，兩家是世交，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顧琦「哦」了一聲，立刻在這層關係上又加了一層定義，「那就是青梅竹馬，我的罪過更大了。」

這下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付冬商亦是如此，怎麼這小孩就聽不懂人話呢，真是捉急死了。

「行了。」凌南棲打斷兩個人的對話，抬頭溫和地對兩個人道，「你們來是有什麼正事的吧？」他自覺的溫和其實也就是調整了下臉部的肌肉神經，遠遠還達不到正常人笑的程度，就好像剛剛彎起的唇角都是眾人的錯覺。

「對對對。」蘇予忙應道，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樣竄到了凌南棲身邊，「師兄，幫個忙唄。」

凌南棲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看蘇予歪歪斜斜地側靠在桌邊，於是就用手指敲了敲桌沿，「站好！」

「我站好你給我批准請假嗎？」

「不給。」凌南棲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資料上，重新拿起來看。

付冬商在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顧琦，意思是沒有你的事了，趕緊跟我出來。

顧琦迷迷糊糊地跟著付冬商出來，到走廊拐角的地方突然被他扯過了身子。

姿勢一轉，發現自己已經緊貼在牆邊，而付冬商的一隻手伸出來撐在了牆上。

這就是梁奕歡一直心心念念想給樂瑤使的那個壁咚嗎？什麼撩妹十八式？

顧琦思維發散，早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只覺得身旁的人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起來。

不自覺地臉色又紅了起來，除了蘇予和梁奕歡他們，好像從來沒有人離他這麼近過。這種感覺和他們那種又很不一樣，顧琦說不出來，明明和蘇予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打打鬧鬧也是很正常的。

付冬商發現小傢伙總是動不動就臉紅，這是太害羞了還是和別人相處時也這樣？他有點焦躁起來，半晌平息下心情還是忍不住解釋了一下剛剛的事情，「我和凌南棲真的沒什麼，我們在對詞。」

顧琦的下頜無意識地縮了回去，抬起頭來像受驚的小松鼠一樣瞅了付冬商一眼，然後趕緊轉了過去。

「哦。」扭頭，就是不看你。

付冬商內心都要狂化了，這小孩小表情怎麼可以這麼萌，明明就是犯規。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只覺呼吸都要加重了，片刻之後還是把手放了下來，「你那個同學除了請假沒什麼別的事吧？」

顧琦搖搖頭，還是不去抬頭看付冬商，「是給另外一個同學請假的。」

「需要我去說一聲嗎？」

「好啊好啊。」顧琦忙不迭點頭，「謝謝你付同學。」

付冬商笑了起來，真是被這傢伙整得沒脾氣了，付同學是哪個世紀老古董的稱呼？

「我叫付冬商。」他唇角上揚，再一次強調道，「你可以叫我冬商。」

「冬……商！」顧琦跟著重複了一遍，好像念出他的名字這種事情都是萬分重要的事情，而被念名字的人亦覺自己如珍似寶，在他的心目中佔有極其重要的位置。

明明才見過幾次而已，為什麼對這小傢伙越來越喜歡了，難道這就是一見鍾情？

付冬商看著他喊完自己名字那糾結的模樣，實在是有趣極了，這才心情很好地應了一聲，「嗯，就這麼叫。」

顧琦擦擦額角滲出的虛汗，想回去找蘇予，可是又怕付冬商生氣，於是扁著嘴在一旁不敢動彈。

「走吧，我送你回去。晚點的時候我會和南棲說一聲，請假沒問題的。」

說完他就轉身，顧琦只得跟上。「那蘇予……」

「不用擔心，你師兄不會把他吃了的。」

顧琦沒話講了，只好跟在付冬商後面，頭一低就看到他那一雙修長結實的大長腿，肌肉均實，一看平常就經常鍛煉，再低頭看看自己的，因為喜歡宅也不怎麼運動，別說肌肉了，能有一點肉已經很好了。

跟在付冬商身後七想八想，他也沒抬頭，冷不丁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這一下撞得不輕，顧琦捂著紅紅的鼻子，眼圈又是紅了一圈。

「怎麼樣，沒事吧？」

捂著鼻子的顧琦搖頭，「沒事。」

「我幫你揉揉。」

顧琦不想再丟臉，趕緊跳開一步拒絕，「真沒事。」

付冬商收回手，他還真的想幫可愛的小傢伙揉揉鼻子，可惜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但他還是把顧琦拽到了自己身邊，然後一起走。

顧琦一路都心頭忐忑，等到了宿舍樓下，趕緊停了下來。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台階下面的付冬商，抿了抿唇，還是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付……冬商，現在天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付冬商抬頭，以這樣的姿勢更能看清顧琦糾結的小表情，看著這模樣，他心裡頭的惡趣味便越發膨脹起來，「你難道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顧琦頓時臉色就不對了，「那什麼……男生宿舍太亂了，不太……太好參觀。」

付冬商抬步往上走，「哦，那我非要去參觀一下呢？」

「不……不行。」顧琦拒絕，雖然他平常也打掃，但是要被付同學看到自己那個狗窩的樣子，他真的就不想活了。

此時付冬商已經走了上來，和顧琦面對面，剛剛顧琦借著台階的優勢氣勢還是比較足的，但是現在優勢一下子蕩然無存，他又回到了第一次被身高而支配的恐懼。熟悉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壓過來，在夜色之中引誘著他剛剛受傷而脆弱的鼻子。

看著他低頭的模樣，付冬商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很低沉，卻極具感染力，絲絲撩動著別人的心臟，就連過路的人都忍不住朝他看了過來。

顧琦忍不住抬起頭，有點傻乎乎地看著付冬商，「你說話真好聽，笑起來也好聽。」

這麼直白的話直擊付冬商的心臟，他的心底，抑制不住地開出歡欣的花朵來。這孩子，怎麼那麼實誠，實在是太討人喜歡了。

他伸出手在他柔軟的頭髮上摸了摸，「不請我去參觀也得告訴我住哪間吧，改天找你要q版的畫。」

這要求合情合理，顧琦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說什麼咱們圖書館見這種話，實在是太欲蓋彌彰了，大家都是同學，又都是男生，連宿舍都不讓進這就不僅是小氣的問題了，那必須升級到要不要絕交的程度了。

但是要說出來的話，實在是有點丟臉，因為這個事情，顧琦剛來的時候已經鬧過笑話了，而且他還傻乎乎地去問那個數字代表的是什麼意思，這些黑歷史不提也罷了。

實在是沒辦法了，付冬商就這麼靜靜等著，心裡盤算著如果顧琦還是不告訴他的話，他是不是應該尾隨一趟，畢竟這棟樓住的學生還挺多，他去打聽的話還是蠻困難的。

「我住在……419。」顧琦說完，把自己的包抓在懷裡，像只小兔子一樣眨眼就跑了，「冬商再見，我上去了。」然後蹭蹭蹭就跑向樓梯口去了。

只留下付冬商一個人，419就419嘛，小兔子你跑什麼，我是不會笑話你的。附加了一陣神經質一般的哈哈哈的笑容，連宿管的阿姨都看了過來。

現在的男生啊，怎麼都奇奇怪怪的。兩個大男生跟小情侶似的還說個沒完了。阿姨揉揉自己的眼睛，哎呦，我的眼睛快被閃瞎了。

付冬商抄著手，心情很好地走了回去。

從今天開始，他就有了一項新的事業，調戲小朋友，嗯，這個小朋友還特別愛臉紅，不知道他多大了，看樣子該不會是跳級來念大學的吧，怎麼看怎麼像未成年，下次必須要問清楚，未成年的話他可不能下手，實在是太罪惡了。

很快凌南棲打來了電話，「你把我的師弟送走了幹什麼？」

付冬商心情愉悅，也不和他計較，「送他回宿舍，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那邊沒說話，付冬商知道此刻他一定很無語，「凌哥，剛剛那個去請假的小孩你批了嗎？」

「沒，打回去了。」

那邊又傳來翻紙頁的聲音，看來今天晚上學霸同學又要加班加點了。

「批了吧，我答應了琦琦的。」

凌南棲眉毛皺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琦琦是誰？」聽到這個名字還真的心頭一跳，他還記得小時候那個軟軟的喊七哥的孩子，一眨眼都長這麼大了，而他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紀，實在是有點頭痛。

「我批了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好。」

「有生之年能聽到你的ft嗎？」

付冬商望了望天，星空璀璨，錄一次也無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