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記憶

第十六章

長久居於傳統古味十足的正宗日式宅邸之中，四周放置煙霧縈繞的卻是產於異國的檀香香薰，這樣的安排一直以來這都是万俟瑾習慣的生活方式。明明不管論用途來說還是論風格來說，這都是無比突兀的搭配，但卻恰恰令洵覺得居然有人能將二者融為一體后依舊讓它變得這般的融洽，自然的像是與生俱來便如此這般了。

早些時候，在洵回万俟家的路上時，她動用活了二十幾年僅產生的一點點智慧理順了所有的事情，也做了一些可以推動原委託人委以任務的決定，甚至還餘下來一些時間找那個在自己死後僅有的熟識之人蘇冉談了一會。多日未見，她居然意外的覺得那個整日都板著一張臭臉的系統姐姐都可愛耐看了許多>3<。

從商場走到万俟家的路程並不算是很遠，步行也就二十幾分鐘。據說因為距離商場很近的位置也正是自家那個腦迴路神奇的家主敲定將万俟家宅邸建築於此的重要原因之一...一路上，洵一直都在跟蘇冉搭話，力爭用愉快的心情度過這二十幾分鐘的枯燥步行路程，於是就一直持續進行著她說十句蘇冉回一句的氣氛極其友好對話，絲毫不介意路人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個看起來像是在大馬路上自言自語了一路最終邁向万俟家大門的神經病。

在她回到万俟家時，一眼就看到了隨從正在關閉万俟瑾的房門，於是不用蘇冉提醒，她就自覺的切斷了通訊，拎著滿滿當當的肉食一個健步跑進屋中，繼而就是剛剛被万俟瑾喚入屋中的事情了。

雖然很是疑惑為什麼提出有事找自己的万俟瑾要在開口之前先去沐浴，但洵還是乖乖的坐在屋中等万俟瑾打理完畢。

屋中除了那股久已入木的沉穩檀香味之外，還漂浮了一絲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雖淡薄，但也讓人不忍忽視。那正是万俟瑾慣用的入浴劑帶來的結果。

洵的視線可及範圍之處正是一屏展開的紙屏風，上面畫著錦繡河山，一眼望去大為綺麗，幾乎要被那雄壯的美麗所顛覆，可仔細看看，那畫著錦繡圖案的紙屏風卻可以將站在後面的人影一筆一劃的描繪下來，呈現於其前。洵看到万俟瑾將原本包裹在身前的浴巾拋於一旁的木桌，披上了寬大的長衫，隨意的挽住仍舊淌著水珠的長發，就那樣穿著單薄的外衫，直接走出屏風，任由自髮絲間滑落的水珠順著她膚色茭白的脖頸滑落，打濕一片衣衫領口的布料。自然的坐定在了洵的身前。

「你，為何又回來了？」

她說，眼神直勾勾的盯住了洵，那般模樣雖說不上像小說里描述那般勾人魂魄，但也十分令人為之動容。與她對上視線的洵咽了一下喉頭，立刻不自然的將頭轉向一側，不願正眼去看這位現在簡直需要打碼才能放出畫面的污婆家主。

「因為您是我的家主啊，不回來見您我又要去那裡呢？」

「喔？」万俟瑾饒有興趣的感嘆一聲。「難不成藤野家那些個宅子太過於狹窄，不適合您這條大龍屈身居住嗎？藤野洵小姐？可別忘了，在你調查著我的同時，我同樣也在端詳著你。」

「……」從剛一接到這個任務開始，孫挽清就覺得既然能被寫進系統單獨提示中，那麼這個叫做万俟瑾的女人必定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現下一見，果不其然。

這任務的原委託人策劃了許久的精密計劃，看樣子已經被万俟瑾掌握了。既然此時此刻万俟瑾明白了這個事情的事實，那麼自己現下這個身份就變得分外岌岌可危了。被自己信任了數年的親信，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奪取自己的生命什麼的...這種事情恐怕並不是一個能讓万俟家家主滿意的禮物吧？

正在藤野洵一邊努力思考著要用什麼借口離開這裡一邊將手掌置於袖口邊緣掌握著其中藏匿的暗器以防萬一時，万俟瑾卻是步步緊逼的靠了過來，她推了一把藤野洵的肩膀，並用另一隻手肘支撐住身體的力量，將洵困在了自己身下的榻榻米上。

「即使你不回答我也無妨，我不管你有沒有記起你父親那件事情的真相，也不管你現如今是懷著何種目的回來，對我來說這一切所產生的結果都一樣。我所需要的，只要這期間產生的過程，即便是這種選擇會讓我葬送如今的一切，我也不會將再次送於我眼前的你放走了...我...只要你...」

万俟瑾身子和自己離得太過於近了，洵甚至可以嗅到她身上淺顯的入浴劑香味，她剛剛挽住的長發許是掙脫了系的並不牢固的發繩，完全散了開來，自耳邊瀉下。遮掉了些許洵的視線，不過即使是眼睛看的不真切，但是她的腦子還沒有壞掉。

剛剛在万俟瑾表露真情的訴說中，洵尋到了兩件極為重要的事情，第一，自是那句『我不管你有沒有記起你父親那件事情的真相。』，和自己內心最為期盼的結果相同，藤野洵的父親被襲去世還真的另有隱情，這裡的事情必然與原委託者失去的那部分記憶有關，這句話毋庸置疑的將任務推進了一步。

至於第二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卧了個大槽看小姐姐你這架勢是要進入少兒不宜的羞羞階段了嗎？！別這樣啊我還是個孩子啊！而且我還只是披著你家小親親藤野洵外表的陌生人啊！要是按照這個劇情發展下去我豈不是囤積到二十幾歲的晚節就要不保了嗎！！而且這TM還是別人家的女朋友啊！！！這種禁忌感老娘不要啊啊啊啊！！！

看著万俟瑾眼神中沾染著過度曖昧的情愫，洵只能一邊故作嬌羞的躲開那些零星的親吻，另一邊在心中狂喊系統姐姐救命！！眼看著自己這個三好員工新時代奮進好青年就要因為這種任務而被小姐姐翻來覆去覆去翻來的吃干抹凈了！！這TM算工傷的系統姐姐我跟你講！！

終於，在孫挽清千呼萬喚幾欲淚奔之後，蘇冉這才不緊不慢的在她的意識中出現了。她還是十分慵懶的窩在沙發之中看著這邊，提不起精神的樣子。與往常不同尋常的是她的臉上居然還掛著那副十足看好戲的犯規表情。

「系系系系統姐姐你快救我啊！！我還年輕啊！！」孫挽清都快要跪了，只是一秒鐘她好像就明白了為什麼蘇冉會下地獄了...媽的這人有毒吧！！！自己都快要以身殉職了她居然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沒問題。我之前說過吧，在你執行任務時原委託者幾乎會寸步不離的跟隨在你的身邊，所以我現在完全可以讓真正的藤野洵暫時回到她的身體中，促使真正的她來幫你解決這種桃色畫面。當然了，相對的，這也並不是我這種系統能夠提供的免費業務。」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這麼厚顏無恥的跟我說不免費！！你怎麼這麼不友善哦！！好好好我給！我給！你要什麼我都給所以快救我！！」

看著孫挽清一邊用意識給自己抓狂一邊還要在万俟瑾的壓制下來回掙扎，十足的受氣包樣兒，蘇冉真是覺得自己沒由來的渾身舒暢，好像連連續被簡聽偣的低音炮音樂騷擾了兩天的煩悶都一併消失了。她敲擊幾下面前的鍵盤，已經無力掙扎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是一條鹹魚了的孫挽清只覺得身體背後出現了一股強大的吸力，緊接著就飄到了系統姐姐的身旁，看著真正的藤野洵佔據那具身軀，和万俟瑾打♀得♀火♀熱，她自覺的轉身閉眼捂耳朵面朝蘇冉默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不知念了多久，孫挽清竟然趴在蘇冉的沙發邊睡著了，等被蘇冉用非常不友善的力度踹醒再次睜開眼睛后，卻是已然回到了万俟瑾的卧室，早已穿戴整齊的万俟瑾正依靠在床邊翻看著幾張文件紙，見到洵醒來，就徑直將文件遞到了她的手中。

掀開薄被確認自己已經好端端的穿上了睡衣之後，藤野洵就顧不上什麼多餘的害羞直接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那幾張文件紙之上。

「這是？」

万俟瑾自顧自的擺弄著自己那支紅木煙桿，揚揚下巴示意洵自己去看。

不管這件事情過去了多久，洵查到的版本又是怎樣的，万俟瑾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將曾經出示給她看過的那份文件再次給她看一遍。從昨晚的樣子來看，她真的一丁點都記不得與自己打鬥過的事情，更不要提那日發生過的事情了，所以，真正的事實有資格被她知曉。

洵一頁頁的翻看著，文件紙並不算很多，上面的內容也只是寥寥數筆。一些圖片，幾句申辯，卻讓她看了仿若足有有幾個時辰那般的漫長。頭腦中逐漸清晰起來的同時還伴隨了幾欲裂開的痛感，就像是有人把一些事情硬生生的塞了進去，逼迫她記錄下來似得。

最後，她一把甩開了那疊文件紙，任由它們飄飄紛紛的散落在地上。眼神之中竟是不可思議。

「這麼說來...你的臉頰，原來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