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路難攀登
來參加蒼雲劍派外門弟子選拔的少年足有近萬人，在山外顯得多，可等到真的進了山，卻不顯什麼了。
喬凝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了，那些少年每一個都步履匆匆的超過她，徑直向前去了。
在小山村裡長大的喬凝，可以說自打剛會走路就在山裡跑，等後來父親逝世之後，當時年只六歲的小喬凝背著比她還高的葯簍晃晃悠悠的就上了山——作為採藥人，哪次進山不得十天半個月的？
喬凝深知，像這樣的長途山路，越是在開始的時候越不能急，保持好步調，不急不緩，這樣才能走得長。
就算喬凝知道，能頭一個抵達劍門的少年不僅能夠獲得一瓶益氣丹，還能收穫一柄低級法器做獎品，就算在後面的挑戰中失敗了也不會收回，她也沒有加急趕路的打算。
「嗯，沒有被獎品晃花了眼，小丫頭，你定性還不錯！」阿斷又不甘寂寞的冒了出來，雖然它很是懷疑，自家這個沒眼力的主人不受誘惑的原因很可能是不曉得益氣丹和低級法器的貴重。不過，何必說出來打擊主人的信心呢？
喬凝確實不太懂，對於剛開始修鍊的人來說，益氣丹和低級法器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為此而加急趕路的。
喬凝永遠記得，在自己因為貪采草藥在深山裡迷路出不去時，來找自己的老村長給自己說過的話——不要貪心，量力而行。
她修鍊的時日本來就短，和其餘的人相比已經處於劣勢了，如今該想的不是如何爭第一，而是不要在這次試煉里失敗。
本來還想著大不了下次再來，可在看到那名青衣女子之後，她便改了主意：她要當劍仙！
平時阿斷絮絮叨叨的也對她說過好些修仙常識，可那時候她總覺得阿斷說的是天方夜譚——雖然一柄斷劍能跟人一樣說話思考也很奇怪。如今親眼見到了飛天遁地的仙人，阿斷平時說的一些話，她也便想了起來。
阿斷說過，修鍊是與天爭命，從來容不得懈怠。
喬凝想，她已經在起步之初落後人家許多了，如果再不努力，還想著三年後的話，這輩子說不定就沒有成為劍仙的可能了。再說了，既然到了這裡，不拼盡全力，怎麼對得起自己？
喬凝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退縮的姑娘。
沒有理會又開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阿斷，喬凝微微的喘了口氣。
怎麼累的這般快？她有些不解，這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算是兩倍重力吧，她以前背著葯簍上下山的時候，也不會這麼不濟。
發覺了喬凝的疑問，阿斷不等她問就說了起來：「這裡的兩倍重力可和你平時背上一百多斤的草藥不一樣。」
「怎麼說？」抿了抿嘴唇，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喬凝繼續向前走，同時注意聽阿斷的講解。
「這法陣的重力是作用在全身的。要知道，就算你的筋骨肌肉都鍛煉的極為強健了，可五臟六腑可不是那麼好鍛煉到的。如今啊，就相當於在你的五臟六腑分別墜上石頭塊兒，那還能不累啊？」阿斷解釋，然後又笑道，「你還別說，就我知道的，大部分宗門選拔弟子時，都會用到這重力法陣。你說為什麼？」
阿斷自從醒過來之後就特別愛說話，喬凝已經習慣了。
果然，不等喬凝詢問，阿斷就自己興緻勃勃的說了起來：「這重力法陣最好布置，就算沒有法陣，在身上貼個重力符也是一樣的效果，便宜實用，這是其一；再一個，越是簡單的法子越是耐用，效果還好！對了，不說這個我還差點忘了，等以後你練劍的時候，也貼張重力符吧！那樣效果會更好的！不過你可能更累一點就是……哎呀，本神劍的主人，怎麼會怕累呢？是不是？就這麼定了，等你拜入蒼雲劍派之後，就先去把怎麼畫重力符給學了……」
「你不會么？」阿斷正說的高興，喬凝卻突的打斷了它。
「啊？會什麼？」阿斷一時沒反應過來。
「重力符，你不會畫么？你可是神劍！」最後的「神劍」兩個字加重了語氣，喬凝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見過有人用神劍來畫符么？！」阿斷理直氣壯的反駁，「本神劍專精劍法，這類雜學，不學也罷！哼！」
一個「哼」字餘音猶存，阿斷卻沒什麼說話的興緻了，它懶洋洋的開口：「小丫頭你現在才到哪兒？連修行的門都沒摸到呢！好好努力吧！」
時間就在靜靜的趕路之中過去了，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喬凝已經翻過了整整兩座山嶺。
找了一個乾燥的樹洞，把預備好的乾糧拿出來吃掉，喬凝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慢慢的呼出一口氣。
真的，好累！
如今她已經不是落在最後的一個了。
過去的一天里，她已經超過了好幾百個人。
被她超過去的人當中，錦衣華服的少年佔了絕大多數，他們氣喘吁吁，耗盡了體力。這些人中，有的在原地休息，有的則步履維艱的繼續前行。
喬凝甚至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面孔，那名青春俏麗的粉衣美少女早就沒了絲毫形象，粉色的衣裙沾滿了泥土草枝，髮髻也亂做一團，就連原本的玉簪都不知道掉哪裡去了——可就算這樣，她依然在咬牙前行，嘴唇咬的都要出了血。
看著這些少年們一個個面露不甘甚至不信之色，久未開口的阿斷忽然笑了起來：「哎呀呀，我都沒發現，這重力法陣居然不簡單呢！小丫頭，告訴你說哦，這重力法陣上做了一個小小的調整，沖的越快重力越大，哈哈，看看這些剛開頭就猛衝的傢伙們，吃苦頭了吧？」
路過粉衣少女身邊時，喬凝不曉得自己是怎麼想的，低低的說了一句「盈不可久」。或許是因為同是女孩子，或許是因為在山下時聽到她母親殷殷的叮嚀，喬凝決定還是提醒她一句。粉衣少女也是自幼便開始習武的，如果不是一開始沖的過猛，也不會落的這般境況。
提醒之後，喬凝便保持著自己的步調繼續向前，不快，也不慢。
在她身後，那少女愣了愣，點漆般的雙眸里露出一絲自嘲來：蘇寧啊蘇寧，枉費你向來自詡冷靜聰慧，如今卻需要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兒來點醒！果真是昏了頭嗎？大夫已經說了，母親至少還能再堅持兩年，只要入了仙途，怎麼也能得到益氣丹，如今險些捨本逐末了，若是為了爭奪第一而在登天梯中失敗，那可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想到方才耳邊響起的清脆嗓音，蘇寧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她如今最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節奏調整好！
抬眼看了看漸漸遠去的瘦小背影，蘇寧並沒有看到喬凝的臉，不過，她卻把這背影和聲音記在了心裡。
這兩天的時間並沒有給這些少年們留下足夠的休息時間，就連夜間，喬凝也不過是休息了半個時辰便繼續上路了。
吃過乾糧，在樹洞里休息了一刻鐘之後，喬凝便再度站了起來。
剩下的路，越來越難走了。
第一座山嶺坡度平緩，高也不過千餘米；第二座山嶺上就只有獵戶和採藥人開闢出來的小路了；而眼前的第三座山嶺……看著高聳入雲的山峰，喬凝苦笑不已，接著走吧！
彷彿是還嫌喬凝受到的打擊不夠一般，阿斷又跳了出來：「我剛才在外面等著的時候，不小心聽到有人在給自己的後輩傳授經驗，你要聽嗎？」
喬凝沒有開口，反正不管她回答與否，阿斷都是一定會繼續說下去的，她還是省些力氣吧。
果然，阿斷連停頓都沒有就繼續往下說：「小丫頭，眼前這座山其實還算不得什麼，登天梯最難的一關可是在蒼雲嶺上！從蒼雲嶺腳下到劍門，那可是近乎直上直下的懸崖！嘖嘖，直上直下啊！」
雖然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喬凝還是被阿斷的話打擊的不輕。
以往喬凝沒少在懸崖上採藥，那近乎直上直下的懸崖有多難爬，她最清楚了。可現在呢？到了蒼雲嶺下，她就算不精疲力竭也會累個半死，再加上二倍重力……
劍仙果然不是那麼容易修成的。
慨嘆了一句，喬凝開始向面前的山峰攀登而上。還是那句話，喬凝不是一個喜歡退縮的姑娘，迎難而上才是她一貫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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