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往事

蒼山，一年四季只有一個景，就像它的名字，無邊的蒼翠。

轉眼間十年時間已經過去，十年的時間裡，我還是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個耳朵尖尖，拖著條長尾巴，一到晚上就化回狐狸身的我。

不過我還是多了一點點本事的，會了些小法術，跟修為低的靈物打架能占點上風。

這十年來，千繁對我的照顧也是非常的細心。因為修為還不夠，總是像個凡人似的會餓，千繁就一邊得像個師父一樣教我些東西，一邊又得像個大媽似的照顧我生活，從種地到做飯都是他在做。

對於千繁，我是真心感激他的，有時候，我覺得這些我自己可以做，但是只要一插手，好心全都變壞事了。

就比如有一次我想炒個菜吧，結果炒失敗了，那一晚我餓著肚子碾轉了一夜。後來我想，做飯炒菜不行，添個火總會吧！結果把廚房給點了。好在千繁是個神仙，當時就施了個法術把火給滅了。

這以後千繁都不讓我再進廚房了，他說:「你要是把這座房子燒了，我還可以再蓋，你要是把自己給燒了就麻煩了。」

每隔一兩個月，千繁都會去一趟凡間，目的是買一些用得上的東西。當然，這一切還是因為我。

在山上待的久了，有時候我也想跟他去凡間玩一趟，但是三年前發生的一件事，使我再也不敢踏入凡間半步，起碼到現在為止我都還不敢。

那天，千繁說要去凡間買些米回來，我吵著嚷著也要去，千繁說:「你這個樣子會嚇到凡人的。」

我不聽，嘴一嘟，說道:「你給我使個幻術不就好了！」

後來千繁見動搖不了我，只得答應，給我使了幻術，耳朵和尾巴都藏了起來，但是這個幻術是有時間限制的，我想，他這是怕我到了凡間后貪玩而不願意回來吧！

第一次出蒼山，我才發現這座山原來是在海中的。千繁說這裡是東海，蒼山原本是生在這片海里的，後來他用結界把整個山都罩了起來，凡人也就看不到這座山了。

我笑笑，調侃道：「我還以為這是滄海呢！」

就像第一次帶我來一樣，千繁帶著我騰著一朵祥雲飄在海空之上。頭頂是廣闊蔚藍的天空，腳下是廣闊蔚藍的海水，視線盡頭，天水相接，頗為壯闊。

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害怕這樣的高度了，心裡甚至還有點興奮，張開雙臂站在雲頭的最前面，任海風穿透自己的身體。

「你小心別掉下去！」千繁在身後提醒。

「不會啦，你以為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啊！」我說道。

沒用多長時間，我們已經穿越海面到了海岸，在一個無人的海灘降下。

踩著岸邊的沙子，我拾起被海水衝上岸的一片潔白的扇形貝殼。將水漬擦乾，貝殼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彩虹般的光澤，很好看。

走到千繁面前，我將手裡剛撿的貝殼舉起來，說道：「送給你。」

千繁將貝殼接過，看了看，說道：「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由千繁帶路，來到了一個人擠人的集市中。

一時耳邊儘是小攤販們的吆喝聲，和人群里的各種交談聲。或許是太久沒來這麼熱鬧的地方了，也不覺得嘈雜，見著什麼都新鮮。

可惜我身上沒錢，用變的，那些錢也都是假的，千繁也不會同意我這麼做。找千繁要，已經麻煩他太多了，他的錢還是上次他從蒼山摘了些水果到外面換來的。這可都是我連累的啊！

口水一把把往肚裡吞，看到有趣的玩意也只能過過眼癮。好想有人在我前面掉下錢袋，讓我發筆橫財。

結果我真的撿到一個錢袋，但幾乎是立刻我就把掉錢袋的大媽給叫住了。當失主千恩萬謝的向我鞠躬時，我的心已經在哭泣了。說好的發筆橫財呢？

好心總歸有好報，這件事後，千繁給了我一錠碎銀，說隨便我花。我如獲至寶，將碎銀親了又親，得到的又是千繁一句提醒。

「這錠碎銀不知在多少人手中握過，你這樣弄在嘴邊小心得病！」

我一驚，是了，都說病從口入，怎麼一高興把這給忘了。

拿著錠碎銀，我一時也不知道買什麼好。買吃的，吃完就沒了。買用的，好像也不需要什麼。穿的，看看身上自身毛皮變的狐毛裝還在自己的身上，我總不能把自己的皮毛拿下，去穿別的衣服。

「鏘鏘鏘鏘！」一陣鑼鼓聲傳來，我想是有什麼熱鬧看了。轉身想拉千繁一起去看看，卻發現身後並沒有千繁的人影。我慌了，難道我又走丟了。

「千繁……千繁……」我開始呼喊著千繁的名字往回走，卻一直也不見千繁的身影。我想起了這一生中的第一次走丟，那之後，我就再也沒回到喬文清的身邊了。又是這一次也再找不到千繁了該怎麼辦？

想著，心裡有一絲難過，但馬上又想到，千繁是神仙，發現我不見了一定會找到我的。那我要站在原地等他來找我嗎？

想了想，還是自己也找找他吧，這樣勝算大些。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大。

我開始向路人打聽，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白衫男子，又指手畫腳的將千繁的相貌說給他們。

可是問過的人都搖頭表示沒見過。我又走向路邊的一個攤販，剛想向他打聽時，正在數銅板的小販在看到我時，手一抖，手中的銅板撒了一地，人也向後猛退了幾步，大喊：「妖怪，有妖怪……」

我一驚，摸向自己的耳朵，千繁的幻術消失了，我的耳朵尾巴全露了出來。看來是我嚇到他了。

我知道，解釋也沒有用，趕緊掩著耳朵就準備跑。剛轉身，迎面一根木棍砸在我的腦門上。

腦袋被砸得發矇，還沒反應過來，又有重物砸在我的肩頭。我吃痛，晃了一晃，坐倒在地。抱緊頭，也不敢去看打我的都是些什麼人。

剛準備爬起來逃跑，後背又挨了一下。嘴角有液體流出，還帶著股腥味。雖然在蒼山時，我也經常跟山中的靈物打架，這次是第一次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打我的還是一群毫無法力的凡人。

身上又挨了好幾下，幾個男人的聲音還在惡狠狠地喊著：「打死她，打死這妖物！」

我嘆了口氣，抱緊頭，雖然他們打不死我，疼痛卻是實在的。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再沒有東西落下來打在我身上，喊聲、嘈雜聲都沒有了，時間彷彿是靜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