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吾乃祖輩

血絲玲瓏剔透，彷彿蘊含了無數的生命力一樣。

林一隻獃獃的看了片刻，肖楊確實理也不理這顆晶核，走到她身旁坐下，給她看看另一隻手上的傷口。

自己是個很瘋狂的人，肖楊想。但是林一有時候更甚於他，在作死這一方面，誰也不用說誰了。

她的手臂上早就不流血了，現在整個人都是屬於失血狀態，嘴唇甚至都有些發白。

「居然真的是這東西在吸血，難道它還能指控喪屍的行動嗎？」

林一沒有注意到肖楊的臉色很不好看，反而舉著那顆晶核，有點高興的拿給他看。

肖楊冷著一張臉，沒說話。

「……」氣氛有點尷尬啊！

林一莫名，乾脆拿了那晶核裝回自己口袋裡，就想起來。

誰知道因為剛剛失血過多，還沒等她完全站起來就開始往後倒去，還好肖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林一感覺自己被環抱在一個冰冷的懷抱里，但是那人呼出的氣流卻是格外的溫暖。

她一抬頭，感覺剛剛一陣眩暈過後，看見肖楊在摟著她，一隻手還放在她的腰間，頓時有了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你……你可以放手了，我沒什麼事。」

肖楊沒有反駁她的話，她說放手，他就真的放手了。

林一一脫離他的懷抱，卻感覺又是一陣眩暈，匆忙之中抓住了一旁的一根欄杆。

她的身子一陣極度的傾斜，之前還放在口袋裡的血色晶核就從口袋裡滾了出來，跌落在地。

「叫你別動，逞什麼能？」肖楊說著，又摟著她的腰，攙著她。

這次林一沒有彆扭，她確實是失血太多了，一時也逞不了什麼威風。

她一隻手扒著肖楊的肩膀，眼睛在地上找著什麼，有點暈，她看不太清楚，只好拍了拍肖楊。

「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了，你幫我找一下。」

肖楊其實一早就看見了那塊血色晶核，他就等著林一來找他呢！

用腳隨意的踢了踢，他冷冽道：「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沒你的命要緊。」

肖楊這麼一說，林一心裡就有數了，「是不是那顆晶核？」

「那顆晶核就那麼重要？」肖楊本來已經準備把它撿起來了，畢竟是林一用血澆灌的，而且他向來也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這顆晶核明顯可能會有大用。

但是此刻聽見林一很緊張那顆晶核的模樣，他又不高興了。

她總是這樣，什麼東西都重要。之前陸寧重要，無辜路人的性命也重要，但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算他沒話說，畢竟人心都不是鐵做的，在和平年代生活了二十年，他可以理解這種心思。

可是現在連一顆晶核都如此重要了？只有他的關心不重要是不是？

肖楊沉默了，林一也沉默了，兩人好像陷入了一個思維的禁區，明明中間的屏障薄如蟬翼，但就是誰都不願意去打破。

僵持了半晌，林一才先遲疑的開口，因為失血無力，導致她的聲音也很低。

「你……是在擔心我？」

肖楊一愣，這次是真的愣了。他以為他和林一之間，不瘟不火的，他默默的關心就好。

事實上，之前也一直是這樣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從林一嘴中說出這句話來。

暗戀就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如果還是雙方互相有感覺的話，捅破這層窗戶紙，感覺就有可能是乾柴烈火。

當然，如果雙方都比較靦腆的話，那就應該是羞澀的。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總歸是會有一個結果，現在的狀況，林一就成了無意中捅了窗戶紙的那個。

肖楊站在那裡，第一次茫然的像個愣頭青。

林一：「……」

林一吸了吸鼻子，覺得沒得到回復挺丟人的，她這樣也不算告白吧？

她等了等，又等了等，肖楊還是在那裡愣著。

然後她就真的囧了，感情是自己想多了不是？

還是說，他倆一直就是個純潔的革命友誼關係？一直肖楊就沒想多？

她想了會兒，覺得還真的有這可能，索性自己剛剛也沒多說什麼，就那麼問了一句。

其實戰友什麼的……也是可以互相關心的吧！

想到這裡，她的心倒是寬多了，搖了搖肖楊的胳膊，「開玩笑的，這麼認真幹嗎？」

肖楊：「開玩笑的？」

林一：「開玩笑啊！不當真。」

肖楊抿了抿唇，林一看他有些奇怪，就問他怎麼了。

肖楊：「我之前說要負責……不是開玩笑。」

林一：「……」

這腦迴路不對啊！剛剛他們根本就不是在聊這個話題的好嘛！

「你……」

「你今天的話，我也希望不是玩笑。」

「你這是要負責……還是在告白？」林一第一次情商正了那麼一點。

「我……」這次輪到肖楊啞口無言了，良久之後，他才說道：「我是覺得……我們很合適，我們應該在一起。」

林一：「……」

林一也不知道他這樣算不算表白，但是她忽然間好像懂得了自己之前的情感，那應該……就是喜歡吧！

林一頓了許久，才從嘴裡憋出兩個字來。

林一對著肖楊點點頭，道：「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肖楊好像是笑了。

是……笑了？

肖楊彎下身去撿那顆晶核，林一就認真的觀察他的臉，不同以往的是，這次他的笑意很明顯。

再也不是微微抿出來的一個弧度，準確的說，林一第一次看見他笑的時候露牙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她忽然心血來潮想惡作劇了。

果然，說面對著喜歡的人會變傻這句話，真的不全是開玩笑的。

說實話，林一挺開心的，所以她就真的做傻事了。

肖楊剛剛才撿起那顆晶核，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忽然跑到了他的眼前，佔據著他的視線。

繼而，他感覺唇上有什麼溫潤的東西覆蓋住了，然後整個人就僵硬了。

後來的事情，林一不願意再回憶了，她只是通過那件事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人傻是可以的，但是找了另外一個聰明人陪著自己一起傻，那一定是會壞事的！

她只知道自己忽然暈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就身在一個奇怪的地方了。

這裡別的說不上，景色倒確實挺美的，但是林一清醒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是要找肖楊。

她在原地只停頓了兩秒就立即爬了起來，開始打量這個地方。

說來也奇怪，這裡雖說是青山綠水，但是沒有人，也沒有喪屍，只偶爾有一些小動物在裡面蹦噠。

最重要的一點是，林一覺得這裡很熟悉。但是要問這種熟悉感源自何處，她卻是自己也說不上來。

才走了幾步路，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她一開始還聽不太仔細，就朝著聲音的方向走。越走近，聽的越真切。

然而就在一個轉彎處，忽然有人拉住了她。林一下意識的就準備橫掃對方下盤，讓人摔倒。

但是對方好像也是有備而來，很輕鬆的就避過了她的招數，並且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林一一愣，隨即安靜下來，也不動，就看著捂住她嘴巴的男人。

肖楊看著她疑惑的眼神，對著她指了指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還閃著微弱的紅光。

那紅光之處，隱隱約約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

林一眸光一動，神色有些疑惑，這人的聲音有些耳熟。

她望了肖楊一眼，卻發現肖楊也在看著她，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在肖楊的眼神示意下，兩人先慢慢往後退去。

很快就退出了好幾米，就快要退出那一片的時候，忽然那裡的聲音又冒出來了，而且聲音愈發的清晰而熟悉。

「這、這是……」林一忽然就像被雷批了一般頓住了，不可置信的望著前方。

肖楊隨著她的目光看去，那裡方才還是一片紅光的地方此時已經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而且，那明顯是一個女人！

林一獃獃愣愣的看了半晌，才最終緩緩突出兩個字，「師父！」

那紅衣人影明顯聽見了，她身子又是一顫，緊接著笑道：「一一，多年不見了，可想為師？」

林一：「……」

她覺得喉嚨有些哽咽，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與師父的結實是一種緣分，而就在幾個月之前，她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師父於她而言，是一種幸運，她懂得感恩。

「徒兒……」林一話沒說完，竟直接面對著紅衣女子跪了下去。

她一生對不起的人很少，除了父母，師父算是其中最重要的人了。

還師父個禮，她不委屈！

肖楊在一旁看著，什麼話也沒說，他在認同她的做法，也是在思考起另一個問題。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於師徒恩情中，她是當局者，心中有了愧疚，自然看不清楚。

但是肖楊不一樣，他對這場見面不摻雜感情，所以才能夠冷靜的分析。

「起來，傻孩子，回來沒多久，就這麼想為師？」

林一呆了，師父說的回來是什麼意思？

林一的師父看著他們，笑而不語。

肖楊卻忽然說了一句話，「既然您是林一的師父，那咱們就更應該坦誠相待，我們這是在什麼地方，還請您告知。」

肖楊的話看著客氣，但是其中卻透露出明顯的生疏和不信任。

不過林一的師父並沒有在意，林一也只是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她不是針對肖楊的話，而是師父之前的話，總感覺有什麼秘密要被說出來了一樣。

師父是她穿越過去認識的第一個人，還是個好人。

說實話，當年她都是不屑看那些電視劇里蒙汗藥什麼時候噁心劇情，總覺得太過低智商。

後來等它真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知道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即使面對低智商也是送死。

還好有師父，救她於危難之中，護著她還教她武功。

她一直堅信這份師徒感情中不含雜質的，可是現在看起來……

「林一，她對我們的著裝一點都不覺得怪異。」之前肖楊見她跪下之後，特意多觀察了她師父幾眼，最後對她耳語了這件事。

林一起初還不太相信，但是她師父的表現確實不太對，而且聚聚話都暗藏玄機表示她知道他們這邊的狀況。

「師父……怎麼說很快呢！我記得，已經好幾年了吧？」

林一試探的問道，對於她師父，她還是不憚用惡意去揣測的，但是有些秘密，她也必須要知道。

她師父依舊是笑著，林一這才發現，按照這個世界與武俠世界的世界差別來推算，已經好幾年了。

但是師父的樣貌竟然絲毫也沒有改變，甚至是完全沒有衰老的跡象。

「怎麼？看出問題來了？」看著林一看她看了許久，她師父終於冒出了這麼句話來，一下子就把林一雷的不輕。

「師父……你？」

「傻孩子，你真以為在那裡遇見我是碰巧嗎？」

林一：「……我從來沒懷疑過這個問題。」

「那是我們計劃中的一環罷了，而我，準確來說，是你的祖輩。」

Σ(°△°|||)︴什麼情況？祖輩都跑出來了？

林一明擺著不相信，那女子似乎也知道這件事一樣。

「怎麼，你不相信，那你還記得你當初來這裡時所佩戴的那隻碧綠的手鐲嗎？那可是我……輕手交給你的曾祖母的。」

林一：「怎麼可能呢！你們根本就不在……」

不在同一個時空！

當然，後來的話，林一沒有說，因為她已經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我是你的祖輩，你的曾祖母也是我的後人，而我，早已進入那個時空。」

「那霧獸說的一場試煉？」林一不敢相信。

「那也是我們之前安排好的，霧獸是不是跟你說過，這一方空間一生只有過兩個主人？」

林一點點頭，那女主便接著說道：「霧獸一生只有兩個主人，一個是你，另一個是我。」

林一愕然，她記得，最初見到霧獸的時候，他還像一種嬰兒般的懵懂狀態，現在想來，怕都是裝的罷！

「我已經在那個時空等候多年，一直憑藉著四方空間作為中轉站。但是奈何我能力有限，雖然能進入四方和武俠，但是卻始終沒辦法再回到我們的那個時空。」

「所以……」

「所以我等了許久！」

「有多久？」林一問道。

女子似乎很有興緻看她現在的表情，半晌才緩緩答道：「從你的時空看，有近六十年。從武俠的時間流速來看，那就是很久很久了。」

林一：「……」

花這麼久的時間祖祖輩輩耗在一件事情上，她忽然有些好奇。

她記得她一起一直懷疑自己的師父會像楊過的姑姑一樣，十六年過去芳華不改。

她見師父都見得很少，除了最初的那幾年，見師父的次數更是越來越少了。

現在想來，其實師父的大多數時間，還是待在四方空間里才對。

畢竟等待，是一件很耗費心力和青春的事情。她要保證，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自己還沒有老死，還能好好的活著。

「但是今天你又出來了，為了什麼？」

女子輕輕一笑，「為了你，你長大了。」

「我是個自私的人，即使要拯救全人類，我也要延續自己一族最後的一點血脈。」

「我一直在等，從你進入武俠世界，一直到離開，都是我的安排。」

「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肖楊注意到，林一的眉頭又皺了。

他們兩人一直有一個習慣很相似，就是面對一些人，不滿意的時候不會說，卻會用表情表達出來。

皺眉頭，是對心情不爽的一種很好的闡釋。

「我把你送出來，是因為那個世界的價值就是給你歷練，他們的安危是無足輕重的。而我們林家的子嗣，必須要在這個時空生存下來。」

「可惜現在已經世界末日了，誰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林一的聲音低低地，顯示著她並不怎麼開心。

「喪屍已經出現在地球了么？看來……我還是來晚了一步。」女子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