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嚴儒恩*衛岸-4

(女生文學)4、

當天下午陸朔就留在了文家用餐，雖然名義上是兒婿，但文遠東和文夫人都恨不得把陸朔這個財神爺供起來，一頓飯下來文雲間食不知味，陸朔時不時給他夾菜，低聲問他的喜好，在外人看來居然有幾分伉儷情深的味道。

這樁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文雲間無處可逃，軟弱如他也沒能逃跑的力量，在他內心深處也渴望著陸朔所說的「真實的自己」。

那個自己所畏懼，所厭惡的真實的自己，卻正是陸朔所喜歡的，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直到入睡前文雲間突然想起來自己下午約了程朗在劇院門口見面，自己沒有出現不知道程朗會不會擔心，翻看手機卻沒有任何電話，看來程朗還是不在意自己，文雲間想著想著，懷著複雜的心情進入了夢鄉。

婚禮的日程一點點被提上文雲間的行程，他偶爾在上課的時候還能收到陸朔發來的簡訊，內容無外乎自己在開會，自己在應酬，自己在罵人，中間時常還會夾在著一些不雅的東西，「看到了一條透明紗裙你穿一定很好看」，「xx的模特長得還不如你」，「你喜歡什麼風格衣服，哪天我們試試女僕裝」，看的文雲間面紅耳赤。

他這麼一個乖寶寶，總覺得自己被陸朔帶壞了。

程朗靠著窗坐著，目光落在文雲間的臉上，那天這個人明明發簡訊給自己說有急事，為什麼到今天了他還不說，他在跟誰發簡訊，他為什麼臉紅了，程朗死死盯著他，目光沉沉的。

「喂，吃飯了。」

文雲間飛快的收起手機，一抬頭居然看到了程朗，他蹙著眉一臉不耐的看著自己，程朗居然在等自己，意識到這點文雲間整個人都亮了，「好！」

程朗轉身離開，文雲間飛快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食堂，程朗便坐在位置上不動，文雲間自覺地去給他盛飯，程朗吃什麼不吃什麼文雲間一清二楚，從高中到大學他跟隨程朗這麼多年，對這個人的了解比自己還深。

「打個飯怎麼這麼慢。」

「抱歉，有人插隊。」

「插隊你不會揍他。」

「我……」

程朗瞪著他，吃了兩口，卻猛地將碗掀翻到了地上，「我不想吃這個。」

「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我要吃城南的烤鴨。」

文雲間一臉為難，「那太遠了，我怕等我回來你會挨餓。」

「我就要吃reads();！」

文雲間只好拿起錢包，「那你等等我。」

程朗一腳踢翻旁邊的凳子，文雲間沒敢再說話，趕緊去給程朗買烤鴨了。

他們的學校在城北，距離城南在不堵車的情況下都要一個半小時，然而現在已經是下班放學的時間，再加上城南那家烤鴨一般都要預約，這樣過去不知道要等幾個小時。

在文雲間第n次催促司機師傅快一點的時候，司機師傅也第n次腹誹：知道的你是要去吃飯，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去救世呢！

等到文雲間到了城南，跟服務員點餐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了，「請問還需要等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

「這……」文雲間為難，一個小時，再加上回去的時間，程朗肯定等不了那麼久，「能快點嗎？我著急……」

服務員也為難，來這裡的客人大多是熟客，身份也都尊貴，她不想為了一個客人丟了工作，雖然這個男孩子看起來真的很著急的樣子。

陸朔帶著外商從包間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追著服務員碎碎念的文雲間，要不是知道這孩子的性取向，陸朔都以為他看上人家姑娘了。

「？」

「sorry，」陸朔囑咐秘書從兩位外商離開，自己雙手插兜，信步到兩個人面前，「請問需要我的幫助嗎？」

文雲間正著急，沒想到一回頭居然還看到了陸朔這個大魔王，心想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你怎麼在這裡？」

「來吃飯，」陸朔笑道。

那服務員一眼就認出了陸朔，笑著解釋起來，並在最後說道，「陸總，你的外帶很快就到了，請您稍候。」

「你訂了外帶？」文雲間雙眼泛光，雖然不想欠陸朔的人情，可是為了程朗他還是開口了，「能賣給我一份嗎？」

「賣給你當然是不行了，」文雲間目光迅速黯淡下去，陸朔又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送給你。」

「真的嗎？！」

陸朔笑容滿面，「當然了。」

沒想到陸朔居然沒有為難自己，文雲間趕忙謝謝對方，拿過服務生包裝好的東西就要走，卻被陸朔攔住了，「你怎麼回去？」

「打車啊」

陸朔看了眼手錶，「這會兒城裡根本打不到車，你不是挺著急的嘛，我送你回去。」

文雲間眨眨眼，看了看陸朔，又看了看考驗，權衡利弊，最終還是答應了，「謝謝您。」

「謝什麼，我們現在可是一家人了。」

文雲間看著他那個玩世不恭的笑，猛地臉一紅，低著頭被陸朔牽著到了車庫。

一路上都是陸朔問一句，文雲間才回一句，他本來就對人沒什麼防備，被陸朔套了一路的話，把自己跟程朗之間那點破事全抖摟出去了，不過文雲間也小心，沒說自己暗戀的事，只說了程朗當年如何救了被同學欺負的自己，他又如何崇拜對方，完全把程朗當偶像一樣供奉著。

「聽起來你們兩的關係很不錯，看來我應該好好當面謝謝這個程同學。」

「不要reads();！」蘇北嚇得喊了出來，意識到自己失態才解釋道，「我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

「你害怕？」

「我們本來就是因為錢才在一起的，我不想被大家知道……」

「是不想被大家知道，還是不想被程朗知道？」

文雲間眨眨眼睛，濃密柔軟的睫毛一閃一閃的，陸朔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憐愛，他揉揉文雲間的腦袋，溫柔道，「好，我不說，以後在你同學面前我都說自己是你表哥，好不好？」

文雲間點點頭，心裡卻覺得對陸朔有點愧疚。

車子走的不滿，到學校的時候也已經快九點了，程朗撐著腿半靠在校門口的牆上，腳底下一地的煙頭。

車燈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他罵了聲「操」，想看看哪個不長眼的人敢把車子開進校園，沒想到從上面下來的居然是文雲間，而且從車的另一邊又下來了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程朗見過，在校慶上致過詞，一個成功的商人，程朗眯起了眼睛。

陸朔自然看到了他目光中的憤怒，不過他文絲未動，臉上仍是清風朗月一般的微笑。

文雲間小跑著將吃的送過去，語氣里難掩的小興奮，「程朗，你在等我嗎？」

「沒有，」程朗生硬地拒絕。

文雲間也不在乎他的生氣，他擔心程朗的胃還好不好，「你餓壞了吧，我給你帶了點熱粥，喝完粥再吃烤鴨吧，不然你的胃肯定受不了。」

「是呀，雲間特意給你買的，」陸朔笑著插了一句話。

只這一句話卻讓程朗的臉色驟變，他低著嗓子問文雲間，「你不是說不認識他嗎？」

「我們……」文雲間不知道怎麼跟程朗解釋他和陸朔的關係，總不能說這是他的「未婚夫」吧，他害怕程朗會因此更加討厭他，「我們順路遇見的，這隻烤鴨也是他特意讓給我的。」

「他買的？」

「嗯，陸先生看我著急，好心……」

文雲間話還沒說完，程朗就一把奪過烤鴨憤怒地扔進了垃圾箱，「我不想吃了！」

「程朗……」文雲間看著那隻可憐兮兮的烤鴨，彷彿被遺棄的自己。

「我走了！別跟著我！」

「程朗……」

文雲間要追上去，被陸朔攔住了，「別追了。」

「他在生氣。」

「你現在追上去他也只會更生你的氣。」

文雲間看著陸朔，目光里充滿了迷惑和不解，陸朔上前慢慢靠近他。

「他為什麼生氣」

陸朔當然不會告訴文雲間，程朗生氣的原因，他溫柔的揉揉文雲間的腦袋，將人擁進懷裡，彷彿自己就是這個孩子唯一的港灣。

「他都沒有吃飯……」文雲間囁嚅著，陸朔撫摸著他發頂的手頓了一下，又恢復如常，只是目光陰鷙，看得人不寒而慄。

到了陸朔這個年齡早就過了張牙舞爪掩飾自己感情的階段，他會的只有步步為營，攻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