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面對各種視線，封瑾如同身在會議室般淡定自若，並不迴避那些視線。
這一次的晚宴，場上有多少是只為了王家大小姐的成年禮而來的呢？
封瑾與江溯流站在一角，不多會兒，賓客都起身看向走下樓梯的晚宴主角——王思珞。
她的身上穿了一件由義大利名師設計的粉色晚禮服，如同童話里走出來的公主一般，稚嫩的臉上帶著乾淨而純粹的微笑，落落大方的姿態為她加了不少分，行走間步子優雅，看得出受過嚴苛的英式貴族禮儀。
在場賓客紛紛微笑看著今晚的公主殿下。
封瑾也不例外。
王思珞優雅地提起裙角朝賓客微微欠身，那樣的笑容並不是再這樣場合下的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由王家請來的S市電視台名嘴主持人開場，帶動整個晚宴的氣氛，緊接著便是王思珞的父親王宏勝致辭，再由市長夫人講話，言語間儘是對王思珞的期許與祝福。看到向來嚴肅的市長夫人露出這麼和藹可親的笑容，在場賓客對這位王家大小姐心中又多了一份考量。
王思珞大約是有些感動，眼底隱約泛著水光，面上卻依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等王思珞發表完致謝后，主持人開始宣布雞尾酒會開始。
江溯流從侍者手中的托盤上去了兩杯雞尾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封瑾。
「總裁。」
封瑾接過，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今夜到場的賓客大都是商業上的同行，也有當紅明星助陣。封瑾環顧了一周，並沒有看到施瑜的影子。想想也是，如非必要，她是最不耐煩這樣的場合，加之她現在的地位，拒絕也正常。
回過神時，封瑾便看到熟人朝自己走來。
「封總，我們又見面了。」劉澤安誠看著封瑾，眼底驚艷與欣賞毫不掩飾，「今晚的你很美。」
封瑾執著酒杯，輕碰他的杯沿，大方地笑著說道：「謝謝。」
劉澤安從容而自信的儒雅氣質如同醇香的美酒，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這種年齡獨有的魅力。
只可惜在他面前的封瑾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客套而不失禮的距離，哪怕是在微笑。
劉澤安自然也發現了，但他並不喪氣，這樣的女人才能激起男人的挑戰欲和征服欲。何況像封瑾這樣的女人，在國內實在是太少見了，也剛好合他的胃口，放過就太可惜了。他的視線一轉，落在了江溯流的身上。
「這位是封總的秘書先生吧？之前見過你。」劉澤安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劉澤安，潤澤的澤，長安的安。」
江溯流將他眼中的興味與志在必得收入眼底，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一片清寒，他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劉澤安的，「江溯流，取自溯流而上。」
聞言，劉澤安眼底不知閃過什麼，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不確定，卻沒有直接失禮地問出口，只笑著說：「幸會。」
他雖剛回國不久，可對國內的情況也了解了一番。那日與封瑾談判之時，只覺得眼前的男人眼熟，並沒有相互介紹，也沒往心裡去，所以就沒在意。只是後來與江溯風的見面，他才忽然想起。先前只聽說過江家次子選擇了學醫，且一直長居國外，所以只聞其名不見其人。自那件事之後，江家對這個次子十分保護。
劉澤安看向江溯流，撞進了那雙微微上挑極其冷清的眼眸內。
忽然間江溯流嘴角輕勾，眼底卻是一片徹骨的冷意。是對他的。劉澤安再看之時，江溯流已經恢復了清冷平淡的模樣。劉澤安輕晃酒杯的手微微頓住，所以，剛剛那算是示威嗎？
呵，似乎更有意思了。
劉澤安微微一笑，儒雅而從容，眉目間頗具大將之風。
偏偏江溯流哪怕只是安靜地站著，氣勢上也不會輸於眼前這個男人。
這時，主持人宣布舞會開始。
第一支舞由今夜的主角王思珞開場，許多優秀的男士來到她的面前邀請共舞一曲。最後，王思珞選擇了一位少年。那少年氣質乾淨溫和，亞麻色的頭髮，精緻白皙的五官有著混血兒特有的深邃，琥珀色的瞳孔好似琉璃般澄澈而明凈。
不少人對那少年的身份產生了好奇，卻不會在這樣的場合下去打聽，那樣太失禮了。
站在離舞池並不遠的封瑾不由多看了那少年一眼。
不單單是封瑾，賓客們的視線也集聚在舞池中央的金童玉女。
一舞終了，江溯流伸出手邀請封瑾共舞，封瑾將手中的酒杯遞給一旁的侍者，伸手搭在江溯流的手上。
而劉澤安的女伴此時也走了過來，他這一次的女伴是娛樂圈的當紅花旦，氣質容貌各方面都不錯，在看向封瑾的眼神里多了些說不出的敵意。
封瑾沒有理會，道了聲失陪，便與江溯流步入舞池。
「總裁，失禮之處請多包涵。」江溯流姿勢非常標準地用左手輕扶封瑾的后腰，右手輕托她的右掌，輕聲說了一句，「我並不熟練。」
聞言，對上他那惑人的桃花眼，封瑾不由微微一怔，隨即微笑道：「交給我就好。」
當優美的音樂響起，封瑾手搭在他的肩側，讓他跟著自己的步子與節奏。兩人身體雖然拉開了一些距離，可不經意間還是會貼近。
封瑾放緩聲音說道：「放鬆，你的舞步很標準，不用緊張。」
江溯流儘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轉移注意力掩飾自己內心的悸動。他比封瑾高了半個頭，只微微低頭便可看見她胸前若有似無的雪白景緻，他呼吸微滯，將視線移開落在她白皙猶如天鵝般優雅的脖頸上。
音樂如水般傾瀉開來，帶著莫名的曖昧氣氛，還夾雜一絲心亂如麻。江溯流薄唇緊抿，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讓他不得不在心裡默背上個月的財務報表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今晚你不用拘泥於上司和下屬的關係，把我當做你的女伴就好。」封瑾明顯感覺到他汗濕的手，以及因著緊張繃緊的身體，說道：「交誼舞的話，應該比較常跳吧？」
「嗯，禮儀老師教過，但沒機會練習。」
「學業很忙？」
「導師的課題比較多。」
「那你一定很辛苦。」
「面對實驗課題讓我感到內心平靜，專註於一件事會讓我感到有成就感。」
「比如納斯達克指數的起伏？」
「不是。」江溯流似乎有些遲疑，但還是說道：「臨床解剖與治療。」
封瑾神色一怔，隨即笑了：「那金融碩士是你第二學位？」
「嗯。」江溯流視線掃過她的手，她的手背很漂亮很纖細，可掌心卻生了一層薄薄的繭子，顯然不是因著工作而有的。更像是長期練習冷兵器磨出來的。
「那你對金融管理一行很有天賦。」
江溯流收斂心神，「謝謝總......」
「叫我封瑾。」封瑾微笑著打斷他的話，「我說過，今晚不必拘泥於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江溯流感覺自己似乎處在一種多巴胺分泌過剩的狀態，讓他渾身處在一個燥熱且上癮的狀態。
空氣也變得灼熱，音樂漸漸在耳際變地模糊不清，視網膜里只映著那熟悉而陌生的容顏。
不知不覺間，江溯流動作越來越流暢與自然，沒有初時的僵硬。
「看，你跳得很好。」
對上她眼底的笑意，江溯流不由神色一怔。此時的他才反應過來，封瑾是為了讓他轉移注意力才聊這些話題。
「你的手可以往上扶一點，不必那麼小心翼翼。」
「......嗯，好的。」江溯流微微移動手的位置，指尖碰觸到了她背部微涼細膩的皮膚，對上她的眼睛，裡面帶著些許笑意。
「......」
江溯流視線移開，不再對上那雙讓他舉止變得奇怪的眼眸。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並不似外在表現的那樣冷漠，無論對待公司職員也好，還是對待商業合作夥伴，舉止間都溫和有禮。只是她很少笑，加之所處的位置讓她不自覺地有種凌駕於人之上的氣勢，讓人輕易不敢靠近。今晚的她大約是音樂或者氣氛的緣故，也許是禮服和垂落在肩側的髮絲的緣故，讓她顯得格外地......溫柔。
江溯流說不出內心的悸動是為什麼，回國的初衷在此時也已經模糊了。
舞曲很快結束，兩人回到最初的位置。江溯流拉開椅子等封瑾坐下才從侍者的托盤上取了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給封瑾。
「謝謝。」接過香檳的封瑾態度自然地道謝。
晚宴將進行到午夜，時間還很長，她抿了口香檳坐著休息。這時，也有儀錶不凡的男士過來邀舞，都被封瑾微笑客氣地拒絕了。
那些男士在封瑾拒絕後也不失望，對於封瑾的身份他們也知道，所以一開始便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過來結交。畢竟身價不菲且剛恢復單身不久的女性，還是會遭到不少人的試探與打量。
那些眼神封瑾不用細看也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她優雅地輕晃著杯中澄澈的淡銀色液體，面上表情淡淡，哪怕身著華美的禮服，也掩蓋不了那種身處上位的氣勢。立刻讓那些原本想要上前搭訕的男人打消了念頭。
「站在我的身邊，可不會有舞伴來邀請你。」封瑾手執高腳杯，抬頭看向身旁的江溯流說道。
江溯流不為所動，用一如既往清冷的聲音道：「今晚我只是您的舞伴。」
聞言，封瑾失笑，卻不再說什麼。
不一會兒，舞池第二支舞曲結束。
「總裁，您的電話。」江溯流將手機遞給封瑾。
她將手中的高腳杯擱下，伸手接過手機打算暫離這裡。
走出大廳，封瑾走到了外面的花園裡。雖已是晚上，可這裡依舊燈火通明。
園子里的芍藥開得正鮮妍，風中隱隱傳來花的幽香。
封瑾將電話回撥過去。
「大小姐，」對面是管家的聲音，且聽語氣似乎透著一絲隱隱的焦急，雖然已經竭力在剋制了。「請您儘快來一趟紐約。」
封瑾站在原地，大約緩了五秒，她才開口說道：「我明天就過去。」
電話掛了后，封瑾待在原地站了很久。夜裡露水清寒，她卻絲毫感覺不到。
轉身之時，忽然撞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