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堂屋裡的君子蘭

幸福是什麼？每個人的理解都不相同，每個人的輝煌幸福也不一樣。

幸福兩個字，把世界分成了兩種人，一種人註定幸福，一種人註定沒落。

而幸福的人始終是少數。

更多的是則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折戟沉沙。

楚江自己心目中的幸福並不大，只要能守著自己相愛的女子走完這一生，就算是幸福。

但在這個時代，這種幸福無疑是一種奢侈品。

不管是對於億萬富翁還是街頭乞丐來說，想要一輩子，牽著一個人的手走完，何其困難？

最起碼楚江就沒有遇到過，自己也沒有機會去經歷。

因為在兩天前，他跟相戀兩年的女友吵架了。而且極其激烈，甚至因此而將這段感情葬送。起因僅僅只是女友晚上下班的時候，楚江沒有去接她。

可笑的原因！可笑的理由！

但不管再怎麼可笑。這段感情被這樣莫名其妙的葬送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從來都很積極向上的楚江頹廢了幾天。這讓他父母感覺很心疼，但卻又無能為力。

「小江！你跟小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好端端的，說分就分了？」晚上的飯桌上，江虹給兒子夾了一夾他最喜歡的紅燒肉放在他碗里，問道。

「咣當……」

性子有些暴躁的楚軍不等兒子回話，猛地一拍桌子，狠狠地瞪著兒子「還能是什麼情況？馬戈壁的，肯定是這小子欺負人家閨女，把人家氣跑了？好好的閨女，不知道珍惜。」

「你少說兩句！喝你的酒！」江虹低聲呵斥了丈夫一句，然後伸手拍拍兒子的手，關心的問道「你爸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話，就去給小雪道個歉。姑娘家心軟，好好道個歉也就過去了。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哪有不磕磕碰碰的？這牙齒和舌頭還會打架呢！聽媽一句勸，去給人家好好道個歉，知道不？」

「媽！你別說了！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才歇了一會兒的楚軍聽到兒子的話，心裡又是一陣氣不打一處來。

「我……」楚江理了理頭髮，露出稍顯憔悴的面容。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楚軍這個方臉闊鼻，高顴骨的農村大漢，生出的兒子卻俊俏得很，看上去像他媽媽更多一點。

「好了不說了！吃飯吃飯！」對於這個不管是從性格還是樣貌都極像自己的兒子，江虹心裡大小就喜歡得很。為了避免爺倆在飯桌上吵起來，她開口制止了兒子。

「還吃什麼吃？氣都被這瓜娃子氣飽了！」

兒子失戀了，楚軍這個老子比他這當兒子的還氣。把手裡的筷子一方，轉身就向屋裡走去。

「你……」看著丈夫的背影，江虹想要說什麼，但最後終究沒有所出口，只是嘆了口氣。

然後對著楚江說道「你爸也是在著急你的事情，你別往心裡去！告訴媽！你跟小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媽……你就別問了！」

被老媽問的有些不耐煩了，楚江乾脆放下手裡的筷子。

「好好好！媽不問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年輕人去解決。」看著兒子的樣子，江虹心裡也有些惱火，乾脆懶得再吃飯了，放下手裡的筷子，開始收拾碗筷。

沒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涮洗鍋碗的聲音。

「媽！我心裡煩，想回老家呆一陣子！」江虹正在洗碗的時候，楚江走了進來，開門見山就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老家？你回老家幹什麼？」

「回去散散心！」

「他要去就去！別管他！最好死在外面，眼不見心不煩！」楚軍出來拿東西，正好聽到了母子倆的談話，於是站在客廳里大聲吼道。

這話讓楚江皺了皺眉頭，但卻沒有往心裡去。

因為他知道，自己老爸從來就是這樣的，一副火爆脾氣，而且嘴巴不饒人，實際上是刀子嘴豆腐心。別看他說的兇狠，實際上是不希望他回去。

「回去什麼？難道在這不好嗎？」

「我只是想回去散散心！」

「真的確定了？」江虹不想去阻止兒子，只是還想問問，他是不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是啊！我要決定了！」

「那……你去吧！」

「謝謝媽！」楚江對著母親笑了笑，這是他這兩天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這讓江虹的心裡鬆了口氣。

「你等等！媽去給你收拾東西！」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你懂什麼？」江虹瞪了兒子一眼，然後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轉身走出了廚房。

楚江家是一百八十平米的複式公寓。江虹走出廚房之後，通過樓梯直接去了楚江的屋子裡，幫他收拾東西。

這讓楚江心裡既有無奈，又有一股濃濃的感動。

或許女友沒了，也並不是什麼天崩地裂的事情。最起碼自己還有疼愛自己的母親，性格暴躁的父親。

半個小時過後，楚江的東西收拾完畢。準備今晚上睡一覺，然後就回老家。

「這張卡拿去！」

就在楚江準備睡覺的時候，楚軍忽然走了進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然後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工商銀行的金卡。

「爸……」

「拿去！」楚軍黑著臉，把手裡的銀行卡遞給兒子，然後轉身就走。

對於自家老爸的舉動，楚江並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老爸就是這樣，從他記事開始就很少給他好臉色。

但不可否認，父親對他真的很好，傾注在他身上的關懷從來不比母親少，只是表現的方式讓人有點難以接受而已。

一夜無話，楚江第二天一大早，就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出門了。

楚江的老家在上合市南面的東萊市，距離上合市還有些遠，八點鐘出門的話，差不多到的時候就剛好趕中午飯了。

銀白色的奧迪a4l在高速路上飛馳，沿著上東高速，一路馬不停蹄地向著東萊市而去。

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楚江就開車下了高速，駕車進了東萊市區，但他依舊沒有停下，而是向著東萊市下轄的龍游村駛去。

這裡是楚江的老家，自從十多年前他們家搬到上合市之後，除了每年清明節或者春節的時候就很少再回來。

龍游村一面靠海，一面靠山，耕地較少，這使得村裡稍微有點本事的人都搬出去了。如今還留在村裡的人，出了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之外，就是些小孩子。青壯年都已經出門掙錢，而最理想的打拚地點就是這裡四百多公里開外的上合市。

在楚江的控制下，奧迪沿著修建一新的小公路蜿蜒而行，差不多十二點鐘的時候，才來到了龍游村。

「老闆，來一碗牛肉麵。」在上河村的鎮子上，楚江隨便吃了一碗牛肉麵。然後在鎮子里採購了些東西，就開車向著自家老房子駛去。

楚江家的老房子在龍游村西面，位置比較偏僻，周圍一兩百米都沒有幾戶人家。其中甚至有兩棟房子由於年久失修已經在風雨中倒塌了，還有一棟房子里住著一對老夫妻。

由於老房子坐落在坡上，且沒有圍牆或者柵欄。所以楚江把車子停在路邊之後，就沿著小路向老房子走去。

青瓦的平房依舊還是多年前的樣子，只是房頂上不知何時，竟然長起了幾株綠油油的雜草。童年記憶中的那顆柿子樹經過這麼多年的時間，又又長大了不少，樹下散落著枯敗的樹葉，與去年掉落在地上的爛柿子。

木質大門上，還貼著一副十幾年前的春聯，紅彤彤的春聯已經泛白，就連紙質都開始腐朽了，斑駁得讓人不禁心生感慨。

「嘎吱……嘎……」放下手裡的行李箱，楚江掏出離開前他媽給的老房子鑰匙。

然後挨個試了試，在試用到最後一把的時候，才終於將這把困鎖著大門多年的鎖給打開。只是這時候，楚江的手裡，也沾上了不少銹跡。

或許是年代久遠的原因，在開門到時候，木門發出嘎嘎的聲音，好似隨時都會倒下來。

「咳咳……咳……」

門一打開，裡面就傳來一陣濃濃的霉味兒，把楚江嗆了一陣。

「好大的霉味兒。」感嘆了一聲，楚江彎下腰把行李箱提進房子。

過後，他連忙把各個門窗都打開，讓長久沒有通過風的房子，好好通通風，把屋裡的霉味兒，都排出去。

「咦？」

剛開始的的時候，他沒有發現。但在門窗都打開了之後，他忽然發現。堂屋的供桌下竟然有一株筷子高的君子蘭，而且這株君子蘭長相極好，甚至還長出了一串漂亮的金色花朵。

「奇怪！這房子里怎麼可能會長花？」

老房子里雖然沒有混凝土全是泥巴，但由於地面被常年踩踏，早已經變得板結無比，很是堅硬，就好像石頭一樣。花草想要在這種地方生長很不容易。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是在房子里！

常年封閉，不透光線，難有空氣流通的房子里竟然會長出一株綠油油的君子蘭？而且還開花了！

這讓人感覺有些荒唐，但就是這種荒唐是事情，卻真實的出現在楚江的眼前。

這讓他想不好奇都難。

「怎麼會這樣？這裡怎麼可能會有一株君子蘭？而且這裡難以進行光合作用，能存活就算不錯了，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