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Bear 37

「小優最近拿了漫畫比賽的大獎，真是厲害啊……」陳晨見花斯年半天不搭話，只好找些話和學妹寒暄，他女朋友顏夕和芽優微博上互相關注，很早就知曉芽優比賽得獎。

而花斯年一副剛剛才知道的表情，稱讚學妹第一次參加比賽就能拿獎，非常棒。

能得到學長的肯定，芽優倒有些不好意思，她看過斯年學長的工筆畫，乃是大家之范，她這種不務正業的愛好，還只是新人的水平。

陳晨學長笑了笑，「別謙虛，我聽有人說，小優畫什麼都棒，這話我沒記錯吧？」

旁邊花斯年鼻尖呼著冬日裡白氣，臉頰卻似草莓，過了三秒才『嗯』一聲。

芽優粗線條，跟著就說，「謝謝學長。」

花斯年悄悄別過頭，臉紅得更加厲害。她知道自己在謝哪個學長……？

「學妹拿了獎，做學長的也該表示一下，請客吃飯去。」陳晨語氣乾脆，手掌一拍花斯年的肩膀道，「斯年最拿手的拉麵、還有天婦羅，小優，你以後有口福咯。」

芽優吃驚的睜大眼睛，原來斯年學長會日本料理。其實之前也聽顏學姐提過，斯年國中時在日本上學，父母回國后他才在北城念書。

「阿晨他說得有點誇張，別太期待，味道可能不合你意……」花斯年撓了撓頭，頭髮微亂的遮住眼睛，不敢直視她。分明就是害羞，連陳晨也忍不住笑了，人家小學妹還沒答應，就開始說食物味道不合她意。

芽優是個軟妹子，聽斯年學長的這意思，就是她非吃不可了。小學妹還在糾結，這邊陳學長就替兩人把時間定下來，下周五在小時光咖啡館約飯，不見不散。

「追妹子不約飯，怎麼追？」陳晨湊到斯年耳邊低聲說，他是過來人，當年他追女友就是靠不斷的約飯才發展到約會。作為好基友，他提醒這隻傻狍子，學妹在聖誕節晚上還要去畫室，一看就沒男朋友，「斯年啊，你懂的……」

花斯年唔了一聲，抬起雙手放在臉上，擋住了羞澀，「你說的，我都知道。」

等芽優走遠了，他的目光還一動不動定在她背影上，出神了片刻。這時陳晨已在前面喊他，「斯年，你還在那幹什麼？」

「有點急事，先走了。」花斯年丟下這句，匆忙就跑。他鬆軟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目光很焦急，生怕追不上她。

芽優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差點給嚇了一跳。差不多也到了新教學樓里，她望著學長頭頂上翹起來的呆毛，指了下頭頂。

花斯年不明所以的仰起頭，頭頂上方是美院學生裝點聖誕的彩色氣球，由一根線牽引著漂浮。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臟會出現懸空的狀態，難以名狀的在她面前緊張。

花斯年懸著一顆心，呼吸還有些喘。

「聖誕快樂，我剛才就想跟你說……」說完，他別過臉，不想學妹看到他臉紅。

芽優愣了愣，學長特地跑過來，就為了對她說這句話？她走到他跟前，想回答一句聖誕快樂，可他扭頭跑了。

無法承受她糯軟的聲音，也受不住她呼吸帶來的濕熱。花斯年落荒而逃。

一路跑，又一路笑，他笑起來很乾凈，又有些青澀，冷風吹著他緋紅的臉頰，也許，那是青春荷爾蒙特有的顏色。

*

大一上學期過得很快，似乎聖誕一過，期末考試接踵而來。

自從芽優和早禾工作室簽訂合約后，除了期末大作業，還得完成《雨月花朝》續作，因為光是參賽的那幾副還不夠出一本畫集。而這本畫集一旦出版，將是芽優從業餘愛好，轉型到商業運作上的第一步。

芽優的專屬經紀人，蘇芳幫忙聯絡了出版社，為趕在明年4月出版《雨月花朝》，她必須近期內交稿。宣傳畫冊的同時，工作室也會對芽優進行一系列的包裝，比如拍攝個人寫真、出席ACG各類活動，甚至還有採訪。

「明年會非常忙碌，趁著這個寒假好好放鬆一下，就當是最後的休息。」微信里，蘇芳說得很嚴肅，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芽優趴在畫室大桌子上，剛吐血完成期末作業，對蘇芳說，她一定會在15日前交稿，姐姐不用再寄恐怖片了……[哭]

熬夜必備神器，看完恐怖片從脊椎一路醒到頭頂。芽優兩眼發黑的一邊畫畫，一邊和時差黨男友聊天。池宇這位常年國際飛的投行人士，這周在紐約出差。他在『灣區』餐館里吃地道中國菜，而她在泡麵和咖啡詭異氣味里，為她的夢而努力。

「這個點怎麼還不睡？」池宇勸她不要畫太晚，並不知道多了一位御姐經紀人，每天完虐他的小女友。芽優的回答是，剛看完恐怖片，睡不著。

池宇以為她喜歡看這類電影，說等他回來，陪她一塊看。「家裡屏幕很大，把燈關了，聲音效果也很好。」他最近總說，家裡什麼都比外面好。沈姨做的飯好，叫她回去吃飯。3D影院聲效好，叫她回去看電影。小白長得好，叫她回去陪它玩。

心機顯然易見，試想芽優一旦去了，總挨不住要過夜，睡哪也毋庸置疑。池宇盤算著日子，手指尖在桌上交錯，表現得極為淡定。

對面坐著的李明涵，心想這個資本家又在算最近進賬的銀兩，每當他們來紐約時，必然都是銀盛的好消息。在這期間，也能難得看到池總嚴厲的臉孔上，出現春風滿面的神色，就像此刻，眉目舒展，一派從容。

「這周五晚上我回來，你來家裡吃飯。」池宇發完這條微信，貼於酒杯的薄唇，略微勾起弧度。他看上去心情極好，絲毫不受女友『拒絕同居』的影響。

芽優這會也困了，完全忘了周五和學長那頓飯，隨口就答應了池宇。

*

周五芽優完成了她的部分畫稿，打算晚上接著再畫，連外賣點什麼都想好了。接到花斯年的電話時，她十分的意外。

花斯年在超市看到了烏冬面、拉麵、蕎麥麵，也不知道芽優喜歡吃哪種，所以打電話問她。芽優這才想起周五和學長約飯的事，當然，她連同池宇的約定也一塊忘了。

學長都去買菜了，她要不去，也太不給面子，於是報告她的最愛，「烏冬面，想吃烏冬面。」

她聲音糯軟軟的，花斯年在電話里聽到她的聲音，一個人站在冷藏櫃前，笑了。他拿好烏冬面，又問她愛吃叉燒肉、還是海鮮？每個問題都耐心等待她回答。

第一次為喜歡的女生做飯，花斯年心情很愉快。結賬時，付款阿姨也被他清爽的笑容，給秒中心臟。感慨現在的小鮮肉啊，生得乾淨帥氣，笑起來還那麼好看。

花斯年兩手拎了食材，走進小時光咖啡館里，他脫下寬大的黑色棉服，裡面是件米色薄毛衣，領口兩痕鎖骨，清瘦的橫在肩頭，在毛衣下凸起了一塊。

幾位女服務員都朝他身上扎堆，眼神里也互相傳遞訊息，『我們店的帥哥今天來了』『斯年最近又帥了』『皮膚怎麼比我們還好啊』。

咖啡館的廚房平時供給廚師做西餐，因人手較少，只白天供應餐食。晚上只提供甜點與咖啡。花斯年這個時間點去廚房，幾個女服務生探頭往廚房裡看，下一秒，全都目瞪口呆。

砧板上切菜的聲音，節奏很整齊，花斯年那雙纖長的手，熟練快速的切著胡蘿蔔，燈光落在他毛衣和頭髮上，有種毛茸茸的溫暖感，發現偷看的她們，他也沒有生氣，抬起頭，唇角揚了揚，笑容也是淡淡的。

斯年我嫁……

學長人妻……

這麼笑太犯規了……

幾個女服務生眼巴巴的犯了一會花痴，圍過去仔細欣賞『人妻』帥哥做菜，有幾個忍不住嘴饞的問，能分一勺湯么，聞起來太香了。

「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們吃，今天這頓食材可能不夠。」他低著頭，睫毛烏壓壓的垂落，恍然間抬眼，目光清雋的看著人說話，不覺臉上已微紅。

剛滿20歲的花斯年，青澀得想讓人觸摸，姑娘們心臟遭受一萬點強擊，默默排隊等待『辛德瑞拉斯年』以後來小時光煮飯。

約定時間已到，花斯年走到咖啡館外面，冷氣不時的呼在鼻尖，他來回走動著不時張望某人的身影。

芽優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出現時，長頭髮里還掛著顏料塊。花斯年看到他的小學妹，人瘦了一圈，不禁擔心她的營養狀況，如果她願意，他以後每天都給她做飯。（人妻啊……

咕~~

咕~~

從她肚子里發出的聲響，似乎已在催促學長快快餵食。他掩面偷著笑，臉紅的對她說。「我們去閣樓上吃。」

咖啡館有嚴格規定，不許外帶食物在本餐廳用餐，如果被其他客人看到有人在吃本店不提供的食物，會引起誤會。芽優在這裡兼職，當然也理解花斯年這句話的意思。

閣樓是花斯年在小時光專屬的房間，也相當於他的小型畫室。芽優此前只來過一次，看到大夏天躺在地上睡覺的男人，她還嚇了一跳。

學長有時候的行為很奇怪，容易臉紅害羞，不過……料理水平簡直神級！芽優吃著那碗烏冬面，幾乎被斯年廚神從人間渡到仙界，飄飄欲仙，美輪美奐，好吃哭……

麵條Q彈，天婦羅炸得酥脆而不膩，尤其是湯的味道，芽優豎起一個大拇指，豪爽動作令花斯年忍俊不禁，又臉紅耳赤，他說，「你覺得好吃，就好。」

嬌羞一朵人妻花。

望著芽優心無旁騖的吸溜麵條，他心裡滿滿都是高興。

「給女生做飯，其實……我是第一次。」說著臉側過去，眼角餘光瞥到女生吃驚的目光，花斯年只好低下頭，用手蓋住眉骨那一塊，頭髮柔軟的垂落時，白皙脖頸處露出了絨毛。

年輕男生特有的青澀，讓這間小小的閣樓里，充斥了粉色的氣泡。

女生舔舔嘴角，小聲問有面紙么，花斯年連忙起身去找，認認真真的翻紙巾盒在哪，她的目光也跟著四處看，無意中發現旁邊掃描儀里夾了一張水彩畫，右下角落款的簽名……

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