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賀雪以前看過不少人際關係書，她記得曾經有個書上說過道歉的技巧，一定要及時，越快越好，但是如果超過一定時效，道歉的效果大打折扣，還不如讓時間淡化矛盾。

由於錯過了最好的道歉時機，賀雪這會兒想找笑笑道歉也開不了口了，也不好問她怎麼不進第五組，猶豫著就在她下定決心去道歉的時候，沈毓舟突然讓她跟著自己出差。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賀雪坐在車上問。

「去K大校園招聘，我們組還缺兩個人。」沈毓舟說。

到了地方，沈毓舟跑上跑下去找場地了，賀雪則動手寫招聘海報。

忙了半天，好容易搶了個位子，賀雪一邊從沈毓舟手上接過板凳一邊抱怨：「我們不是研發部的么，為什麼要自己來招聘，這不是人事部的事嗎？」

沈毓舟笑：「人事部都是從別的企業挖過來的，只負責招聘工廠的工人，而且他們跟咱們研發部不是一個風格，他們招的人我還不敢用呢，我自己的人自己招著才放心，你去我車裡把考試試卷拿過來。」

不一會兒，賀雪拿著一疊卷子回來，一邊翻一邊驚訝道：「我當初應聘的時候怎麼沒有試卷這東西？」

沈毓舟接過卷子，頓了頓說：「校園招聘才有，而且你是我親自招來的，我還能看走眼？」

賀雪瞥了她一眼，笑：「你就吹吧。」

SS公司畢竟還是太小眾，賀雪她們的小攤子一直都冷冷清清的，只有兩個女生結伴來應聘，沈毓舟都沒看上。

「Yuki，你想要招什麼樣的？剛剛那兩個女生不好？」

「我們組任務緊張，我不想找什麼都不懂的，至少要在學校里有做項目的經驗，況且在這個專業，如果會動手做東西的話，很少有人不知道咱們公司的，剛剛那兩個女生連我們公司做什麼的都不知道。」沈毓舟看著那兩個女生寫的亂七八糟的卷子，皺著眉頭說：「而且還要基礎紮實的，這兩個人連翻譯都不準。」

「既然這麼忙，為什麼笑笑她們沒進我們組？」

「笑笑倒是跟我說過要進第五組，我沒同意。」沈毓舟說。

賀雪詫異：「為什麼不同意？」

「笑笑在她們那組呆了五六年，她們組所有的項目她都做過，在她們組算是有能力的老人了，她跟組長關係也很不錯，不出意料的話，這個年底她就要升職了，她完全沒必要來我們組重新開始，而且我們組更注重基礎開發，她根本沒學過編程，她更擅長統籌和應用溝通，不適合我們組。」

賀雪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繼續問：「可是你看我們組才這麼幾個人，那麼多工作根本做不完。笑笑不適合的話，那大媽和小白她們呢？為什麼不要她們反倒要宋玉，宋玉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沈毓舟嘆了口氣：「這個說來就複雜了，我們先收工，吃飯的時候說。」

上班的時候，賀雪和沈毓舟也會時不時出來一起吃頓飯，賀雪已經習慣了，偶爾她遇到好吃的飯館也會請沈毓舟吃一頓。

至於誰請客付錢，兩個人都沒怎麼在意，賀雪是一個感情至上的人，她喜歡上了沈毓舟，那就是單純喜歡上了，花沈毓舟的錢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因為在她看來沈毓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己的所有東西也是沈毓舟的。

隨便找了個地方點了單，沈毓舟這才說：「我們第五組現在只能算是臨時組建的，等BX國分公司建好了，我們組何去何從是個大問題，當然這也是幾年之後的事了，以後發生什麼都說不準。但是以後會出差去BX國是肯定的，所以小白和大媽她們結了婚的不會過來，而其他人也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其他幾個組的組長也不會放組裡的精英來我們組。」

賀雪皺著眉頭，說：「人員調動應該是經理說了算的，組長也要看經理的面子啊。」

沈毓舟笑著搖了搖頭，說：「強扭的瓜不甜，還是算了。其實我們組的人實力都不錯，susan不用說，她是真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進組的，她原來可是三組的項目策劃。胖子技術不差還很吃苦耐勞，若不是他老婆的事讓他在組裡混不下去，他也不會過來，而宋玉現在手上根本沒什麼好項目，想進我們組搏前程很正常。」

聽了沈毓舟解釋，賀雪才恍然，她不懂這些，如果沈毓舟不教她，她很難想到這麼多，但是她自認如果自己是組長，估計很難做到沈毓舟這樣，不談別的，她如果討厭誰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裝喜歡的，所以她還是撅噘嘴說：「我還是討厭宋玉，一看就是個偽君子，還是個窩囊的膽小鬼。」

沈毓舟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微笑，彷彿一個帝王般盡在掌控。

「其實我最不擔心的反倒是宋玉，我跟他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左右翻不出什麼浪花來，我最擔心的是胖子，越是悶不吭聲的人越可怕，這麼多天大家都在討論劉芸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你看他說什麼了沒有？」

賀雪也奇怪：「他還真的什麼都不說，是個男人都忍不了這種侮辱吧，一般情況下，要麼怒而辭職，要麼和李昊痛快打一架，就他還跟沒事人一樣，每天低頭幹活。」

沈毓舟眼中浮現一抹思考：「他的想法，我也猜不透，也許他還想跟劉芸過下去，想維持現狀。你平時幫我多注意著點他，我現在位子不同了，有的事底下人不一定想讓我知道，你幫我多盯著點。」

賀雪不由笑了起來：「我這是不是你放在底下小間諜啊？沒想到你也會做這種事。」

沈毓舟也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賀雪的頭頂，說：「好好給我做事，咱們組那些人都是技術牛人，你多跟別人學學，只要你跟完這個項目，以後離了公司也不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

賀雪輕輕拍開她的手：「我怎麼可能離開公司，除非你跳槽了。」

沈毓舟看著賀雪，溫柔地說：「好，你以後就是我的專屬助理了。」

賀雪和沈毓舟在K大獃了兩天才總算招了兩個男同學，不過他們也只能先實習，等畢業以後才能正式上班。

全組人員全了以後，沈毓舟總算騰出手來開了個會。

看著投影儀投在白牆上的，密密麻麻的全英文工作計劃，底下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仔細看看每個天每個人該做什麼、每個禮拜應該達成的目標全在上面了。

沈毓舟：「這是我們組下個季度的工作計劃，我已經發你們郵箱了，我先給你們介紹一下整個計劃。」

賀雪看得眼都暈了，光看看這張表，沈毓舟背後付出的努力就可想而知了。

不止賀雪，這張表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所有人都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和組長之間的鴻溝。為什麼人家年年考評都是A，為什麼人家能做組長能接這麼大項目，看看這張表就知道了，再看看自己，呵呵，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只能是個IT民工了。

而沈毓舟卻輕描淡寫地說：「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但是我不希望這句話在你們身上實現，雖然我的表上留有空餘的時間，但是我比你們自己還要了解你們的能力，每天八個小時絕對夠你們完成計劃，那些時間是留給意外事故的，不是容錯的。如果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就來找我，另外，年底你們的工作總結不用寫了，copy這張表就行，我保證你們考評B以上。」

底下鴉雀無聲，好大的口氣，卻讓人不得不服。

有了這張強大的計劃表，或者說有了沈毓舟這個強大的項目組長，第五組的工作很快就上了軌道，看到了組長的能力，其他人都覺得更有奔頭了，身上滿滿的都是幹勁。

而賀雪出差回來后，終於有時間把之前跑偏的道歉計劃拿出來琢磨了，事實上她已經不打算找笑笑道歉了，時間都過了這麼久，最好的解決是之前的事掀過不提。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機會，打破她跟笑笑之間僵持，其實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又簡單，單看誰願意先低頭。

對於那種自尊心太強又太倔強的人來說，低這個頭千難萬難，但是為了這個得來不易的朋友，賀雪願意低頭。

賀雪糾結的是到底要不要跟林笑笑說趙俊的事，看著林笑笑每天對著手機傻呵呵地笑，每天吃完飯連午覺都不睡了，整天抱著手機發微信，看來人已經陷得挺深，她現在再提醒笑笑是不是已經晚了，而且她說了可能無濟於事還會把兩個人的關係弄得更糟。

可是，想到笑笑特地把自己喊到家裡告訴自己李昊的事，其實那件事多半也是不討好的，但是笑笑也還是說了。

賀雪捫心自問，是她跟笑笑的關係重要，還是笑笑的未來重要？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下班后，賀雪主動找到林笑笑：「笑笑，你晚上有沒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林笑笑看著賀雪頓了頓，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大，露出了八顆大牙：「好啊。我最近剛發現一個麵館特別好吃，我帶你去吃。」

賀雪也笑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