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第536章 成功失敗各對半

夜，苦寒似水。

之所以選在夜深人靜的晚上行動，那是因為，玉傾顏知道，白天，魂靈無法離府。而夜晚，則是最好的行動時間。

出了錢府，飛檐走壁穿行在京城的屋瓦磚牆，尋著鳳無殤府坻的方向，箭步如飛，疾躍而去。據說鳳舞會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偶爾回首，卻並未看見鳳舞的身影。不過，她並不覺得奇怪！鳳舞的隱身術如此出神入化，就連鳳無殤都無法發現，她一個小小的凡人又怎麼可能發現得了。

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尋到鳳無殤的王府，縱身飛躍上院牆，順著伸出院牆的一枝紅杏，摸進王府，輕鬆落地。

意外地，整個王府就彷彿沉浸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沒有守夜的家丁，房中無燭光微明，似乎皆已睡下。

王府不需要巡邏侍衛嗎？！奇也怪哉！

玉傾顏不敢掉以輕心，她暗暗提高警惕，按照臨行前鳳舞的交待，尋到鳳無殤的書房。書房中不見半點燭火，感應不到半點人氣。玉傾顏尋思著鳳無殤或許已經睡下，便準備轉身去尋找鳳無殤的寢室。

「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吧！」

門內，傳來低緩的男中音。

玉傾顏怔忡，立刻停下腳步。她認出，這是鳳無殤的聲音。她在心裡暗暗詛咒，鳳無殤竟然有這種變態僻好——不喜點燈！她險些就被鳳無殤騙了！

伸手，輕輕推開書房的門，邁開腳步，緩緩走了進去。

房內無光，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玉傾顏隱約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沉靜地坐在那裡。就彷彿雕塑般，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竟然感覺不到半點人氣。

玉傾顏垂眸斂目，恭敬地向鳳無殤行禮，「魂靈叩見王爺！」

「不必多禮了！事情辦得如何？」

「回王爺的話，王爺的吩咐，魂靈已經辦妥！他們對玉傾顏果然全無懷疑，毫不猶豫地就喝下了加了瘴清丸的湯水。」

「很好！已經幾個時辰了？」

「回王爺的話，差不多八個時辰了！」

「很好！算時間，藥性就快發作了！」

玉傾顏不答應，靜等鳳無殤開口。

黑暗中，傳來鳳無殤邪惡囂張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鳳喻離呀鳳喻離，你聰明一世，豈料到頭來竟然會敗在一個女人手上！哈哈哈哈哈哈——最是不防枕邊人呀——哈哈哈哈哈哈——最是不防枕邊人——」

最是不防枕邊人？！哼哼！鳳無殤，你果然夠陰毒！

玉傾顏在心裡暗暗詛咒，面上卻依然一副恭敬謙遜的姿態。只要鳳無殤不問她，她就不多話。

鳳無殤覺察到了魂靈今日不同尋常的安靜，他問：「魂靈，平日里你不是很多話的嗎？怎麼今日如此安靜？」

玉傾顏低頭垂眸，恭敬回答道：「稟王爺，有件事情……魂靈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吧！」

「王爺……是關於魂玉的……」

「魂玉？他怎麼了？」

「魂玉他……王爺，請恕魂靈直言，魂玉他與王爺似乎並非一條心……」

「哼！不識好歹！」

鳳無殤拂袖，冷哼道，「他現在在哪裡？」

「他仍然被困在嗜魂玉中。」

鳳無殤雙眸眯起，目光中殺氣騰騰，他陰冷地逼問：「你沒有把嗜魂玉給我帶來？」

玉傾顏不急不懼，恭敬回答：「稟王爺，嗜魂玉被白曉月貼身收藏，我曾經試圖問白曉月討要，但是白曉月……他不肯將嗜魂玉交給我！」

鳳無殤擺擺手，冷傲道：「罷了！等白曉月一死，嗜魂玉自然會回到我手上！到時候，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魂玉！」

「是！」玉傾顏恭敬應聲，不再多言。

鳳無殤掐指一算時間，對魂靈說：「算時辰，估摸著也差不多了！魂靈，跟我走一趟錢府！我要看看，你的事情究竟辦得如何！」

「是，王爺！」

玉傾顏恭敬側立一旁，靜候鳳無殤先行。

鳳無殤從昏暗的陰影中步出，行至玉傾顏身邊，他抬頭望了眼斂眉肅目低眉順耳的玉傾顏，哼嗤，冷冷警告，「魂靈，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

玉傾顏信心十足地堅定回答：「絕對不會的！」

「嗯！」

鳳無殤應了聲，邁步走了出去。

恭敬地跟隨在鳳無殤身後，一路走出王府，玉傾顏在心裡暗暗冷笑：鳳無殤，我絕對不會令你失望的！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

鳳無殤和玉傾顏前腳剛剛離開，裴葉凱就率領裴家軍衝進王府，不問緣由，不看老幼，展開血腥屠殺。一時之間，王府內哀鳴遍院，鮮血遍流。

……

玉傾顏帶鳳無殤來到錢府，二人站在錢府大門前。鳳無殤抬頭仰望錢府宅院大大的金字招牌，他已經感受到院牆上暗衛虎視眈眈的視線。他眉目陰冷，質問玉傾顏，「魂靈，為何這些暗哨沒有除去？！」

玉傾顏不溫不火回答：「稟王爺，錢府的暗衛只聽從錢三少的命令，魂靈沒有辦法讓他們轍離！」

「哼」鳳無殤冷嗤，斥責道，「幼稚！無知！果然難當重任！你難道就不會假傳錢三少的命令，將他們盡數剷除嗎！」

「王爺，您大概還不知道吧，錢三少將黃金令贈給了白曉月，只有白曉月才能夠命令錢府的暗衛！我真的沒有辦法……」

「黃金令……」

腦海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涌動，似乎想破繭而出。鳳無殤皺起眉頭，凝神思索，為什麼他竟然會覺得黃金令如此耳熟……

看見鳳無殤突然陷入沉默之中，玉傾顏怕鳳無殤憶起黃金令的秘密，連忙岔開話題，「不過王爺請放心，這些人都認得我！如果王爺跟隨我進府，這些暗衛是不會阻攔的！」

「嗯！」

鳳無殤想了想，仍然沒有能夠想起來，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對玉傾顏說：「進去吧！」

「是！」

玉傾顏伸手推開錢府緊閉的大門。

……

步入錢府，安靜異常。偶爾傳來家丁巡夜的腳步聲，玉傾顏朝鳳無殤做個禁聲的手勢，帶著他悄悄躲在廊柱后，等家丁提著燈籠從身邊走過，方才繼續往前走。

「他們分住在東廂和西廂。」

玉傾顏邊往前走，邊問鳳無殤，「王爺想先去哪裡？」

「鳳喻離住在哪裡？」

「西廂！」

「帶我去！」

「是！」

……

玉傾顏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在內心暗暗誹腹道：看來，月之前的猜測果然沒有錯！鳳無殤第一個要見的人果真就是鳳喻離！

剛進西廂，玉傾顏往前走出幾步，跟在她身後的鳳無殤突然停下腳步。他一眨不眨地望著玉傾顏優雅徐行的身影，恍然驚悟，「你不是魂靈！你是玉傾顏！」

玉傾顏聞言，站住腳步，轉身看著鳳無殤，一臉詫異地說：「王爺，您在說什麼啊？玉傾顏的元神已經被我毀滅，她早已經不復存在了！我現在既是玉傾顏，也是魂靈啊！」

「哼！玉傾顏，你休要騙我！」

鳳無殤目光陰冷怒視玉傾顏，冷冷地嗤哼道，「玉傾顏，我險些就被你騙了！然而，魂靈一直稱我為『主人』，你卻叫我『王爺』！這麼明顯的區別，一開始我竟然不曾覺察到！是我大意了！」

「呀！你說這個呀！」

玉傾顏摸摸小鼻子，忽然嬌俏笑道，「鳳無殤，我還以為自己扮得很像呢！沒想到，還是棋差一著呀！不過無所謂，反正將你引入錢府的目的已經達到，即使被你識破，那也太遲了！」

「將我引入錢府……」

一字一頓重複，鳳無殤頓悟他中了玉傾顏他們的詭計！他憤而甩袖，冷哼道，「玉傾顏，不錯不錯！果真不錯！沒想到，你們竟然識破了魂靈的詭計！不過，若然沒有魂玉的幫助，你斷然不可能跟她換過來！這麼說，魂玉也背叛了我，投靠了你們！」

「算不得背叛吧！」

玉傾顏說，「人各有志！魂玉不屑於你的所作所為，他決定幫助我們對付你，完全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哼！」

「鳳無殤，雖然跟原計劃有些出入，不過無所謂了！」

伴隨著那傲人的語氣，鳳喻離和白曉月並肩從廊柱后緩步走出。面色紅潤，氣色圓潤，絲毫沒有中毒之態，鳳無殤更加確信，魂靈失敗了！

「哼！果然是無能之人！」

鳳無殤不反思自己，反而怒斥魂靈無用。他冷哼道：「這種無能之人，留也無用！鳳喻離，我還要多謝你，幫我殺了她！」

「鳳無殤，你當真冷血之極！」

對自己的屬下，也能夠如此毫不留情地捨棄。鳳喻離感嘆鳳無殤果然心冷如鐵，根本就是個毫無感情的冷血動物！

鳳無殤不屑地說：「這種廢物，留之何用！一點小事情都辦不好！不殺，難道留著她壞事嗎！」

「你——」玉傾顏不由得憤怒，「魂靈忠心耿耿為你辦事，忍辱負重這麼多年！你竟然一句話就將她抹殺！鳳無殤，你好狠的心！」

鳳無殤揚聲大笑道：「玉傾顏，你說錯了吧！忠心耿耿？！忍辱負重？！根本就是魂靈貪戀離殤琴的仙力，想將離殤琴據為己有！我不過是利用了她的貪婪慾望，達到自己的目的！至於今天的結果，完全是她疚由自取！怨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