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覆滅

黑色的夜掩埋著血腥和罪惡，騰起的血色撕開最後的面紗，漫天的繁星無法照亮陷入黑暗的大地，絕望和恐懼將徹底佔據世人的心間。

血色的星點匯聚在一起如同奔騰的江河不斷灌入『曹無息』的體內，他大張著雙臂如同世間唯一的神坻主宰著萬物的生死，凄厲的夜風呼嘯而過，他黑色的長發和雪白的衣袍隨風狂舞，無邊的血色紅芒映照下，他堪稱完美無瑕的臉孔上罕見的浮現出一絲享受的神色。

砰！

一聲輕響，下方帝宮中一位被吸盡生機和修為已經猶如風中殘燭的修道者轟然炸成一片粉塵隨風飄散在空中，那細細的塵粒如同風沙拂過每一個人的臉孔，那一雙雙灰暗的眼眸竟紛紛升起一絲解脫的神色，或許對於此刻的他們來說唯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吧。

「唉！停手吧！」

一聲輕嘆，一道小巧有些虛幻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曹無息』身前，她輕輕揮手灑下一片迷濛的光雨，頓時那自下方飄起的血色光點似受到某種牽引一般再度落回眾人的身體中，而且他們的身體也在光雨的滋潤下快速的恢復著生機和活力。

「你當真要與我為敵！」

『曹無息』漠然的看著身前狀若小女孩模樣的女媧，他沒有動手，甚至在他的話語中也聽不出一絲的情緒波動，或許他這個『人』本就和這『天道』一樣冷漠、沒有一絲感情。

西極部落的石屋中，女媧透過水晶球看著顯化的化身以及『曹無息』，同樣的問話，這次她沒有再有一絲的猶疑，既然已經決定就毫不猶豫的走下去。

「不，我從不想與誰為敵，我只是要阻止你，若是這個本就悲哀的世界只剩下我們那就真的太可悲了！」

女媧低頭俯瞰著腳下滿目瘡痍的大地以及一個個悲慘的面容，她的眼眸深處不禁有著深深的悲色，是的，她曾經的確懼怕死亡，但是想起曾經那種孤寂的歲月卻更加讓人懼怕，當初不正是因為如此她才造出一群與自己一樣的人類來陪伴自己的么，是的，這世上還有著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孤獨！

「阻止我？你？」

『曹無息』提著誅仙古劍，那淡漠的神情讓人心悸，忽而間他遙遙以劍指了指下方龍德殿中的帝辛，「我現在要殺了他！」

話落，只見誅仙古劍緩緩自掌中飄起，他微微屈指一彈，咔！虛空破滅，誅仙古劍直接消失而去，與此同時一捧殷紅的血花自下方帝辛的胸口處綻開。

轟！

誅仙古劍帶著帝辛的身體狠狠的釘在宮殿的青石地面上，那巨大的力道使得本就殘破了的龍德殿一陣猛烈的搖動，隨之轟然坍塌下來。

散落的土石將一切盡數掩埋，茫茫的夜空漫天繁星密布，凄冷的月華灑落下來映照在這一片斷壁殘垣，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帝辛，一代人間帝君帶著他的商王朝就此掩埋在塵土之中，不論前塵舊事，不論功績罪孽，這一切都將隨風而逝。

冬日冰冷的嗚嗚吹過，似悲泣、似哀嘆，然而所帶起的不過幾縷塵土，忽而，一隻乾瘦帶著幾縷血跡的手掌自廢墟中伸出，他摸索著掀開頭頂上的幾塊土石，一點點的向上掙扎著。

呼！

一個滿是血污的腦袋從廢墟之中探了出來，他大口呼吸著乾燥冰冷的空氣，那吐出的熱氣化作陣陣白霧遮住血色的眼眶。

許久，似積攢了些許氣力，他緩緩掙扎著終於從土石中爬了出來，站在廢墟之上，襤褸的衣衫隨風狂舞，染滿鮮血的黑髮亂糟糟的趴在頭上，他微微揚起頭，黑色自臉頰兩側分開露出姬昌那張瘦削的臉孔，這一刻，不知為何在他的臉孔上竟多出了幾許滄桑。

姬昌仰望著夜空，正對著他的那顆紫微星沒有了往日的耀眼，變得飄忽起來，彷彿有一層輕紗將其遮住，顯得若隱若現。

商王朝覆滅，多少年日思夜想的夙願一朝實現，只是卻是以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式，如此的不真實，恍若夢境一般。

姬昌忘記了身上的傷痛以及那冰冷的寒風，他想要放聲大笑，只是卻怎麼也無法笑出聲來，是的，商王朝覆滅了，然而這天下終究不是他的，他的先天演卦看到了帝辛之死卻終究無法預測到結局如何，一切的一切就彷彿一個玩笑，而他姬昌不過是舞台上的小丑，一個笑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