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百年前

「葉雲哥哥葉雲哥哥，你造的這個法寶，真的連凡人也可以用嗎？」一個歡快的聲音，向正埋首於複雜圖紙間的葉雲詢問著。

「這不叫法寶，這叫電動機，說了多少遍了，你個小笨蛋！」葉雲說著就伸出滿是機油的漆黑大手，在一個梳著雙丫鬢的小丫頭臉蛋上捏了一把，頓時在小丫頭的臉蛋上留下了兩道漆黑的痕迹。

「誰說我笨了，葉雲哥哥欺負人！」小丫頭因為葉雲對她的稱呼不滿道，至於葉雲抹在她臉上的黑印，她是一點也不在乎。

「好好好，我們小龍女最聰明了。」葉雲敷衍的說道，隨即繼續埋頭製作電動機。

「葉雲哥哥葉雲哥哥，將來我們真能到星星上去採礦嗎？」半晌之後，小丫頭又忍不住的問道。

「當然能了，等小龍女你長大了，哥哥帶你去月亮上玩好不好？」葉雲說著後來並沒有實現的話語，只是這時的他還根本不知道這一點。

「好啊！說好了哦！葉雲哥哥不許說話不算數！」小丫頭嬉笑著做出了這個約定，再後來的五百年裡，她去過最偏遠的宇宙黑洞驗證功法，也遠征過數千光年之外的異域，卻從未抵達過那個近在咫尺的月亮，哪怕對於那時的她來說，那已經是家門口一般的距離了！因為約定好的，說要帶她去月亮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葉雲哥哥葉雲哥哥，等我長大以後嫁給你好不好？」小丫頭甜甜的笑著說道。

「好好好，等你長大了再說！」完全將其當成了小孩子囈語的葉雲如是敷衍著。

「哎呀，不行，葉雲哥哥你是要娶桃花姐姐的，那我給你當小妾吧！」剛過了沒幾秒小丫頭自己就反悔了說道。

「誰說我要娶你桃花姐姐了？我們根本不是那種關係好不好？」葉雲無奈道。

「葉雲哥哥，我又想吃蛋撻了，晚上你做給我吃啊？」小丫頭卻是對葉雲的無奈充耳不聞，直接跳轉了話題，或者說小孩子的思維總是跳躍的，轉眼就想到了別的地方。

「好好，晚上做給你吃，你個小吃貨，天天就知道吃。」葉雲語氣中滿是寵溺。

小龍女則是嘿嘿的笑著，顯然是很享受這種被人寵著的感覺。

廣場上人來人往的人群，對著大型顯示器上播放的新聞，有人駐足觀看，也有人匆匆走過。

葉雲直到顯示器上的小龍女，或者應該叫做聖龍天女的身影消失，才緩緩的從一種複雜的情緒中緩過來。

「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啊，當初的那個小丫頭，也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嗎？現在的她若是再回想起當初的童言無忌來，恐怕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吧！哈哈！」想到那個畫面，葉雲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卻只是引來旁人莫名其妙看過來的視線。

葉雲也不在意，而是穿過廣場，繼續閑庭信步的逛著街，很快他就來到了越發繁華的市中心所在。

一棟接一棟的摩天大樓佇立著，一座座商場緊緊相連，步行街上的人流摩肩接踵，其中還有著一些半人高的晶石傀儡活動在其中，不斷將地面上的垃圾清理起來。

明明是極度喧囂的大街之上，葉雲卻忽然有一種疏離感，那是自己與這個世界的疏離感。

這裡到底是哪裡？地球嗎？不，不是，這裡是一個修仙的世界。

然而明明是修仙的世界，卻因為我而變成了與地球如此相似的樣子，這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呢？

我又屬於哪裡？屬於千年前的地球？還是屬於五百年前的那個時代？

我真的屬於現在嗎？

踱步在步行街上的葉雲迷茫了。

而就在這時，隔壁的一家音像店裡忽然傳出了一陣熟悉的音樂聲，那是千年前的葉雲在地球時就非常喜歡的一首歌，也是五百年前的葉雲經常唱的一首歌！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曾經毀了我的一切，只想永遠地離開。

我曾經墮入無邊黑暗，想掙扎無法自拔。

我曾經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絕望著、也渴望著、也哭也笑平凡著。」

一首平凡之路，就這麼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在距離地球不知道多少萬光年之外的地方唱響了。

而葉雲皺著眉頭仔細聽著那唱歌的聲音，貌似還是五百年前自己的聲音。

於是帶著疑惑，葉雲走進了那家音像店。

「你好，請問這個歌是？」葉雲禮貌的打招呼之後，對著一位看起來就有些年紀的店主詢問道！

「哦，你好啊！小哥對這首歌感興趣？」店主是為很面善的中年人，對著葉雲笑呵呵的說道。

「是啊，很特別的一首歌，能問下是誰唱的嗎？」葉雲裝作好奇的詢問道。

「哈哈，果然現在的年輕人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嗎？要知道幾十年前這首歌剛剛發行的時候可是紅極一時的，而且你絕對猜不到這是誰唱的。」店主一副賣關子的樣子說道。

「哦？是誰唱的？」葉雲立刻配合的做出了好奇的表情。

「哈哈，這首歌啊，可是元聖親自唱的哦。」店主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說道。

「元聖唱的？這怎麼可能？」葉雲裝作驚訝的叫了出來。

「你想說元聖五百年前就已經不在了，又怎麼可能在幾十年前出唱片是吧？」店主彷彿也是見多了這種表情，於是笑著解釋道。

「沒錯，這裡有什麼原因嗎？」葉雲好奇道。

「當然有原因了，據說是元聖他老人家當年非常喜歡唱歌，而且也經常唱給別人聽，特別是桃花仙子和聖龍天女兩位大人，是聽過元聖他老人家唱歌最多的人了！於是她們偶爾就會偷偷將元聖唱的歌用法寶錄製下來！再後來就是幾十年前由聖龍天女將元聖當年唱過的歌整理了一下，然後出了唱片了！這件事在當年很是紅火了一陣啊，畢竟能夠親耳聽到元聖的歌聲，誰不想啊？只可惜這才過去幾十年，現在的年輕人就很少有人知道這事了。」店主興高采烈的解釋著，隨後又忍不住的抱怨起了年輕人。

「原來是這樣啊！那請問這張唱片可以賣給我嗎？」葉雲點了點頭之後詢問道。

「抱歉了小哥，這張唱片是我的珍藏，而且早就已經絕版了，我也是偶爾才拿出來聽一聽的，賣給你就萬萬不可能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店主有些歉意的說道。

「沒關係，是我唐突了。」葉雲有些遺憾，但還是笑了笑對著店主點了點頭，然後才轉身準備離開。

也就在這時，那音樂聲也從那首平凡之路變成了一首「五百年前」。

「第一次睜開了眼

天高海闊我在世界的中間

心想奔赴最遠天邊

卻觸不到天和地的界限

最後一次閉上眼

精疲力盡想回到五百年前

時光的河沒有平靜的水面

跪在河邊的我

卻照不見最初那張臉。」

依舊是葉雲的聲音，彷彿就這麼跨越了五百年的時光，在五百年前對著現在的葉雲訴說著什麼。

而此時的葉雲所能做的唯有腳步頓了頓，默默發出一聲嘆息，邁步走出了音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