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流星雨來的那一夜
「滴——」
「我的名字叫安昔,是中央地下研究所的一名生物研究員。如果你聽到了這段錄音,那麼很可能,我已經遇害了。」
「事情的起因要從半年前說起。」
「那一天,研究所收到了一塊從外太空降落的隕石,上面存在著一種不屬於地球的病毒。負責領導這塊隕石調查的是我的養父兼導師,著名的生物學家安培拉,所以理所當然,我也進入了這個調查小組。」
「然而,這正是噩夢的開始。」
「實驗動物被陸續感染,我們驚異地發現它們的大腦在逐漸溶解,取而代之的是腦髓與小腦部分的極度活躍——通俗地來講,它們變得沒有意識,運動與細胞更新能力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
「也就是說,它們變成了科幻片中『喪屍』般的存在。」
「『喪屍病毒』,我們姑且這麼稱呼它,成為了我們這半年研究的重心。在導師的帶領下,我們逐漸了解了一些它的特性,研究進度十分可觀,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察覺到了研究所里正在發生一些什麼。」
「我不知道是誰在暗處醞釀著什麼,但我清晰地感覺到了,包括我自己在內,這個研究小組已經成為了他們的獵物。他們的人無處不在。」
「所以我選擇留下了這段錄音。」
「我無法得知聽到錄音的你的身份,但我懇求你救救我的同僚們。我能提供給你的信息很有限,以下只是我的推測,但我有八成的把握——策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我的助手:蕭紅纓!你一定要小心她!她……」
「啪」,電腦的鍵盤幾乎被砸碎!
電腦桌前的女人露出了咬牙切齒的猙獰表情,破壞了那張常常被人誇讚純潔美麗的臉龐。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握成拳,她一把舉起那台筆記本電腦,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該死的安昔!」
蕭紅纓的高跟鞋踏上電腦的碎片,彷彿還不解恨一般再三踐踏,震驚了跟在她身後的跟班們,還有被押解著蹲在地上的人質研究員。
女人生起氣來還真是可怕啊。
他們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在連踩了十幾下之後,蕭紅纓終於累了,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情緒似乎也重新冷靜了下來,「所以抓到她了嗎?」
跟班們彼此推搡了幾下,推出了一個倒霉蛋。
「沒……沒有,讓她帶著資料跑了。」
「廢物!」蕭紅纓順手抄起了桌上的筆筒,連同筆一起朝那個倒霉蛋的頭上砸去。
倒霉蛋的額頭頓時血流如注。他的全身都在顫抖,然而他無法反抗。
「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都抓不住,你們這群大男人還有什麼用?不如統統拖去喂喪屍!」
倒霉蛋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蕭紅纓怒氣沖沖地喝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追!傳我的命令下去,我不需要活的,誰能殺了安昔那個臭女表子我就獎誰,要什麼我給什麼!」
「哼!」她滿含厭惡地瞪了這個房間一眼,扭著臀走了出去。
跟班們唯唯諾諾地應了幾聲,壓著人質也朝外走。
混亂之中,沒有人留意,一隻帶著月牙型傷疤的手從地上的碎片里撿起了什麼……
與此同時,研究所下水道出口。
「咣啷」一聲脆響,彷彿是小動物踢翻什麼金屬製品的聲音。沉寂了數秒確認沒人之後,下水道出口的柵欄被人推起,漆黑的甬道里鑽出了一個高挑的人影。
白色的研究服已經被染得黃一塊黑一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惡臭。發繩已斷,長發被汗水黏在臉上,愈加顯出逃亡者的狼狽。原本清秀英氣的容貌已被恐懼所遮掩,然而憤怒仍在那雙漆黑的眼睛里燃燒著,驅動著她跨越極限。
安昔握緊手中的移動硬碟,默念著禱告。
雖然她是一個沒有信仰的科學家,但是諸天神佛,請一定一定保佑她逃出去!她會成為一個無比虔誠的教徒的!
「拜託拜託……」
她蜷縮在牆角的陰影里,離研究所的後門只有五米之遙。然而來回搜索著她的腳步聲同時也迴響著,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狗吠聲。
安昔屏住了呼吸。
寂靜的夜晚,心跳如同鼓聲幾乎炸裂耳膜,手電筒的光微弱地掃過眼前,她情不自禁地又往下縮了縮。無奈她體型並不嬌小,如果擱在白天,肯定是會被發現的。
腳步聲和狗吠聲稍稍遠了。
阿彌陀佛!感謝上帝!
安昔探出半個腦袋,看見追殺者們聚集在不遠處的背影,這大概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她一咬牙,幾乎沒有猶豫地沖向了後門。
輸密碼!開門!
「是她!!快追——殺了她!!」
安昔慌不擇路地朝前跑著,研究所外是一片隔絕人煙的密林,天然的保護屏障。
四肢酸痛得彷彿不屬於自己,越過極限的身體在發熱,越跑反而越輕鬆。空氣摩擦著皮膚,鼻子酸澀,眼淚就這樣不爭氣地滑落下來。
為什麼她沒能早一點發現!
「殺了她!!」
身後的追殺者逃出了槍,子彈射進地面的聲音嚇壞了安昔,她幾乎連滾帶爬地竄進了樹林。
追逐一直繼續,直到安昔再也跑不動,孤注一擲地爬進了隱蔽的樹洞。
她真的再也跑不動了。
屏住呼吸,眼淚早已被風乾。月光落在額頭,她抬起頭,才發現這棵藏身的大樹竟然是中空的。透過空隙,她可以看見層層陰雲間若隱若現的月亮,還有無數個白色的發光小點。
白色的發光小點?
安昔揉了揉眼睛,確認那不是自己眼花。
漆黑泛著點紫色的夜空中,真的有密密麻麻的白色小點,而且越來越大……不對,是越來越近,向著地面徑直而來。
流星雨?
白色的小點終於化成了優美的圓弧,點綴著寧靜祥和的夜空,美得像是一幅畫。
「真美啊。」
心情忽然放鬆下來,意識就漸漸模糊了起來。安昔雙手合十握住那塊移動硬碟,「請保佑我……」
流星雨劃過,承載著心愿。
在這片大地上,無論是白天、黑夜,只要看見流星,人類幾乎都會做出許願的動作。
然而這一次,流星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絕望。
猶如數千萬年前的恐龍大滅絕,數以千萬計的流星雨墜落在了地面上。人類尚在低頭許願,炙熱的火球就以他們所無法想象的速度降臨了。
落在地面,爆炸,灼燒,物象蒸發。
各個國家的宇航局都無法理解,原本只會是觀賞級別的流星雨怎麼會突然成為毀滅級的災難,然而它真實地發生了,而且範圍也遠比他們預估的要大得多。
隕石襲擊,隨之引起的地震、火山爆發、海嘯……地球表面百分之七十自然建築被毀壞,直接傷亡人口高達人類總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更可怕的是——
隕石襲擊區域,原本已經死去的人又緩緩地站立了起來,以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姿態。
人們還來不及慶祝自己親友的重生,迎面而來的血盆大口便奪走了他們的性命。科幻片的喪屍成為了真實,無辜的人群如何能抵抗得過這群沒有知覺只有食慾,恢復能力還異常活躍的喪屍。
曾經只處於想象之中的末世,竟這樣毫無徵兆地到來了。
世界各地苟延殘喘的人們自稱為「倖存者」,以食物與水源為基準重新聚集,互相支撐。其中有三個組織憑藉著雄厚的勢力成為人類最後的希望——
人類倖存聯盟,簡稱HSA(HumanSurvivalAssociation),號稱地球最後的政府組織。發起者並首領奧賽羅·尤里卡被稱為「總統」,凝聚世界最強力量建立了這個倖存者國度。聚集倖存者數量最多,佔有的資源也最多。
科學菁英,簡稱SE(ScienceElite),是一家與末世同期成立的科學技術公司。擁有世界最尖端的科研團隊,掌握著最尖端的抗喪屍技術,勢力毫不遜色於HSA,為倖存者們提供有償保護。建立者蕭紅纓據說來自前中央地下研究所,受董事會所託管理整家公司。
天使救助會,簡稱DA(AngelAid,取自DoubleA首字母),末世唯一一家慈善組織。旨在為掙扎於生死邊緣的倖存者們提供最低生活保障,成員都是經過考核的宗教人員,提供的幫助全無代價,只為了讓人們共同生存下去。修女特蕾莎·馮受邀管理救助會,它既是最受歡迎的組織,同時也是最弱勢的組織,分發的資源來自個人及集體捐獻。
資源、武器、食物和水。
所有的一切都只為生存。
然而僅僅是這個最低生活目標,如今也已經成為了奢望。沒有人知道末世的希望在何處,就像他們不明白這場末世為何會突然降臨。
記住,唯有希望與信念引導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