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外，一個滿臉胡茬，叼著煙正在外面走廊上訓斥下屬的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安小夏縮了縮脖子，乖乖走過去。

「隊長。」

張宇達轉過頭，看身邊這個一臉青稚的安小夏，也沒發火，不過還是有些不滿地問道，「你去哪兒了？」

安小夏被他瞪得抖了一下，認認真真回答道，「我去周圍勘察情況去了。」

張宇達點點頭，將煙頭扔了，問道，「嗯，勘察出什麼沒？」

安小夏想了想那個絕色的男人，猶豫了下，搖頭，「沒有。」

趙毅聞言，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她剛剛不是說看到一個奇怪的人么？

張宇達掃了兩人一眼，說道，「下次離隊前，先跟我報備一聲。你倆去裡頭看看這次的現場，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趙毅趕緊立正，「是，隊長！」原本臉上的輕鬆，也收斂了起來。

張宇達又看了眼安小夏，就見這小丫頭又心不在焉地從走廊上的窗戶朝下面看去，也跟著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惱火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哎呀！」

安小夏捂頭，抬眼可憐兮兮地看張宇達。

張宇達瞪了她一眼，趙毅趕緊跑過來拽著安小夏朝案發現場的出租屋走去。

離開前，安小夏還是奇怪地看了眼剛剛看的地方。

……

案發現場。

這是一間普普通通的一室一廳單身公寓，簡單，也很整潔，能看出房主用心地收拾過了。

客廳有一張簡易的小沙發，那上面擺放著兩個繡花的抱枕，整整齊齊地靠在沙發背上。

對面的茶几上放著兩個茶杯，一個藍色一個紅色的馬克杯，杯里的茶已經涼透。

安小夏環顧了下客廳以及房間其它的角落，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東西，於是又將視線，轉移到了沙發和茶几上的茶杯上。

側面的卧室傳來濃烈的血腥味。

趙毅只看了一眼，就扭頭跑了出去，蹲在角落吐了起來。

張宇達抽了口煙，斜了眼趙毅，然後又扭頭看向安小夏。

安小夏此刻已經走到了卧室門口，定定地朝里看著。

這是一間屬於女孩子的卧室，用暖色調的顏色以及卡通帶著童趣的擺飾裝飾著，原本應該是個很溫馨的房間，此刻，卻變成了人間的煉獄。

一張單人床靠著牆，窗邊原本白色的牆上，大片大片猩紅的血跡，將這面牆，染成了艷麗的一片紅色。

濃稠又黏膩的顏色，夾雜著非常濃郁的甜腥味道。

安小夏以為自己突然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面牆上，掛著一具赤%7C裸的女屍。

女屍的上半身，素凈，白皙，猶如這世間最美麗的物體，與她後背上的大片紅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頭垂著，長發分開在脖子兩側，更襯托出了她周身的膚色。

白與紅。

刺眼，又養眼。

而女屍的下%7C半%7C身，從胯骨的位置，齊齊斬斷，被扔在了上半身懸挂位置的正對下方的床上。

那裡，被戳的血肉模糊，甚至連一雙素白的大%7C腿，都被劃開了無數的血痕，皮肉外翻，滿目猙獰。

噁心，讓人厭惡。

與上半身的詭異的唯美感，形成了天與地的差別。

兩截屍體的中間，用血寫了一排字——

聖靈到此，噬盡靈魂。

在字的下面，畫著一個非常奇特的十字架，與這被分成兩截的女屍交相輝映，似乎是這女屍所擺出的姿勢的縮小版。

五分鐘后，安小夏轉身，走到張宇達身邊。

張宇達的煙已經抽到了煙屁股那兒，又狠狠地抽了一口后，扔到地上，用腳碾了碾，問道，「看出什麼了？」

趙毅這會子也吐完了，擦了擦嘴，也跑了過來，被張宇達順帶瞪了一眼，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下，摸了摸後腦勺。

「跟前面的三起兇案一樣，兇手是同一人，而且跟死者，是熟人。」安小夏說道。

聞言，趙毅立刻扭頭看張宇達。

就見自家喜怒無常的隊長大人，環手抱胸，點了點頭，說道，「現場沒有掙扎痕迹，茶几上放著招待用的茶杯，門窗也沒有被撬的痕迹，這些都是可以勘察出來的。」

趙毅有點喪氣，又看了眼安小夏。

沒想到，這個外表看上去還像個中學生的女孩，輕輕巧巧又認認真真地補了一句，「兇手跟死者，是戀人關係，而且是才建立的關係。」

趙毅一驚，再看張宇達，就見原本神情有些鬆散的他此刻眼睛冒出精光，站直了問道，「詳細說說看。」

安小夏抿了抿嘴，說道，「三點。」

趙毅連忙掏出記錄本。

安小夏掃了他一眼，刻意將語速稍微放慢了一些，緩緩說道，「第一，沙發上的抱枕被精心擺放過。」

張宇達點點頭，又點了根煙，問道，「有什麼說法？」

安小夏說道，「廚房的檯面上有水漬，卧室的擺飾雖然可愛卻很凌亂，證明死者並不是一個有潔癖或者非常愛收拾的女性。」

張宇達抬頭，看了眼整整齊齊的客廳，以及沙發上的抱枕。

「對於這樣的女生來說，抱枕的作用，是被抱在懷裡，像男朋友一樣能給她帶來安全感和舒適感，像這樣，」說著，安小夏一把拽過旁邊的趙毅，做出一個抱著的姿勢，「過於刻意的擺放，反而束縛了死者性格中的隨性。」

趙毅張大了嘴巴，有些僵硬，不過隨後又被安小夏一把推開，摸了摸後腦勺，繼續記錄。

張宇達聽明白了，點頭，「繼續。」

「第二點，茶几上的茶杯，一藍一紅，是情侶杯，而且非常的新，是新買的。」安小夏的意思很明顯。

趙毅也反應過來，介面道，「獨身的女孩子一般不會想起來買這樣的對杯，就算是一般的朋友或者客人過來造訪，也會用一般的紙杯子來接待，但是她卻特意買了一對可以長期使用的對杯。」

安小夏的眼前似乎浮現了女孩在挑杯子時開心又幸福的神情，再次抿了抿嘴，點頭。

張宇達又吐出一口煙霧，說道，「第三呢？」

安小夏說道，「主卧的屍體。」

趙毅想到剛剛看到的場景，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這時，安小夏卻轉向他，問道，「趙毅，你這回看到屍體，為什麼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