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砰——砰——」煙花再度綻開，五顏六色的光閃過栗原柚禾的臉龐。她愣在原地，有些不太確定剛才自己說的話赤司有沒有聽清楚，畢竟這個時間段的煙花表演開始了，周圍嘈雜到她根本聽不清聲音。
更要命的是她剛才好像看見赤司說了句話……
「赤司君你說什麼？沒聽清。」她揪心地問道，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細微的情節。
赤司笑而不語，繼續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栗原柚禾歪著腦袋看著他，實在是捉摸不清楚這位少年到底有沒有聽清楚她剛才的話啊？果然選擇在這個節骨眼告白什麼的很失策啊，她根本就沒想過煙花表演會忽然進行。
少女有些懊惱了，她到底要不要再找個安靜的地方告白一次？
「……」栗原柚禾想起自己剛才的樣子就莫名的臉紅起來。不行啊！果然剛才那句話折磨了她太多腦細胞，要知道這種大招是很耗內力的。
在經過一個投籃遊戲的攤位時，栗原柚禾不禁多看了兩眼。第一反應就是這樣的遊戲肯定很適合赤司，畢竟洛山高校籃球部的隊長名號可不是虛的。
「你要去玩那個嗎？」赤司在發現她盯著攤位后，朝著少女問道。
栗原柚禾回過神搖頭，「誒？」
其實赤司說中了她一半的心思，栗原柚禾作為一個身心健康的十六歲少女並不覺得喜歡攤位旁邊那偌大的泰迪熊有什麼不對的。但是……這樣會不會顯得她很幼稚？
「去看看吧。」早已洞察到某少女的心思，赤司拉著她走了過去。
攤位的大叔看著少年少女走來，爽朗地指著旁邊的泰迪熊說道：「你們要試試嗎？連續投中二十球，獎品就是這個哦。」
聽完大叔的栗原柚禾的腦袋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黑線。
「連續投中二十球……這怎麼看難度都是地獄級的吧？」栗原柚禾吃驚地瞪大眼睛，想著還是放棄算了。這麼高難度的要求，能辦到的……
「嗯，我要玩。」
「赤司君？」栗原柚禾看著赤司自信的表情，莫名的有些心悸。
只見赤司走上前遞給了大叔一張鈔票后，拿起框里的籃球站在線外擺好了姿勢。一系列動作的嫻熟讓大叔在接過鈔票后，臉上的表情也略微的失神。
這小子這麼熟練總不能是專業的吧？
事實上，煙花大會上的籃筐高度遠遠不比籃球場上的，大約也就和遊戲廳里的投籃遊戲相同。這樣的高度對於赤司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大叔，我如果真的連續投中二十球，那個泰迪熊就是我們的了嗎？」投籃前，赤司再度確定地問道。
大叔乾咳了兩聲，聲音有些虛：「這個……嗯，是的哦！少年！但是記住是連續，連續哦，如果中途斷掉的話，就是失敗呢！」
「我知道了。」
赤司篤定地回答，然後眼神凝聚在手裡的籃球上。
站在旁邊的栗原柚禾發現自己居然也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一球，兩球，三球……二十球。
在第二十次籃球不偏不倚地落入籃筐中后，攤位大叔的臉色已經快和豬肝色一樣了。可惡啊！他擺了這麼多年的攤，能連續投中二十球的人雖說不少，但是眼前這個娃娃臉男孩子怎麼看也不是玩籃球的料吧？
「按照規矩，我們的禮物。」赤司禮貌地提醒這位大叔。
於是大叔幾乎淚流滿面地把攤位內最大號的泰迪熊遞給了赤司，可是這位少年卻指著隔壁的栗原柚禾說道，「這個是給她的。」
栗原柚禾指著自己，「給我……」
大叔更是尷尬地看著手裡的泰迪熊，天吶！居然連高中生都是撩妹了啊！他這位單身大叔可怎麼辦呢！
「小妹妹這個泰迪熊你拿著吧。」不然他這樣一直抱著很心疼呢。
栗原柚禾怔怔地接過娃娃，點了點頭，「哦、哦！謝謝大叔。」
「謝我幹嘛！謝你男朋友去！」大叔有些不開心，捂臉含淚轉身。
栗原柚禾被他這話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解釋，「這位大叔，他他他他、他，我們……不是……」
「啊！找到了找到了！小柚禾！」黃瀨的聲音忽然從少女的後方傳來。
栗原柚禾還沒解釋完這邊的話，立刻就察覺到自己莫名其妙被人蓋了一記摸頭殺。她抬起眼眸，赫然就看見金髮閃閃還笑得格外開心的黃瀨涼太，「涼太？」
「終於找到你了小柚禾。」黃瀨涼太說著，然後扭頭看了一下赤司，「小赤司你們在玩投籃遊戲嗎？」
赤司的眼神一直盯著黃瀨的手，停頓了一下后說道：「嗯。」
黃瀨星星眼，「小赤司果然很厲害呢，哇，小柚禾這個熊比你還要大。」
由於娃娃太重，栗原柚禾抱著有些手酸，「是啊，話說涼太你找到幹嘛？」
被少女提醒到黃瀨涼太才想起來自己在人群中搜索小柚禾的目的，他歉意地看著赤司：「謝謝赤司你照顧小柚禾，我先把小柚禾借走了哦，稍微有點事。」
「借？」栗原柚禾腦袋上冒出問號，「你不是陪青峰君去買炒麵了嗎？」
「對啊！就是炒麵的問題！」黃瀨想起來青峰那張生氣起來不能更黑的臉，下意識地抖了抖，「總而言之沒時間解釋了，小柚禾快跟我來。」
「啊咧？」栗原柚禾獃獃地看著自己被黃瀨涼太扯走，臨走前對著赤司招了招手，「不好意思啊赤司君。」
赤司笑了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可是真的不在意嗎？
結果是，當然會在意的呀。
>>
被黃瀨涼太牽著走了一路，從參道的這頭硬生生走到那頭，栗原柚禾看著被黃瀨扯著的手臂，而且她抱著這麼大的娃娃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真的很不方便呀。
「涼太你到底拉著我去幹嘛？」栗原柚禾忍不住開口了。
黃瀨涼太走到前面，語氣忽然降了八度，「小柚禾你老實告訴我。」
「……」栗原柚禾心裡一頓，難道涼太他察覺到了什麼嗎？還是說……他看到了什麼不應該看的場景嗎？
「我這幅長相真的很差嗎？為什麼炒麵的老闆娘不肯給我打折！！！」
「……咦？」栗原柚禾的腦後具象化的閃過一滴汗，她抽了抽嘴角，「涼太你在說什麼啊？」
「都怪小青峰太能吃了啦，簡直和小紫原如出一轍！炒麵的優惠券只有兩張都被小青峰用了，我想說靠自己的顏值取得老闆娘的優惠，可是老闆娘卻說……」
「我都說了是女孩子我才打折哦！」
黃瀨涼太話音未落，栗原柚禾就率先聽到了炒麵攤老闆娘的聲音。
她走到炒麵攤前看了下，只見標語上寫著：今日妹子一律五折。
「……」難怪黃瀨涼太會大老遠的把她從人群里挖出來了。這也同時打破了黃瀨涼太想靠刷臉來拯救錢包的念頭，節哀吧竹馬。
栗原柚禾從人群里擠出來，端了一碗炒麵遞給站在外面的黃瀨，不滿地說道：「就算不能給老闆娘刷臉，靠你這顏值隨便在這周圍找個女生幫忙都很簡單吧？」
黃瀨涼太笑嘻嘻地接過炒麵，把手裡的泰迪熊還給少女，「雖然我很帥是實話，但是總覺得這樣的事不是小柚禾就不可以呢。」
栗原柚禾嫌棄地看了他兩眼，左看看右盼盼，「青峰君呢？」
「他說去找小桃子還有小黑子撈金魚。」
「……」真的好心疼桃井的戀愛道路，本來就很艱辛，現在竹馬還要插一腳進去，真是越走越遠了。
栗原柚禾嘆了口氣，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后並沒有查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抱著娃娃打算離開，指著某個方向說道：「如果涼太你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去找……」
「小柚禾你要去找誰？」
「找……」想去找赤司這樣的話她到底要不要開口。
只要一開口，就算是范二的涼太也會知道她的心思的吧？老實說，她還不打算這麼快讓涼太知道這件事。
「小柚禾想去找小赤司嗎？」黃瀨涼太吃著炒麵，可是語氣卻感覺下降了好幾度。
「……」少女怔在原地，眨了眨眼，覺得沒法接話。
黃瀨涼太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笑了起來，「也對呢，小柚禾和小赤司本來就是一所高中的嘛，關係好也是理所應當的對吧？」
「啊？」栗原柚禾看著黃瀨有些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家竹馬的這句話里似乎帶著酸味？她看著他，說道：「涼太你吃醋了？」
「噗——！」吃炒麵的某美男子差點就不講形象的噴出來啊喂！
「沒、沒有哦。」黃瀨涼太繼續心不在焉的攪了攪手裡的炒麵，佯裝著欣賞天空上的煙花。
莫名被栗原柚禾戳中心思，黃瀨涼太在一瞬間有想把臉埋進袖子後面的衝動。的確，他是吃醋了。在和青峰打招呼說去找栗原柚禾過來時，他遠遠就看見自家青梅望著赤司征十郎的那種表情。
那是從未出現在面對自己時才有的樣子，再說的明白一點，他知道那是對喜歡的人時才會露出的樣子。
栗原柚禾喜歡赤司征十郎。
他的小柚禾喜歡小赤司……
倒不是說小赤司哪裡不好，而是自己和栗原柚禾在一起青梅竹馬了十多年，莫名她的生命了有了自己喜歡的男孩子，自己的心裡突然就心生出了失落感。一種男生應有的佔有慾而已，僅此而已。
「小柚禾你去找小赤司吧，玩的開心哦！」黃瀨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幅樣子栗原柚禾反而覺得奇怪，她皺眉，「涼太你真的好奇怪……」
「哪有！我哪有很奇怪啊！」
「……你這麼凶我幹嘛？」栗原柚禾歪著他看著他俊俏的臉，想了想也沒再多說其他的，留下一句『涼太你有什麼事打我電話』后抱著娃娃擠進人群里。
四處尋找紅色頭髮的少年未果，栗原柚禾已經冒出要打電話給赤司的衝動，然後她伸進口袋裡摸了摸，發現是癟的。又把另外一邊摸了摸，發現群里另外一邊的口袋也里只有一個零錢包。
話說她……是不是把手機丟在家裡了？
真的是太倒霉了今天！她低頭嘆了口氣，然後發現自己撞上了一個堅實的後背。
「啊咧，是白裙少女啊……」
「是黃瀨的青梅。」
栗原柚禾捂著腦袋抬眸，發現自己撞到的正是紫原的後背，「不好意思，紫原君。」然後看了下旁邊的綠間，「還有綠間君。」
紫發少年舔了舔手裡的波板糖，「這是你得到的獎品嗎？白裙少女。」
栗原柚禾想了想，「嗯……不過是赤司君幫我贏到的。」
「是赤仔啊……不過赤仔真的很厲害，對吧？綠仔。」
綠間仍舊萬年不變地推了下眼鏡，手裡拿著的是幸運物面具，「話說我記得以前黃瀨有提過他的青梅是白羊座，應該是你吧？」
栗原柚禾點頭。
「白羊座今天的幸運物也是面具，不然你買一個好了。」
「……謝謝你綠間君。」
接著也不知道紫原是看見了什麼好吃的，徑直就走了過去。綠間隨後也在跟少女打過招呼後跟了過去，栗原柚禾站在原地想了想，覺得今天似乎倒霉的原因就是沒有帶著幸運物嗎？
於是，在思考片刻后栗原柚禾朝著賣面具的小攤子走去。
>>
赤司在幫桃井撈到第二條金魚后，這位美少女嫌棄地指著隔壁的黑皮竹馬說道：「阿大，快看看人家赤司君，這才叫厲害！」
青峰大輝不屑地望著桃井手裡的金魚，「不算不算！老闆我還要再來一次。」
蹲在桃井另外一邊的黑子舉手示意，「青峰君，你已經是第十次了。」
「……哲你別說話，魚都被你嚇跑了。」
赤司望著這些人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回頭四處張望了下。桃井看了下手裡的兩個金魚袋，最後挑了一隻紅腦袋的金魚遞給赤司，「赤司幫我把這個交給小柚子吧，小柚子那麼可愛的女生一定也很喜歡金魚的。」
「嗯……話說你們有看到栗原嗎？」
「沒有呢。」
栗原柚禾接過金魚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經過烤玉米攤子的時候發現了紫原，還有站在隔壁占卜攤上的綠間。
「啊，是赤仔。」紫原啃著烤玉米，說道，嘴裡的玉米碎還掉了出來。
綠間不自然地『嘖』了一聲，「紫原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
赤司拎著金魚袋走上前，「你們有看到栗原嗎？」
「你是說黃瀨的青梅嗎？剛才在那邊看見她了，不過她應該去買面具的攤子了。」綠間說著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買面具的攤子？
綠間剛還準備問赤司要不要一起看下占卜，接著就發現這位小隊長像一陣風似的走了。
面具嗎？賣面具的攤子到底在哪裡？赤司在人群里到處尋找戴著面具的女孩。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這個攤子上的女生也不是她？穿著那麼顯眼的白裙子，抱著娃娃的她為什麼就找不到人呢？
赤司第一次體會到了焦躁不安，一向沉著冷的他竟然也會這幅樣子。甚至認錯過幾個女孩子……不對，手裡沒有娃娃。
那麼普通白裙子，相似的也不少。
更有看見這位帥氣的少年，走上前要手機號碼的女孩子。當然全部都被這位溫柔的少年委婉的拒絕掉了。
「不好意思，沒有手機。」
對了手機！赤司終於想起這麼一件神器，悄悄走到人流外，撥打了她的手機號，可是接通電話的卻是——
「你好，這裡是栗原。」
「栗原？」
「嗯？是柚禾的朋友嗎？柚禾她沒有帶手機哦，和朋友他們去看煙花大會了。」電話里明顯傳來的是更為成熟的女聲。
栗原的媽媽嗎？
「不好意思打擾。」
「沒有關係呢，看來電的名字是赤司……我記得是學生會長的名字，難道真的是？」
「是的，伯母。」
赤司立刻解釋說自己和栗原一起在煙花大會，可是分開后找不到她人了，於是想打電話找。栗原秋子笑了笑，反而調侃道『赤司君，這麼艱巨的任務可是要加油呢』后便掛了電話。
「艱巨的任務……」赤司合上電話頓時感到無奈。
「赤司君？」熟悉的聲音傳到他的耳畔，少年立刻回過頭，發現少女站在他的身後，彷彿從未離開。
栗原柚禾才確定自己找到了人後安下了心，「果然是赤司君，我找到好久。」
「你在找我？」
「誒？」少女點了點頭，「嗯……找了有一會，都怪這裡人太多了。」
白裙，長發，布娃娃。她的腦袋上還歪歪地戴著一頂白狐的面具，看樣子十分滑稽。可是赤司望著她，竟然心生出想要擁她入懷的念頭。
只見赤司抬起手，拉住她的手，一扯，少女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裡。
栗原柚禾面對赤司的這幅舉動，大腦一片空白，然後她聽到自己的耳邊，傳來了他的聲音——
「栗原，我喜歡你，這次聽清楚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