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陸枕枕拉著陸柒柒的手，慢悠悠往她院子里走。

「姐，明天咱們去集市吧，你去求求爹，就說你心情不好，要到外面散散心，他顧著你的身體，保管同意。」

陸枕枕自己是不可能求得了她爹的，她爹要是聽見她說逛夜市，估計一棒子就抽起來了，她才不自討苦吃。

陸柒柒看了妹妹一眼，「我不想逛集市，我沒心情。」

陸柒柒腦子裡就想著何正明的事情，哪裡有心情做其他的。

一臉愁苦。

「姐，你這樣怎麼行呢，就是心情不好才要出門逛街散心的。」她說著，突然拉了下陸柒柒的衣袖，神秘地笑道：「姐，真的，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陸柒柒瞥了她一眼。對陸枕枕提的好地方一點興趣也沒有。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在她眼裡，青樓賭坊酒館歌坊，這些地方全是好地方。

事實上，這些地方又哪兒是正經姑娘去的。

想著，心下忽然又有些酸苦。

說到不正經，其實她自己才是不正經的姑娘，還未成親，就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給了人……

滿心的後悔、自責，可終究於事無補。所以，有時候想起來，她真的覺得自己沒臉活在這世上。

陸柒柒最終還是答應了陸枕枕逛集市的事。

她以為是陸枕枕自己想出去玩，所以，讓她幫著去求父親同意。

然而，陸枕枕如果真的要出去的話，她自己多的是辦法。只要爹爹不將她綁起來就行。

她之所以讓陸柒柒去跟父親說一下，是因為，她要帶她去的地方有點遠，大概得很長時間才能回來，甚至，有可能在外面過夜。

她昨天才跳湖自盡，心情不好，父親定然什麼都願意滿足她，只要她不再尋死覓活。

陸柒柒果然去了。父親聽說她想出去逛街散心，當即就點頭同意了。

「爹，還……還有一件事。」陸柒柒有點緊張，她覺得，接下來的事情，父親大抵不會這樣容易應下了。

「怎麼了？還有其他的事嗎？」陸毅飛盯著她問。

陸柒柒急忙點頭，「爹，我和枕枕商量好，逛完集市到山上廟裡燒香，回來的時候，估摸著便晚了，所以，可能要在廟裡借住一宿。」

陸柒柒一邊說，一邊悄悄地攥著裙角。

陸枕枕教她撒的謊，她真怕自己被父親看出來。

她還是不知道，枕枕究竟帶她出城做什麼。

父親聽了，果然不同意，道：「要上寺廟燒香小住，等你們娘親有空了再帶你們倆去。她這幾天頭疼得厲害，暫時也陪不了你們。」

陸毅飛說著，還瞪了陸柒柒一眼，「姑娘家，哪兒有單獨在外面過夜的道理，我看你也被你妹妹給帶跑了。」

他重重哼了聲，想到那個野丫頭，簡直頭疼。

陸柒柒本來以為沒戲了，準備放棄的時候，娘親忽然從裡屋走了出來。

「孩子要去給菩薩上香就讓她們去吧，找兩個人跟著保護就行了。你呀，也別把孩子管得太緊了。」陸夫人走出來，輕拉了下相公的手，勸道。

這次大女兒跳湖自盡的事情，對她打擊實在太大，這才一下病倒了。如今她難得想通，想外出散散心，她怎麼樣都支持。只怕孩子繼續待在家裡，心裡更加憋得難受。

陸毅飛最是疼愛妻子的，在外頭虎虎生威的，一回到家裡，娘子一說話，他的心就柔了起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家娘子就是他的坎兒，一輩子也不想跨過去的坎兒。

陸毅飛是個十足十的妻奴，便也忍不住想，莫非他真的把倆孩子管得太嚴了？

「會不會不安全？」他看著妻子，擔心地問。

「你派劉峰劉全兄弟倆跟著她們，沒什麼不安全的。」

陸毅飛想了想，「那……那行吧。我派他們兄弟倆跟著。」說著，又轉過眼來，一臉嚴肅地盯著陸柒柒，叮囑道：「你回去跟枕枕說一聲，出門在外，莫要給我惹什麼幺蛾子，明天出門，後天太陽落下之前回家，不得在外晃蕩！」

陸柒柒聽了，眼睛亮了下，急忙點頭應「是。」

陸夫人上前，拉著女兒的手，溫柔地道：「柒柒，明天見了菩薩，記得把心裡的委屈都說給菩薩聽，菩薩會開解你的。你自己也要想開些，這次出門散心，你就安安心心地玩，有什麼事兒也別自己憋在心裡，多跟枕枕聊聊天。」

她嘆了一口氣，又道：「你這丫頭哪裡都好，就是愛鑽牛角尖。這方面你還是得跟枕枕學一下。你妹妹啊，哪裡都不夠優秀，可她心態好，樂觀，你看她，成天多開心啊。姑娘家，開開心心地過一輩子才是最重要的，人這一生，得遇見多少愁苦的事情，可是，愁也愁不完啊，不如凡事都想開點。」

她說著，心裡又想起昨天晚上，女兒被救起時，奄奄一息躺在湖邊的模樣。眼睛又紅了起來，拉著陸柒柒的手，輕輕地拍了兩下，哽咽著道：「你這丫頭，再別讓娘像昨天晚上那樣擔心了。」

昨天晚上，她真的怕死了。

陸柒柒張開手抱住自己的娘親，哭著道：「娘，女兒知道錯了，以後再不做那樣的傻事，叫爹娘您們擔心了。」

她哭著，心裡又酸又苦，又愧又恨。各種情緒湧上心頭，眼淚剋制不住地噴涌而出。

「乖，快別哭了，開心點，沒有什麼過不去的。」蘇氏從腰間取下手絹來，心疼地替她擦著眼淚。

好半晌，才終於將眼淚止了住。

陸柒柒向父母行了禮，這才退出了房間。

陸枕枕早就等在院子外面，見陸柒柒一出家，立刻就迎了上來，拉著她的手著急問：「姐姐，怎麼樣？爹爹同意咱們在外面過夜了嗎？」

陸柒柒點頭。

陸枕枕開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正準備拍手慶祝一下，卻又聽得陸柒柒道：「可爹說要派劉峰和劉全跟著保護我們。」

陸枕枕忽的怔住。

「……」完全找不到話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

次日，陸枕枕和陸柒柒收拾好從府里出來。

一到門口，就看見她們的馬車旁邊，劉峰劉全倆兄弟，腰間各佩著刀，像雕塑一般佇立在那兒。

陸枕枕忽覺無奈，特無奈。上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瞪了他們倆一眼。

半路上，陸枕枕大喊「停車。」

駕車的兄弟倆對視了一眼，將車停了下來。

陸枕枕從馬車上跳下來，身姿矯捷。

陸柒柒掀開車帘子，看著她問：「你去哪裡？」

陸枕枕笑眯眯地指了下邊上的一間酒坊，笑道：「買酒啊。」

陸柒柒看著她，不解。買酒做什麼？

陸枕枕也沒解釋，大步往酒坊里走了進去。

陸枕枕是這間酒坊的常客了，和酒坊老闆混得很熟，一進門，掌柜的就笑著迎了上來，「二小姐，今日又來想買什麼酒？」

陸枕枕眯眼笑，「送給南宮的酒。」

老闆恍然，笑道：「等著，我這就到酒窖里給你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