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殿下微微搖頭,「知道你喜歡你媳婦,但是太過惹眼,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今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對段家丫頭如此重視,難免不會有人將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去,我從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最強的人,是不能有弱點的,不過既然你已經有了……,就只能好好地護住了。」
溫朗若有所思,半晌,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殿下提點。」
他只是,想要將從前很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陪她閑逛,給她買許多她喜歡的,那時候只能在心裡想一想,如今卻有機會一一實現。
不過,三殿下說得也不無道理,那些送到府中的帖子,已經混入了不少有心人,他不得不防。
「壽王那裡開始有動靜了,皇上的身子這陣子每況日下,怕是時間不多了,因此從現在開始,才是最為緊要的。」
三殿下的指節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聲音清脆。
「無疑會是一場惡仗,所以,不能有半點閃失,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是。」
……
從三殿下的府里出來,夜風將溫朗吹得打了個激靈。
改朝換代從來不會是一件和平的事情,不知道要流多少血,他從前從來也沒有怕過,只是這一次,他卻害怕了。
溫家的下場在溫朗的腦海中浮現,若是宛白也……
溫朗倏地停下腳步,阿離從旁邊出現,「大人,回府嗎?」
「……去妙音坊。」
「……大人?」
阿離一愣,看到溫朗帶著寒意的眼神掃過來,立刻閉上嘴,乖乖地跟在後面。
溫朗翻身上馬,他絕不會讓那樣的情況出現的,他不能讓宛白成為自己的弱點,他賭不起!
……
溫朗一夜未歸,宛白醒來的時候並未在意。
這樣的情況或許之後會更多,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波瀾涌動了。
「夫人夫人,大人回來了。」
宛白一愣,這個時辰?
她迎出屋子,果真見到溫朗正走進來的身影。
「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回來更衣。」
溫朗從宛白身邊走過的時候,一縷陌生的香氣讓她停住了腳步。
他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這種味道?這一個晚上,他是在哪裡度過的?
宛白有些怔忪地緩步跟進去,繞過屏風,溫朗正在寬衣解帶。
那縷香氣若有若無,宛白皺著眉,走過去將他的衣服接過來。
忽然,一個東西從他的袖袋裡掉落下來,宛白蹲身撿起,還沒來得及細看,溫朗已經拿了過去,直接扔了出去。
「是……香囊?」
她嗅了嗅自己的指尖,果然是剛剛聞到的味道,溫朗的身上,多了一個陌生的香囊。
並且讓她震驚的是,剛剛匆匆一瞥,她已是瞧見了上面的綉紋,分明是鴛鴦戲水的花樣!
「你昨晚,去了哪裡?」
溫朗看著宛白的表情,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了一隻香囊。
不過,宛白應是遲早要知道的,他出來的時候,特意是讓人瞧見的……
「我昨晚,在妙音坊。」
「……」
宛白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手裡的衣服往下滑落,她又立刻抓緊。
妙音坊,她是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的。
妙音娘子各個都有一副賽黃鸝的歌喉,婉轉勾人,是多少人趨之若鶩的銷金窟。
「是因為,有事情要去那裡商談嗎?」
如今事態非同小可,她不是不能理解的。
宛白抬頭看著溫朗,眼睛里澄明的光芒讓溫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嗯,因為很重要的事情。」
「這樣啊……」
宛白點點頭,「我明白的,剛剛也不用將那個香囊扔掉,你告訴我,我會知道的。」
她的心慢慢的松落下來,幫溫朗將衣服穿好,細細地整理了一遍,才滿意地笑起來,「快去吧,小心些。」
有一瞬間,溫朗真想將她裝進自己的荷包里貼身帶著,她可能都不知道,她的笑容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
……
送走了溫朗,宛白髮了會兒呆,隨後開始理事、管賬,然後繼續發獃。
「夫人,青兒去外面採買東西的時候,聽到一些傳言,不知道該不該跟夫人說……」
宛白抬頭,看到小丫頭糾結掙扎的表情,反倒是先笑了起來,「可是跟妙音坊有關係?」
青兒眼睛瞬間睜大,「夫人知道了?」
「嗯,我知道的。」
看著宛白淡然的樣子,青兒更加混亂,所以夫人知道以後,為何全無反應呢?真是奇怪。
宛白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腳,她不會隨便胡思亂想的,溫朗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她沒什麼可擔心的,對吧?
……
只是,秀芸沒有想到的是,那一日僅僅是個開端而已。
溫朗回府的日子變少了,也不再抽時間帶她出府。
每回自己見到他的時候,他都似乎已經更衣過,有時候頭髮還會帶著水汽。
「這麼忙嗎?」
宛白有些心疼,摸了摸溫朗的臉,他眼底都有些烏青之色,想來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宛白於是讓秋娘給溫朗做一些補湯,可是溫朗回來得少,那些補湯他很少能喝得到。
「夫人,您先歇下吧,大人今晚許是不會回來了。」
杜鵑伺候宛白上床,吹熄了燈燭退出去,門關上之後,眼底驟然閃現出不忿。
她得再叮囑府里的人,外面的傳言絕不能讓夫人聽見了!
杜鵑緊緊地咬著牙,大人怎麼能這樣?與夫人才剛成親多久?就流連那種地方?還一擲千金捧場,他怎麼能這麼對待夫人?
不管如何,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夫人知道了,好在,夫人並不熱衷於出府應酬。
然而杜鵑沒有想到第二日,宛白就出府了,去的是段家。
「再讓車快些,祖母怎麼會身子又不好了?」
宛白十分焦急,等馬車到了段府,車還沒停穩她就想要跳下去。
「祖母!我回來了!」
宛白提著裙子急急地走進段老夫人的廳堂,忽然站住,高堂上祖母好端端地坐在那裡。
「祖母?」
「回來就好,過來讓我瞧瞧。」
宛白依言走過去,眼神奇怪地看著老夫人,「您的身子……」
「我沒事兒,只不過想找個由頭讓你回來罷了。」
段老夫人上上下下看了宛白幾遍,心裡才算是放下心來,好在,她沒有憂思成疾的跡象。
「你說,你跟溫朗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才剛成親多久?現在弄得滿城風雨,你們莫非……吵架了?」
「祖母你在說什麼?」
「你說我在說什麼?溫朗日日流連風月,給個什麼花魁捧場,都讓人給笑死了!」
段老夫人聲音很高,嚇了宛白一跳,「什麼風月花魁?」
這下輪到段老夫人愣住,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你還不知道?」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竟然還將你瞞得死死的!這個溫朗,是當我們段家都沒人了嗎?!」
「祖母您可小聲些,您的身子不能太激動的。」
段老夫人拍了一下宛白的腦門,「你現在還有心情管我?」
「自然是有的,祖母的身體安康對我來說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段老夫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然而宛白鎮定自若的樣子,也讓她微微放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段老夫人稍稍平靜了,宛白才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這陣子溫朗頻繁地夜不歸宿,不少人都瞧見他從妙音坊里走出來的身影。
妙音坊的頭牌翠鶯姑娘,有人見到溫朗砸了大筆的銀子捧場,只為了聽她高歌一曲。
「祖母,這些事情我是知道的,我和溫朗之間並沒有什麼不順的,您只管放心。」
「白白你別騙我,沒有不順他會日日去風月場所鬼混?我也是看走了眼了!以為他會是個好的,卻沒想到連我也被矇騙了!」
「祖母,真的沒什麼,有些應酬需要他去那些地方,他也對我很好。」
宛白柔著聲音安慰,「再說,若是他真欺負了我,我難道還會忍著不告訴您嗎?我可不是個會委曲求全的性子,祖母是知道的吧?」
段老夫人看著宛白嬌俏的笑容,心裡慢慢浮現出狐疑。
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京城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都說什麼段家姑娘連剛成親的夫君都籠絡不住,一些話說得十分難聽,老夫人聽見的時候險些氣暈過去。
宛白難得能回來,在祖母面前好好地說了不少話,才依依不捨地要回去府中。
出府的路上,她撞見了應該是刻意等著她的段宛清。
「四姐姐好久不見。」
宛白點了點頭,並不太想跟她說話,只是段宛清是特意來等她的,又怎麼會讓她輕易離開?
「四姐姐,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原本你能嫁過去,也只是因為溫大人心地善良不想讓你常伴青燈而已,男人嘛,姐姐也要多多體諒才好。」
段宛清的語氣輕快得像是要飛上天一樣,她真想放聲大笑,還以為段宛白真的走運了,呵呵呵,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