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003．元帥的婚姻】

清晨六點。

塞靈昏昏沉沉的用涼水洗了臉，讓自己清醒一點，慌忙的換上身乾淨的衣服，背著背包使勁的推開抵在房門的桌子，在匆忙打開門走出第一步時被腳下的軟軟的東西突然一絆，狼狽的趴倒在地上。

塞靈忙亂的坐起來，揉著磕到的手肘，將黑白相間的貓咪抱起來，「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了，我要去上班了。」

那隻貓水潤的眼睛瞅著塞靈，喵嗚一聲。

塞靈想了想，從背包里取出一包麵包，撕開掰下一半放在地上，彎腰揉著膝蓋，「我走了。」

說完來不及回頭看，急忙跑了出去。

清醒的空氣充斥胸口，塞靈捏著手裡的麵包邊吃邊加快速度往上班的地方趕去。

空蕩蕩的黑蜘蛛區沒有深夜的喧鬧繁華，在明亮清澈的陽光下顯得幾分冷清蕭索。

畢竟，妓|女和酒吧白天是不營業的。

塞靈深深吸口氣，看著半空中來往交錯的飛行船，和淺藍色的天空，明亮的星辰在陽光的另一邊逐漸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朦朧的薄霧中。

銀河的彼岸，也是白天了吧。

塞靈彎下唇角，拉住背包帶大步開跑。

機甲清潔店早上八點開門，塞靈需要提前一個小時到達，將清潔店打掃乾淨才能開門營業。

在終於將店裡收拾乾淨，把晚上預約的客人的信息放進每個清潔房的門口，讓店員一進來就能看到今日的工作內容后，塞靈趁著老闆上廁所的功夫跑到路邊的售賣機器人前買牛奶。

費格上完廁所嘴上叼著煙頭，晃悠出來靠在門口，猛地大聲吆喝，「塞靈，滾回來，不好好工作幹什麼呢！」

正坐在路邊台階上的塞靈一個激靈立刻站起來，穿過馬路跑過去，道了句抱歉越過費格。

「臉色那麼差，昨晚幹嘛去了？」費格促狹笑起來，「我給你的生日禮物用啦？我就說嘛，都是男人了，那地方要常常用才行，不然很容易就和元帥——」

「老闆！」塞靈連忙打斷他的話，猶豫的問，「我……能不能先領取下個月的工資？」

他站在販賣機器人面前時才發現自己的終端了竟然沒有一分錢了。

昨夜......所有的錢都被搶走了。

是搶嗎，是他自己軟弱無能，連那點少得可憐的錢都保護不好。

費格斜睨他，搖頭，「不行，我要是把下個月工資給你，你跑了，我去哪兒找人？塞靈，老老實實工作，我不會虧待你的，不過嘛，預支是絕對不行的。」

塞靈抿唇，他早就想到了。在這裡生活的人，可以沒有命，但絕對不能沒有錢，沒有錢，比死還痛苦，沒人會在乎你，冷漠著看你餓死，或者在你沒有反抗的力氣時進行強|暴肆虐。

但在黑蜘蛛區錢很好掙，無論男女，只要你肯躺下，張開雙腿——噁心的醉漢、粗暴的男人，很多人都會扔錢給你。

塞靈身體微顫，按住飢餓的胃部，虛弱的朝費格笑一下，彎腰拿過抹布走進店裡。

機甲清潔店的位於繁華區和紅燈區的交界處，一面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銀色的飛行器慢慢悠悠飛行過明亮乾淨的天窗，而另一面是陰暗充斥著情|欲賭博毒品的地方。

塞靈喜歡坐在清潔店的路邊望著隔著一條筆直馬路的對面，只不過是住的地方不同，等級就不一樣嗎，身體里流的鮮血是不一樣的嗎。

他的血是黑的嗎，是臟污的嗎，塞靈茫然看著天空飄過的長條氣球橫幅，男人冷峻的面孔好像在俯視聖嵐斯帝國螻蟻般的人群，高貴傲然，無法觸碰。

為反對元帥與舒斯特家族聯姻的游|行示威飛行器刷成醒目的顏色從天空接二連三的飛過，陽光的散發著暖香，在微黃的光暈中從天空紛紛揚揚飄落無數銀色的卡片。

塞靈撿起來一張，是一種很薄的錫箔紙，在太陽的照耀下銀光閃閃，紙上只有一副黑白微碼，中央寫著幾個飄逸的小字——討厭漢默爾元帥的十大理由解密！

塞靈用腕上終端掃一下，進入一個銀色為基調的星際網站。

網站導航上分別是：漢默爾元帥簡介，功績，周邊，同款，動態，配偶問卷。

塞靈坐在路邊台階，把下巴放在膝蓋上，從第一個點開看去，洛蒂安·漢默爾的生平恐怕沒有幾個人不知道的，文字配著很多照片，塞靈順手將元帥的一張照片保存了下來。他快速瀏覽，眼睛瞄到最後該作者補充的一大段紅字。

那段字洋洋洒洒的寫了好長，其主要表達的意思就是，漢默爾元帥出身軍事世家，十六歲進入帝國學校，十八歲修完五年的課程參軍入伍，然後字體突然放大，金紅色閃閃發亮——綜上所述，直到三十五歲，元帥也從未談過戀愛！！從未發表過任何關於未來配偶的言論！！所以，你還等什麼！任何人都有垂涎元帥的機會！！！

網站下來的導航中，周邊同款那兩類就主要是為了出售元帥在公開場合時的著裝同款，和元帥用過的水晶杯，站過的同款花型地磚等等一切在漢默爾元帥身邊出現的任何東西，塞靈張目結舌的看著那價格，來回數了好幾遍一長串的零。

塞靈點進入配偶問卷那一欄，網站中竟然有上百套關於漢默爾的知識問答，而第一套最火的試卷的標題就叫做《三問舒斯特，這些題你能得多少分？》

塞靈猶豫著選擇了難度最簡單的那一套，第一道題就把他給難住了。

Q：請說出漢默爾元帥最近一次出現在民眾視線的時間？

a.一個月前。b.三個月前。c.半年前。d.元帥知道自己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嗎！

塞靈用手指撓撓下巴，第四個選項，嗯，有點偏離畫風啊，應該不是的，元帥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出現過了呢。

他想了想，選了A，因為滿大街都是元帥的照片，塞靈總覺得元帥時時刻刻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題目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彈出一個對話框，框里寫著——哎呀！親，第一道就錯了呢，現在報名元帥千千問培訓班，限時八折優惠哦！

塞靈，「……」

他正打算看下去，忽然聽到有人叫了起來。

「媽媽，快看，是元帥！」

塞靈轉頭，費格一巴掌拍在他後腦上，「塞靈，你又偷懶是不是！」然後立刻微笑著轉頭，「您好，您是今天上午預約的漢斯夫人對吧，請進，我們已經為您轉備好了清洗房間——塞靈滾進來倒水！」

塞靈關了終端跑進清潔店，幫忙扶著快和他一樣高的玩具機甲，聽著男孩興奮的指著外面，「我要在我的機甲上畫上元帥的樣子，媽媽你看我要這張圖片！」

費格的機甲清潔店為了增加客人的常來，提供了許多服務，其中一條服務就是可以為客人在機甲上畫上或者刻上專屬自己的圖案文字，也正是這個獨一無二的服務機甲清潔店的生意長久不衰。

在機甲上作畫的原料和工具是費格的秘密，他的顏料可以防水防日晒，還能不掉色，而需要重新更改圖案的時候也需要店裡專門配置的清洗顏料的藥水才能洗掉。

因此，店裡面每一個清潔店員不僅需要專業的技能還必須學過繪畫，或者培訓幾個月後能具備精美繪畫的技能。

所以費格的機甲清潔店員挑選極為嚴格，不是誰都能被錄用的。這也是費格絕對不允許塞靈觸碰機甲的重要原因。

塞靈沒上過學，沒知識沒文化沒技能，萬一弄壞了機甲，那可就是砸了費格招牌啊。

塞靈默默看著男孩和媽媽的互動，眼中一閃而過的羨慕。

「好的，您三天後在取機甲就可以，非常感謝您下一次光臨。」費格微笑著送人離開，轉身弔兒郎當的把腿伸向桌子上，捏著手裡的照片，「嘖嘖，又是元帥，真不知道畫在那上面幹嘛，看著擼嗎，切——」

費格將照片扔到塞靈面前，「去把東西帶進一號清潔房，記住，弄壞了機甲，我要你好看。」

塞靈彎腰撿起皺巴巴的照片，因為過於褶皺，男人英俊的面龐顯得有些扭曲，塞靈在手裡用力抻平照片，望著洛蒂安·漢默爾冷硬緊抿的雙唇因為褶皺而好像微微上揚露出微笑的樣子也跟著忍不住彎起唇角。

喬衍吃過午飯和軍事大樓中的人一一問候，走進最高層的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

他的到來讓劍拔弩張凝固的氣氛突然一松，喬衍溫和道，「午飯已經送上來了，元帥，會議可以延遲一個小時，請各位先用餐吧。」

辦公室里人一個個擦著他的肩膀離開，尤其是最後一個拄著手杖在路過他時冷冷一哼的老者，喬衍仍舊保持著標誌性的笑容。

「舒斯特先生，軍部飯菜不夠好，還請您見諒，您用過之後有什麼意見都可以向我提起呢，我一定會要求他們改善。不過您也知道，軍部的撥款有限。」喬衍好像想起來什麼，哎呀一聲，「舒斯特先生，元帥將來就會和您成為一家人，您也會想辦法解決軍部的伙食的，您說對嗎。」

被稱為舒斯特的老男人氣的唇邊的鬍鬚微顫，扭過身看著坐在會議桌前對他們對話置若罔聞的洛蒂安，笑容有些扭曲，「元帥大人，老夫只有那一個兒子，您的聯姻我受寵若驚，但，我作為父親，也不會勉強霍爾的終身幸福！」

洛蒂安抬起頭，眼中冷漠敏銳，淡淡說，「他以舒斯特家族的名義答應了我的求婚。」

舒斯特一震，「可霍爾離開了！」

洛蒂安站起來，修長的身量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性，他慢慢走到舒斯特面前，「我的婚姻，不允許任何人反悔。」言罷大步走出辦公室。

喬衍微笑著拿過洛蒂安的大氅跟上，扭過頭不忘補充一句，「舒斯特先生，如果離開，請幫我帶上辦公室的門，謝謝。」

身後，舒斯特氣憤的用手杖狠狠戳了戳地面，咬牙切齒的獰笑，嘲諷道，「那就祝元帥婚姻幸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