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大結局

宇宙之大,不知其邊界。

宇宙之恆,不知其溯源。

洛應置身於宇宙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到的這裡,只知道一覺醒來已經身處其中，連成緒也不見蹤影。

洛應在這樣的環境中站了十分鐘，天空中突然炸開一團白色的亮光,接著無數攜著亮光的碎片落下，點燃了四周漂浮的星體和隕石,整個空間立刻被照的透亮。

一個朦朧的人影從白光中浮現，不一會兒就顯現出清晰的輪廓，那是一名二十餘歲的青年，有著艷麗的容貌，修長的身段,他穿著酒紅色的西裝，一舉一動說不出的迷人。

如果說洛應是一塊冰，那麼這個人就是一團火，熱烈到將人融化。

這個青年洛應認識,他的名字叫做程言。

程言一睜開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洛應，詢問的話語脫口而出。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裡？」

「你不是應該——」

程言像是突然明白過來,對著洛應露出一絲笑容。

「原來你就是出現在上個世界那個系統擁有者。」

洛應沉默以對,雖然之前有過猜測,但是等真的知道程言是執行者時,他還是覺得詫異。

「你怎麼會有系統？」

「因緣際會，那你呢？」

「命中注定。」

「這個答案很有意思。」

程言的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唇角。

「我聽0148說過，系統是不能隨便認主的，它們的任務是要尋找它們的家主大人，難不成你就是那個倒霉蛋家主？」

「有問題嗎？」

「怎麼會？你是洛家的人於我而言再好不過了，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話音剛落，程言的身旁浮現一團黑色的光球，以光球為中心，銀色的空間風暴開始朝著洛應蔓延。

肆出現在洛應身邊，周身自動浮現一張透明光罩將洛應包裹起來，在空間風暴到來的時候帶著洛應瞬移到了空間的另一處。

見狀，程言控制著空間風暴再次朝著洛應攻去，肆再次帶著洛應避開。如此交手多次，因為洛應的只守不攻，很快，風暴開始在整個空間肆虐，有不少星體捲入其中變成一堆碎屍，肆能夠躲避的空間越來越小。

在此期間，洛應一直閉著眼，一條白色光線從洛應指尖溢出，隨著洛應手指敲動變化出不同波形。在風暴到來的時候，白色光線被捲入漩渦中消失無蹤，接著又是下一條。光線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以至於程言根本沒察覺洛應的動作，還當他是力有不逮，只能避其鋒芒。

「沒想到堂堂洛家主，三千世界的主神大人，竟然這麼弱。」

洛應睜開眼，漆黑的眼眸平靜無波，偶爾閃過一簇光亮就像移動的數據流一般。

「你的系統吞噬了其他系統的能源，而我的系統為了修復我的身體消耗頗多，自然比不過你。」

程言嗤笑了一聲。

「你這是在向我服軟嗎？」

「我只是就事論事。」

「可惜啊，即便你這樣說，我還是想殺掉你呢，這個世界有一個系統就夠了！」

程言舔了舔嘴唇，眼神突然變的狠厲起來，空間中的風暴受到他的控制主動匯聚到他腳下，將他的身體托上高空。

等到洛應的身影在他眼中變成了一顆小點，程言的手指劃破眉心，一滴血珠從傷口浸出來，彷彿硃砂痣一般，這一刻的程言勾魂，攝魄，要人命。

等到0148吸收了眉心血，程言腳下的風暴開始糅合，變化，氣息越變越恐怖，像是沉睡其中的恐怖生物正在醒來。

而與之對比，程言雖然只是逼出了一滴血，卻像是損失了半條命一般，整個人衰弱下來。這一招是他在某個修真世界得到的，能夠最大程度將他和系統融合，藉助系統的能力。

數十息之後，風暴醞釀成型，無數的風暴化作尖刀，從高空射向洛應，速度快的帶起了電弧，洛應險之又險的避開，緊隨其後卻是一隻風暴巨獸。

「虛空獸？」

傳言虛空一族有穿越時空，御使空間風暴的能力，曾經一度成為第五空間大敵，不過後來被洛家的人滅了個大半，就此銷聲匿跡。

「不對，這只是一具虛空獸魂，身體是你用空間風暴凝聚的。」

「對付你，獸魂就足夠了。」

「吼——」

虛空獸魂一聲震動天地的怒吼，口中吐出一道銀色光柱，朝著洛應射來，途中一些小型星體撞到上面，頃刻間就解體成隕石煙塵。

即使還沒到跟前，洛應也能感覺到光柱上毀天滅地的氣息。他指尖溢出白色光線的速度不斷加快，到後來，整個身體都像是抽絲剝繭般變得透明起來，白色的數據流從他的眼中流過，從指尖流過，從身體流過，消失在空間中。

隨著一音效卡帶般聲音落下，洛應透明的身體晃動了一下，轉眼間碎成無數微弱電蛇竄進虛空中，光柱到來的時候，沒有撞擊到任何東西消散了，洛應就像是從這片天地消失了一般，但是程言知道他沒有消失，他隨處不在，又無處不在。

砰——砰——砰——

照明的星體一顆顆碎裂，如同街道上爆掉的路燈一般，一點點的推進，直到整個空間變成了一片黑暗，只有程言身邊的0148透露出些許光亮，照亮小塊空間。

這情景就像是一葉扁舟飄蕩在茫茫海域上，隨時可能被海浪打翻。

程言被這詭異發展驚住了，面上還是一片鎮定。

「洛應，別以為你裝神弄鬼就能贏我，你們洛家受到的是天譴，是天道要滅亡你們，絕無翻身可能，你接受現實吧。」

「呵……天道？你難道不知道，在葬星之地，我們洛家就是天道。」

隨著洛應話落，宇宙中最後一點光亮消失了，宇宙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0148成了網上的獵物，數據流從網上浮現，再順著網湧入0148的身體，將其繭縛。

【警告，警告，警告，系統檢測到惡意入侵，請求開啟防火牆。】

【防火牆開啟失敗，病毒入侵主機，主機強制關閉，三，二，一。】

【系統關閉成功。】

一連串的電子音砸的程言頭暈，等到他清醒過來，自己和0148的聯繫已經切斷了，空間重新亮了起來，一段段數據流順著網線匯聚到不遠處，組合成洛應的模樣。

程言慘白著臉，惡毒的盯著冰冷不似活物的洛應。

「我的系統呢？你做了什麼！」

洛應動了動嘴唇，吐出的卻是無機制的電子音。

「我恢復了0148的原始設置，現在它已經不是你的系統了。」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控制我的系統！」

「第五空間所有子系統都受主系統控制，而我，就是主系統，當然，只是半成品。」

程言似是不可置信。

「半成品？」

「如果不是半成品，0148連對我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好了，現在到了清理叛徒的時候了。」

洛應的身體再次潰散在空間中，白色的數據流在星網上閃爍，遠遠回蕩起洛應冰冷的聲音——「叛我洛家者，殺無赦！」

砰——

刺眼的白光從程言站立的地方溢散開，穿透了整個空間，讓人短暫的失去視覺。白光持續了幾分鐘，等到它散去的時候，整片星域已經不見一顆星體，連塵埃都蒸發了，凈化了所有。

程言不見了蹤影，他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名俊逸青年，青年一襲青衣，面容清俊，身段修長，墨色長髮長自腳踝，無風自動。

青年風姿之盛，即便什麼都不做，也像是水墨畫一般令人心曠神怡。等到他睜開眼，整個空間的光線都黯淡了下去。

「這就是全部了嗎……」

洛應將手掌伸到面前打量了片刻，十分滿意自己的改變，沒想到他吸收了0148的能源之後，不僅意外恢復了全部記憶，身體也成熟不少，不用當美少年了。

正當洛應研究自己的記憶時候，空間上方突然出現一個豁口，一個男人從豁口中走出來，一動不動的看著洛應，洛應似有所覺抬起頭，兩人目光相接，一個冰冷，一個熱烈。

此時洛應的眼中還有數據流流過，看人的時候冷漠的不似活人，連成緒心裡突然一沉，沒由來的恐慌開始蔓延，他害怕洛應會離開他。

「阿應，你怎麼了？」

回應他的是一把頂到喉嚨的長-槍，這桿槍是洛應用0148的殘骸，配合空間風暴打磨而成的，威力尚且不知。

「阿應，你不認識我了嗎？」

洛應不說話，挽了一個槍花直逼連成緒面門，凌厲的槍勁刺的連成緒眉心發疼，他終於不再詢問，袖子湧出一根紅色繩索朝著洛應纏去。

洛應用槍頭將繩索挑開，翻身而起朝著連成緒刺去，連成緒不閃不避，左手掌心靈力涌動，直接攔住了洛應的攻勢，槍頭彷彿捅到了鋼板上，明明和連成緒的手掌相差不過兩厘米，卻不能前進分毫。

這時候，連成緒另一隻手操縱著繩索再次朝著洛應纏來，洛應不知繩索底細，不敢讓它緊身，握著槍桿就欲後退，誰知這時候連成緒的靈力竟然變得如沼澤般粘稠，死死的拉住槍頭，不讓洛應後退半步，千鈞一髮之際，洛應只好捨棄長-槍，飛身連退幾步。

連成緒得了長-槍，放在手中掂量了幾下，然後握住槍桿朝著洛應刺來，洛應赤手空拳和他打了幾十回合，不小心露出一個破綻，給了埋伏在暗處的捆龍索機會，一個偷襲就將洛應的雙手雙腳捆了起來。

洛應臉色微變，使勁掙扎，那捆龍索卻越收越緊，勒的他皮膚生疼。

「別白費力氣了，這捆龍索是我族聖物，你掙不開的。」

洛應果然不動了，連成緒將長-槍收進須彌空間，抬腳朝著洛應走來，走到近處，一言不發看了洛應片刻，然後猛然將洛應拽到懷裡吻了下去。

這一吻連成緒帶著怒氣，熱烈而瘋狂，洛應被吻的嘴唇發麻，兩眼發黑，奈何雙手被綁在身後，根本掙脫不得。

良久之後，連成緒終於放開了洛應，這時候洛應的嘴唇已經沒有觸覺了，正當他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連成緒的手竟然伸向了他的腰帶，輕輕一拉，就扯了下來。

洛應震驚了，震驚完就生氣了。

「連成緒，你敢！」

值得慶幸的是洛應這時候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再是冰冷的機器音，否則指不定要把連成緒刺激成什麼樣。

「原來你還知道我叫連成緒啊，我以為你早把我忘了呢。」

連成緒三下五除二將洛應的衣衫解開，俯身壓了上去，兩人肌膚相貼，連成緒的呼吸不由自主粗重了起來，下-身有了抬頭的跡象。

感覺到連成緒的異樣，洛應忍不住動了動身體，想要離連成緒遠些，奈何都是徒勞。

「放開！」

連成緒本來就火大，被洛應一通亂蹭更加火大，眼睛里都泛起了紅。

「你再動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上了！」

見到連成緒這個模樣，洛應身體抖了一下，他有預感，繼續下去他會死的很慘，於是只好偏開頭，態度軟化下來。

「連成緒，我疼，你放開我。」

聞言，連成緒果然停下了動作，他將洛應翻了個身，目光落在洛應被勒紅的手腕上，打了一道靈力進捆龍索，讓它鬆了些，卻依舊沒有放開洛應。

「為什麼對我出手？」

「我想試試你的實力。」

「現在試出來了？」

「試出來了。」

「不準備跑了？」

「……」

沉默了片刻，洛應坐起來來望著連成緒。

「你先放開我，你捆著我我不舒服。」

「不忙，你先隨我去個地方。」

「去哪裡？」

「妖界。」

「去妖界做什麼？」

「成親。」

「嗯？」

連成緒將洛應抱起來，給他整理好衣衫，最後把腰帶撿起來給他繫上。

「上次不算，我們重新成親，這次我要昭告天下，還要你立誓，立誓永遠和我在一起。」

「……」

洛應動了動不怎麼舒服的手腕。

「那你先放開我，放開我我就跟你去。」

「放，當然放，等拜完堂我就放了你。」

「……」

「你這是逼婚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這種行為和土匪有什麼區別？」

「沒區別。」

「那你放開我。」

「不放。」

「……」

連成緒抱起洛應離開了空間，朝著妖界趕去，洛應被他五花大綁抱在懷裡，成了史上第一個被押回去成親的妖王妃

……

妖歷三千二百十四萬年，妖族之王連成緒大婚，震驚混沌界。

傳言妖王妃是絕代美人，雖然是個男人。

傳言妖王妃天賦驚人，雖然他並不是妖。

傳言妖王妃並非混沌界之人，乃是早已滅亡的冥族人。

傳言冥族之人惑亂混沌界，百萬年前遭到天罰，因此滅族。

傳言……

傳言眾多，無處考證，反正洛應最後還是成親了，這次是當著整個妖族和來賀的萬族代表的面，他想賴都賴不掉。

新婚之夜，洛應一襲紅衣端坐床邊，不知道那個缺心眼的還給他加了一個紅蓋頭，如果不是他的手腳都被紅繩綁著，看起來倒有幾分成親的樣子。

坐了大概一刻鐘，殿門被推開了，連成緒同樣一襲紅衣走了進來，目光落在床邊的洛應身上，流露出幾分熱切。

「阿應……」

洛應抬起頭，才想起頭上蓋著東西，什麼都看不見。

「把蓋頭取了。」

「好」

伴隨著連成緒寵溺的聲音洛應，洛應的眼前一片開朗，到這時他才知道自己面前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一個大的不成樣子的寢殿和一個滿目溫柔的男人。

「阿應，該喝合巹酒了。」連成緒端著兩杯酒走到洛應面前，洛應動了動身體，示意對方該放開自己了。

連成緒笑了笑。

「我怎麼忘了阿應不方便呢，只好讓為夫親自侍候你了。」

話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俯下身吻住洛應的嘴唇將酒水渡過去，趁著這個機會，當然又是一計深吻。

等到一吻結束，洛應氣息不穩，眼角泛紅的瞪著連成緒。

「你說了拜完堂就放開我。」

「我們還沒洞房，就不算拜完堂。」

連成緒放下酒杯，開始慢條斯理脫起衣衫來。

「現在放你，你若是將這新房毀了該如何是好？等到阿應你和我圓了房，我必然放了你。」

連成緒將自己衣衫脫的只剩褻衣褻褲，就著床邊坐下開始脫洛應的衣衫。

「連成緒，你別太過分！」

「什麼算是過分？是阿應你不辭而別過分？還是你實力大增就想擺脫我過分？」

「我沒有。」

「阿應，你的心裡沒有我，叫我如何安心？」

洛應突然覺得很生氣，臉色冷了下來。

「那就煩請妖王大人一直捆著我好了。」

連成緒頓了一下，擁著洛應的肩膀，低頭在洛應額頭上吻了一下。

「我信你一回，不要再棄我而去了。」

連成緒手掌在洛應的手腕上抹過，束縛著洛應的繩索消失一空，洛應動了動手腕，恢復了自由。

「我要出去一趟，不久前肆提醒我說，這個世界極有可能是我洛家復起的關鍵。」

說罷，洛應抖了抖衣袖，站起身就準備朝外面走去。

連成緒臉色一黑，一把拽住了洛應的手腕，說出的話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

「你現在不僅是你們洛家的人，還是我連成緒的妃子，你是不是該考慮下我的需求？」

洛應遲疑了片刻，斟酌著字眼。

「那個……我以為，正事要緊？」

連成緒的臉徹底黑了，一把將洛應拖回床上，俯身壓了上去。

「圓房就是正事，其他的門都沒有。」

媽的，能看不能吃，憋了這麼久，他都要憋出病了！

連成緒是發了狠要連本帶息收回來，這一夜壓著洛應翻來覆去的做，如果不是洛應身體經過強化，真不一定承受的下來。

當然，第二天，在床上強橫了一晚上的妖王大人，下床之後就變成了小可憐，端茶送水，床沿跪穿。

並且之後很多天，都有這樣一段對話:

「是不是很想做？」

「嗯。」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_〒」

……

混沌界囊括萬界，又為萬界之首，創界之始，五族並立，執掌萬界。

五族分別是魔族，妖族，人族，魂族，冥族。其中魔族主殺伐，妖族主萬物，人族主生息，魂族主鬼魅，冥族主輪迴。

冥族又名第五族，棲居冥界，冥界有河名黃泉，能盪盡情七情六慾，喜怒哀樂，端的是兇險無比，唯冥族之人能出入黃泉，概因此族天生少一縷情絲……

百萬年前，在冥族不知什麼原因滅亡之後，冥界就荒蕪了，因為黃泉水到處生靈寂滅，其他各族就算想佔領冥界也沒有辦法。

在洛應進入妖界后不久，肆就告訴洛應檢測到重新創立第五空間的地方，正是荒廢百年的冥界，但是洛應並不知道洛家的人會不會受黃泉影響，這需的他親自進入冥界試探。

「要想進入冥界，需的四族之王同意。」四族雖然不能進入冥界，但又不願放棄這塊肥肉，所以長期派有人手把守。

「妖，魔，人三族不用擔心，就是魂族有些麻煩？」

「為什麼？」

連成緒深深的看了洛應一眼。

「魂界之主跟你們冥族結怨頗深。」

「……」

後來，洛應終於明白為什麼連成緒說不用擔心，因為他們冥族把主世界的大佬嫖了個遍，然後遭了天譴，也明白了魂族為什麼和他們結怨，因為嫖了人家族長又不負責的跑了……

這也是為什麼連成緒綁也要把他綁回來成親，他不想重蹈覆轍。

「……」

……

後來某一天，洛應正百無聊賴的靠在連成緒懷裡研究用冥界容納第五空間可能性的時候，殿門外突然出現了一柄黑紅色的劍，隨即一身黑衣的男人怒氣騰騰的走了進來。

「我師尊在哪裡？」

「棺材里。」

噌——（拔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