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 雨過天晴

太后從鳳儀殿離開后沒多久，蘇長笙便醒了。

「太後走了？」蘇長笙問采藍，往常太后都會在這裡呆蠻長時間的，今日怎麼走得那麼早？

采藍有點吞吞吐吐，低頭為蘇長笙穿鞋，卻沒有回話。

「說話，」見她這樣，蘇長笙就覺得有點古怪。

「太后剛剛走了，沒說去哪。」采藍不安地道。

「之前太后做了什麼？」蘇長笙又問。

「沒有，」采藍偷偷看蘇長笙一眼。咬咬牙道：「太后問了奴婢，這幾日皇上有沒有來過。」似乎太后就是問完她之後才氣沖沖走的，采藍生怕是自己的回話，惹到了太后。

蘇長笙沉默下來，她已經有好幾天都沒見過穆晟奕了。太後會去哪，她大概能猜到，或許過不了多久，太后就會回來了，還會帶著其他人一塊來。

蘇長笙抿抿嘴，微微笑了下。「來給本宮梳妝吧。」

采藍驚喜道，「皇后？！」這幾日皇后精神不佳，終日在床上躺著，自然也沒什麼心思去打扮，說得嚴重點就是蓬頭垢面的。

蘇長笙摸摸臉頰，「躺了這些天，身子都懶了，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是！」采藍快道。

一時間，鳳儀殿內眾人忙活了起來，燒洗澡水，準備膳食，每個人都一邊高興一邊奇怪著。

好好泡了個熱水澡，蘇長笙坐在銅鏡前，等著宮女們為她梳妝。

「不穿這身，去挑一件月牙色的衣服，」見宮女拿著她平日里明黃色的皇后服，蘇長笙出聲吩咐道，然後對著采藍說：「你會梳長辮子嗎？」

「會，」采藍道，「只是，」這樣是不是太樸素了，對於皇后的蘇長笙來說。

蘇長笙搖頭，「照著本宮說的做吧。」

采藍不敢有違，依言把蘇長笙長長的頭髮梳成了一條長辮子。

換上了月牙色的衣裙，把辮子歪倒身前，蘇長笙站在銅鏡前，「好看嗎？」

「好看！」采藍和其他宮女同聲道。

蘇長笙笑，也不懶得多費心思去猜她們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聽著還挺高興的。

「好看，皇后這模樣就像未出閣的小姐，」采藍忙說道。

「知道了，」蘇長笙嘴角帶笑，拿著眉筆細細描眉。

采藍打發走了其他宮女，側頭端看著蘇長笙的神情。

「怎麼了？」蘇長笙問。

采藍搖搖頭，而後想著她今日心情不錯。大著膽子問：「皇后今日很不一般。」

蘇長笙笑道，「不再是如往日般死氣沉沉的？」

采藍忙揮手說不，「死」這個詞不好，不能提。

蘇長笙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皇上等會要來了。不能再讓他見著本宮悶悶不樂的樣子。皇上平日里處理政事夠累了，要是再讓他擔心，就是本宮的罪過了。」

「怎麼會？皇上可心疼皇后了！」采藍道，皇上對皇后的情誼，誰都看得清，當真是心尖上的人，只是不知道近日皇上怎麼沒來。

「那總不能讓他一直心疼下去，時間若是久了，他也會累的。」蘇長笙道，「傷心難過一陣子就成了。不能終日沉浸在悲傷里，這樣會害人害己。」

「皇后待皇上真是好極了！」采藍感嘆道，即便是喪子之痛也會顧著皇上。

「他對本宮才是好，本宮做的不及他的萬一。」蘇長笙說，「好了，還是你來替本宮描眉吧，本宮描不好，歪歪扭扭的。」

采藍偷笑。

穆晟奕趕到鳳儀殿時，寢殿門緊閉著，往常隨身伺候的宮女都等在外頭。

「皇后呢？還睡著？」穆晟奕急問。說著伸手就想推門而入。

宮女忙攔著，跪在他身前擋住他去路，「皇后正在沐浴，請皇上在院中稍等片刻。」

「沐浴？現在這個時辰？」穆晟奕奇怪，「皇后當真無礙？」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宮女搖頭。「皇后今日精神頗佳，請皇上稍等。」

既然如此，穆晟奕只能耐著性子在院子里等著。宮人見此，又得了蘇長笙的吩咐，都悄無聲息地退下了，等穆晟奕發現時，就只有他一人在院中。

還來不及叫人來問問是發生什麼事，寢殿門便慢慢開了。

穆晟奕轉身定定地看著，看著蘇長笙打開殿門，笑意盈盈地向他走來。

「夫君。」蘇長笙走到他跟前，低頭羞笑道。

「長笙，」穆晟奕驚道，「你！」

蘇長笙拉起他的手，微笑著不說話。

穆晟奕手微顫著。用拇指輕柔地蹭蹭她臉頰，這副模樣，正是頭一次成婚第二日他們二人相見時，她的打扮。那次，是他頭一次覺得長笙長得順眼。低頭不語。那次她是膽怯，這次她倒是笑著。

「這段時間，讓夫君擔心了，是我的不是。」蘇長笙晃晃他的手，帶著一絲嬌嗔地道歉。

「不，」穆晟奕忙說，本來就是他的不對，是他令她失去了孩子，後來又不敢來見他，都是他的不對。怎麼能讓長笙先道歉，「是我對不起你。」穆晟奕捧起她臉頰，輕抵著額頭，「對不起。」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句中。

蘇長笙伸手捂住他嘴，「都過去了，我們都別再提了，好嗎？」眼中還有一絲絲悲痛，也有一點乞求。

「好！」穆晟奕回握住她的手，「就讓這事過去，我們都好好的。」

蘇長笙順勢靠在他胸前。兩人靜靜地抱著。

「太后？」采藍見著太後站在宮門外，忙小聲問，問是否需要提醒下院中的皇上皇后。

太后搖頭，輕聲道：「哀家不進去了，等會你告知皇上皇后。讓他們今晚到哀家那用晚膳。」

太后笑看著院中相擁的二人，轉身回宮了。

晚膳時，蘇長笙換回了平日里皇后的服飾妝扮，和穆晟奕一道去了太後宮中。

「娘親！」剛踏入宮門，小笙兒便拉著子檸和小樂兒一道，奔到她懷裡，好久都不見娘親了！

蘇長笙心一酸，忙蹲到挨個在臉上親親，是她的不是，自顧著自己心傷。不僅忽視了穆晟奕還忽視她的孩兒們。

小笙兒和小樂兒都撲騰著在她臉上亂親，子檸倒是安靜地站在一邊，帶著期待地看著蘇長笙。

蘇長笙伸手也把他圈在懷裡，「子檸真乖，嬸嬸病了。沒法照顧你。」也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子檸眼睛亮亮的，他喜歡這個嬸嬸，也喜歡叔叔，他們都對他極好，「我想回嬸嬸宮裡住。和小笙兒她們一塊。」

「好！」蘇長笙笑著說，眉眼彎彎的。

穆晟奕帶笑地看著，摸摸子檸的腦袋。

晚膳后，穆晟奕和蘇長笙領著三個孩子回鳳儀殿。許是對小笙兒他們有愧疚，當晚蘇長笙親自把他們沐浴，挨個哄睡后才回寢殿中。

時隔多日後，蘇長笙終於在她熟悉的懷抱中安穩的睡著，穆晟奕等她熟睡后睜開眼睛，在她發旋時輕輕一吻，輕聲道：「我會對你更加好的，這次是我對不起你。」

籠罩在他們心頭的烏雲和陰霾似乎要過去了，穆晟奕和蘇長笙感情更好了，不但日日留宿在鳳儀殿，連午膳都要一同吃，偶爾政事太多，穆晟奕離不開御書房，便讓宮人請蘇長笙到御書房，兩人吃過午膳小睡片刻后，他才再處理政事。

被大臣們撞見了幾次，旁敲側擊地提醒穆晟奕說。後宮不能干政，皇后最好還是少來御書房。穆晟奕都聽之任之，兩耳不聞，依舊准蘇長笙隨時來。久而久之，大臣們也不敢再多言了。

一日穆晟奕和蘇長笙兩人正在御書房內用午膳，一位大臣匆匆來報，說接連幾個海港軍事點被人偷襲夜探。

蘇長笙頓覺事態嚴重，忙退出了御書房，讓穆晟奕與大臣們緊急商議對策。那晚，穆晟奕沒回鳳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