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一切都是冤孽

風無涯看了他一眼，猜出他的心思，搖了搖頭說道：「既然皇上宣我們過去，自然不能推脫。」

於是四人一道去了華清宮，這是皇上平時休息的寢宮，皇上宣他們在此見面，說明了這次會面不過是平常的會見。

獨孤阡陌身著常服坐在殿中，看見走近的四人，正是風華正茂時，不由笑了，看到他們讓他不由回想起自己年輕時，不由心生歡喜。

「逸兒，快起來，讓你的朋友們也都起來。」獨孤阡陌一臉慈愛地看著他們。

略說了幾句，獨孤阡陌便看著陸瀟瀟和碧落說道：「你們去正陽宮看看皇后吧，她這段日子倒時常念叨你們。」

碧落知道皇後娘娘時常提起的怕是只有陸瀟瀟，她雖然在宮裡待了一段時間，可與皇后卻沒什麼交情，從前她不甚在意，可如今不一樣了，她若是真的想要跟獨孤逸在一起，就不能不與皇后好好相處，這樣一想她便有些緊張了。

陸瀟瀟看出來她有些忐忑，於是笑著安慰，「別緊張，娘娘人很和善。」

兩人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正陽宮，一進宮門，陸瀟瀟便感覺這裡變化很大，雖然花草樹木都沒變化，可卻有了一股生機勃勃的感覺。

正陽宮裡四處都是桃樹，此時正是鮮花開放之時，香氣陣陣，如臨仙境一般，看到此情此景，陸瀟瀟能夠想象到當年的正陽宮是多麼的繁華，怪不得南漢帝后鶼鰈情深能流傳到各國。

就因為皇後偏愛桃花，皇上便為她打造了一個滿是桃花的天堂，是要有多深感情才能如此？看著這些，陸瀟瀟有些羨慕東方瓊華，這一生能有兩個男子對她深情如此，雖然有過傷痛，但也是幸福的。

兩人進去時，東方瓊華正拿著剪刀在修剪花瓶中的桃花枝，是清晨宮女剛去折來的，上面還有露珠。

「參見皇後娘娘。」兩人向她行禮，東方瓊華放下手裡的剪刀，笑著抬頭走過去，「快起來，剛聽人通報說你們要過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東方瓊華說完便吩咐宮女送茶點，又帶著兩人到水榭坐下，因為番禺天氣炎熱，不過三月底的天氣，就有些炎熱了，這水榭建在水邊，四周通風，清風陣陣，伴著花香，十分舒爽愜意。

三人坐了一會，宮女便端著糕點茶水過來，東方瓊華招呼著兩人用點心，「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麼，就讓御廚做了幾樣精緻的，是他們新學的樣式，我吃著很不錯，你們也嘗嘗。」

陸瀟瀟和碧落道了謝，兩人都拿起一塊通透碧綠的糕點，這糕點看起來顏色鮮艷，看起來便讓人喜歡，送入口中，口感竟是從未嘗過的，竟十分有嚼勁。

「娘娘，這糕點從未見過，果真不錯！」陸瀟瀟笑著對東方瓊華說道，說得她喜笑顏開，「喜歡就多吃點。」說著又看向碧落，「碧落姑娘也多嘗幾塊。」

碧落見她如此親切慈愛，原本的緊張也消去不少，不過還是不太敢說話，只靜靜坐在一邊聽著她與陸瀟瀟說話。

東方瓊華讓自己的貼身宮女取了一個盒子過來，她將盒子放在桌上推向陸瀟瀟，「瀟兒，你與無涯定親，我什麼也做不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陸瀟瀟知道那盒子里的東西肯定十分貴重，立刻搖搖頭，「娘娘，你之前已經送了瀟兒一根價值連城的簪子，這我萬萬不能再收了。」

東方瓊華看了一眼水榭里伺候的宮女，「你們都下去吧，這裡不用你們伺候。」

「是。」宮女們紛紛退了出去，東方瓊華這才看向陸瀟瀟，眼眶有些發紅，「瀟兒，母親無法為無涯做別的，他的婚事我也不能親自操辦，這些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母親心裡難受……」說著拿著帕子捂住嘴。

陸瀟瀟有些為難，看了眼碧落，碧落朝她點點頭，她嘆了口氣，「娘娘，您快別哭了，瀟兒收下便是。」

東方瓊華這才放心，擦了擦眼淚，「別叫我娘娘了，以後沒人就叫我母親。」

「這……」她還沒有嫁給風無涯呢，怎麼好現在就喊她母親？

東方瓊華見她臉色脹紅一臉羞澀，不由笑了，「都快成親了還不好意思？好了，不為難你了，總有機會的。」

三人在水榭說了會話，陸瀟瀟想先與東方瓊華通通氣，說一下碧落和獨孤逸的事，探探口風，於是便對她說道：「娘娘，我陪您去花園走走？」

東方瓊華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怕是有什麼事要跟自己說，於是點點頭，對碧落笑了笑，「碧落姑娘先在這裡坐坐，或是讓她們帶你去宮裡逛逛。」

碧落點點頭，見陸瀟瀟朝自己使了個眼色，心裡明白她恐怕是要與皇后說自己的事，不由緊張起來。

陸瀟瀟扶著東方瓊華走到園子里，這裡她曾經待過一段日子，現在看來也是更加有生氣了，「娘娘，這園子越來越好了，這些花開得真好。」

東方瓊華看著滿園子春色盎然、生機勃勃的樣子，笑了笑說道：「看了二十多年了，沒什麼感覺了，不過是閑時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陸瀟瀟聽著她話語中的失落，知道她的心結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開的，也只能在心裡暗暗嘆氣。

「娘娘，阿逸如今已經二十歲可，可是身邊卻連個側妃都沒有，您可有什麼打算？」

獨孤逸自小性格開朗、風流瀟洒，可唯獨對女色這一方面沒什麼興趣，當然從前東方瓊華在他十五歲時也曾暗示過，是否需要替他安排一些懂事的宮女貼身伺候，可卻被他斷然拒絕，這些年來身邊一個女子都沒，這兩年因為他們的事倒是耽擱了，也沒有心思替他物色合適的姑娘，這一晃眼，他都二十歲了。

「哎，是我跟他父皇疏忽了，竟耽擱了他的婚事，我這段日子也留心了一些世家小姐，倒有幾個不錯的，等尋了空，我便讓逸兒過來看看，看他可有喜歡的？」東方瓊華也只能想到這樣的法子了。

「娘娘對未來的太子妃可有什麼要求？您希望阿逸找個什麼樣的呢？」陸瀟瀟繼續試探。

東方瓊華倒是沒什麼懷疑，嘆了口氣說道：「我哪有什麼要求，只要是身家清白，善良可人，能好好照顧逸兒，能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甚至是未來的皇后。」

「阿逸可是太子，娘娘應該要替他找一個家世強大的岳家才行，這樣日後才能幫襯他呀。」

東方瓊華搖搖頭，「逸兒與他父皇一樣，性格高傲倔強，不會在乎這些，只要他喜歡，我也不會多加干涉。」

陸瀟瀟聞言眼睛一亮，看來是有戲，她又繼續追問，「娘娘，您的意思是，若是阿逸有了自己喜歡的姑娘，您是不會多加干涉的，對么？」

東方瓊華這時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她疑惑地看著陸瀟瀟，「怎麼這麼問？」

「難道阿逸有了喜歡的姑娘？是誰？」東方瓊華有些好奇地問道。

陸瀟瀟笑了笑，「娘娘覺得碧落如何？」

「碧落？你是說逸兒喜歡的是碧落？」東方瓊華有些詫異。

陸瀟瀟點點頭，「阿逸喜歡上了碧落，我也私下問了碧落，似乎也對阿逸有意，不過她擔心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阿逸，心裡有些擔憂。」

東方瓊華也皺了皺眉，「這個碧落姑娘是什麼來歷？我倒是從未注意過。」

碧落雖然在東宮住過好一段時間，她也知道她幫了獨孤逸許多，心裡對她感激得很，但卻從未認真調查過，自然不知道她是誰。

「她……她從前是南疆的聖女，如今已經不是了，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陸瀟瀟斟酌了語句告訴了她。

誰知東方瓊華一聽臉色一變，陸瀟瀟扶著她的手都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顫抖，只見她轉頭看著陸瀟瀟，聲音有些顫抖，「你說什麼？她……她是南疆聖女？」

陸瀟瀟見狀心裡一沉，糟糕，看來東方瓊華是知道東方明月的身份，這下難辦了！

東方瓊華確實知道，當年她的姐姐最後與她說的話，她永遠記得。

「東方瓊華，本來我可以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離開，更不會被捉去做了南疆聖女，你毀了我一輩子！可你卻絲毫不知，依然如此幸福，所以，我才會回來，讓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東方瓊華看著陸瀟瀟，再次問道：「碧落真的是南疆聖女？」

陸瀟瀟此刻懊悔萬分，後悔自己說了此事，看她臉色如此差就知道她肯定不會願意接受碧落，見她再次詢問，她只好點點頭。

東方瓊華忽然笑了起來，但那笑容卻讓人看了十分難受，包含了許多情緒，無奈、憂傷，「一切都是冤孽，一切都是冤孽……」她鬆開了陸瀟瀟的手，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不行，絕對不行！」

御書房裡，本來還父子二人相談甚歡，就在獨孤逸提出要娶碧落為妻后，本來好好的氣氛忽然凝重起來，獨孤逸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父皇，「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難道就因為她不是朝中某位大臣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