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穴無物
經過一天多的奔波，陳玉貞與盛雨晴都累得不行，與朱紀年喝過酒後回到家中，一屁股坐到炕上又把寧新的風水重現提起。
陳玉貞說：神了簡直神了，朱老這風水仙我算服了，一眼就能看出真穴所在。人家這本事呀，我二十年也學不會這東西。
陳玉貞文化程度不高，這些年在打打殺殺中度過，人也十分迷信這些，而盛雨晴卻與她有天壤之別，他在想，既然朱紀年這風水仙都能看出正穴所在，趙簡王時代又有多少人在研究風水呀，他們就不會為趙簡王點個正穴嗎？難道當時把秘密藏起來，讓幾百年後的後人來破這個謎嗎？
陳玉貞彷彿看出盛雨晴對朱紀年的不信任，就說：孔夫子呀，你還別不信人家朱老的話。我聽別人說啊，城裡張七里的綢緞莊就是朱老給看過風水，張家才從一個叫化子世家變成富商的。
盛雨晴說：是嗎，我咋就沒有聽說過？
陳玉貞說：你一直在研究學問，婚事被家中催得急了竟跑到高井台寺院當和尚，咋能知道寧新三教九流的事？
盛雨晴說：當初朱紀年咋給張七里家點穴呢？
陳玉貞說：我聽父親說從張七里的爺爺往上數三代都是叫化子，張七里的爺爺為了改變老張家的命運去求朱紀年，把要飯討來的十個銅錢都給朱老，硬要人家給看看風水，朱紀年無奈跟著張七里的爺爺看過張家的祖墳，原來在村旁的路邊，朱紀年一看直說不好，你們家的祖墳埋在這裡，平時人們挑大糞都從這裡過，這裡路又不平，挑大糞的人都會把糞撒落在你家墳頭上。你想你祖先躺在這樣的地方，哪有好日子過。遷，趕緊遷，只要遷墓，用不了三年你家就得發。
盛雨晴聽著有些意思接著問：張家從此發了嗎？
陳玉貞說：是啊，自從張家遷墓后，運氣果然來了，城裡有一家賣布的家中只有一個閨女，一看張七里的父親人長的不錯，拉到家裡當了上門女婿，從此這綢布莊成張家的了，如今在寧新城綢布行中生意做得最大了。
盛雨晴：啊，頭一回聽說。
陳玉貞說：現在，盜墓賊已經在大墳和梁家坡盜墓，而玻璃滃也鬧得鬼影綽綽，我敢說這肯定是有人得知趙簡王墓中有金印的消息后涌過來的。為了防止趙簡王墓不被盜，我們明天必須帶人到朱老指點的地方進行發掘。
盛雨晴卻說：我看，還是讓真正的趙簡王墓在地下的好。正因為在許多人都不知道它的位置，這古代的文物才能更好的保存。
陳玉貞說：你是不想讓別人把趙簡王墓盜挖，可盜賊才不跟你請示，三百米五百米都能挖條盜洞，你還要等閑視之嗎？
盛雨晴聽陳玉貞說得也有理，卻說：可現在發掘地下文物沒有經費，叫大家吃什麼？
陳玉貞說：這不用你操心，我自會籌錢。只是，如果挖出來不是文物而只有古董價值的東西，我可要賣掉為大家賺取生活費了。
盛雨晴搖搖頭說：哎呀，我說陳玉貞啊，你就不能安生一兩天。
陳玉貞說：我安生一兩天簡王金印恐怕真到盜墓賊手中了。挖，明天就挖。
第二天，陳玉貞來到文物專署，除留下幾個值班的外，帶著其餘的人悄悄地出了城。
陳玉貞的出城立刻驚動了王金鏡一伙人，王金鏡立刻派明月和尚前去大城集，把消息傳遞給汪伯昭。
汪伯昭聽到信息對安娜說：陳玉貞又出動了，沒有發現大的墓葬或大的文物失盜案這陳玉貞是不會出動的。
安娜說：不會是古電池出現了問題吧。
汪伯昭搖搖頭說：可能不會的。他們是在發現古墓屢屢被盜后才出動的，也許是發現了什麼有價值的古墓才去挖掘。
安娜說：我們就搶著跟他們挖掘，首先把墓藏里的東西搶到手中。
汪伯昭說：安娜你不知道啊，陳玉貞現在是文物保安團的團長，男人又是文物專員，怎麼挖也是官的。而我們，只要一出面就有了盜墓賊之嫌。所以，我們只能盯著他們，看到有寶貝就下手。這樣才能用較小的付出，獲取最大的利益。
安娜說：那我們就去看個究竟。
汪伯昭叮囑她說：看可以，但要注意不要讓人家看到自己。人家已經跟我們較量過，再遇到時會要把我們置於死地的。
安娜說：明白。帶了卡莉就出了集鎮，扮做賣針頭線腦的游鄉去。
安娜與卡莉一走，汪伯昭立刻走到街上，到一家人雜貨店中買了一包枸杞。這個老闆是他的線人，一見頭兒傳訊，立刻把消息報告給王金鏡。於是王金鏡就來到了大城集。
這王金鏡雖然貪點兒，但汪伯昭卻十分相信他。在安娜背叛自己請來德國住山東的軍隊搶古電池后，汪伯昭就感到安娜只能利用，而不能同舟共濟的。當王金鏡一露面，汪伯昭馬上向他布置任務：盯上陳玉貞的人，看到有寶物出土就搶。
王金鏡一見頭兒有安排，帶了人就埋伏在鳳凰嶺腹地。裝作打獵的，挖藥材的監視陳玉貞一夥。打發了王金鏡后汪伯昭卻又秘密地找到唐生華，要他與手下人注意王金鏡一伙人的動向，發現他們搶奪寶貝就可開槍獵殺，奪回寶貝。唐生華知道汪伯昭相信的是自己，就甘願為他效勞，也派了人盯著陳玉貞。
陳玉貞與盛雨晴一夥來到朱紀年指的地方，這地方四面都是山包子，只有中間一片平地，約有五十畝大，當地人叫它油瓶底。雖然說它是瓶底，中間卻是一塊高出四周的高地，而從上游瀉下的河水就圍著這個叫油瓶底的地方流過。
從油瓶底往西北直線五里就是清涼山的古堡，二里左右就是玻璃滃村。東南七八里就是梁家坡有盜墓賊挖洞的地方。而正南五里左右就是大墳村那個傳說盜出了趙王金印的墓穴。現在，朱紀年說這裡可能就是鳳凰崗的正穴，會不會真的有趙簡王的墓穴呢？
陳玉貞站在了團員們中間，四下看著稍有突出的油瓶底，看后把目光轉向了盛雨晴，問：孔夫子，可以從這裡挖下去嗎？
盛雨晴看了卻搖搖頭：誰會把墓埋在這個四面是水的瓶底中啊。如果天下大雨，上面發洪水，就會把它給淹了。誰會讓自己的祖先浸在水中啊。
陳玉貞一把拉了盛雨晴：哎，我說孔夫子，你怎麼變卦了，在家中你可是給我說過要尋找到趙簡王墓發掘，不能讓它成了盜墓賊的囊中物的。
盛雨晴說：哎呀我的陳團長，我不是說不發掘趙簡王墓，而是不相信它會在這裡呀。
陳玉貞說：趙簡王的墓是不是在這裡我都要挖。三妮、大春，你們帶人馬上退出油瓶底外，搞好警戒，我要找人來挖趙簡王墓了。
大春與秀姑一聽，馬上帶了手下喊：跟我跑步走。就一個南，一個北的離開了油瓶底，退到兩側的山上站上了崗。
陳玉貞又說：三姑娘，來時我叫你雇的民工為啥還沒來呀？
三姑娘說：啊，我叫四小辮和五棵蔥去領人了，民工們多是陳家塘村的，他們要找工具，是不會象我們馬上就來到的。
陳玉貞說：好了，我們就在這油瓶底上休息一會兒，等我們的人馬來了就開始發掘。朱紀年說這下面是趙簡王的真穴，我信了。
果然，不一會兒四小辮與五棵蔥就帶著人馬來了，三四十個人一起站到了陳玉貞的面前。四小辮說：陳團長，你讓找的人來了，我給人家說了，每人每天五毛錢工錢，三頓飯管夠。每天十個小時。
陳玉貞說：好，就這麼辦。然後指著油瓶底前面一點的地方說：朱紀年先生看了一輩子風水，他說這裡才是鳳凰崗的正穴，我們就從這裡開始挖啊。大家要賣力氣，只要早日弄出寶貝來，我會給你們加工錢的。
大家說：好，聽陳團長的。
陳玉貞說：干吧。
於是大家一看前面的黃土，就用钁頭與鐵鍬挖起土來了。不一會兒就挖出一個兩三米深的斜洞來，用楊木段兩豎一橫地支撐。這時裡面地方小了，人手也用不了那麼多了，就分了工，有的在裡面挖土，有的裝筐，有的往外面遞，一筐筐土就被遞了出來，倒在旁邊的山溝中。
一天過去了，下面還是黃土，不過已經有鵝卵石了，雖然挖的艱難了一些，但大家還是努力地挖著，筐子再傳出來就是黃土與鵝卵石摻半了。他們就這樣又前往挖，估計往下挖了一二十米了，前面出現了石頭屋，清理過黃土和鵝卵石后就是一整個塊完整的石頭。於是民工報信給盛雨晴與陳玉貞。
陳玉貞與盛雨晴和申小文、三姑娘一夥就走進了墓道，打著手電筒看下面的石頭。
民工們在前面清理出三米寬大的場子，三米範圍內是一塊完整的石頭，連縫隙也沒有。盛雨晴只好轉過臉看著陳玉貞了：玉貞，我說過的，風水仙看墓穴有他們自己的一套理論，人家埋不埋棺材在這裡就是另一個問題了。況且，二三百年前過去了，人家當時的風水論述會和今天的一樣嗎？
陳玉貞又照著地面看了一遍，對三姑娘說：把大春叫來，用炸藥，把這裡給我炸下去，再往前挖二十米，我看看這下面究竟有沒有趙簡王的墓穴。
三姑娘應一聲就出去了，不一會就把大春與五棵蔥他們叫來。陳玉貞也不跟盛雨晴商量什麼，說：你們在這裡打眼放炮，斜著往下給我炸出十米的地道來，要快，我給你們的時間只有三天。
大春與五棵蔥說：是！就拿來鋼釺，用鎚頭炸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打出十來個炮眼，插進去炸藥和導火索，就讓大家離開，然後大春點燃了導火索就跑了出去。
等硝煙散去，大家又進到了炸開的石頭旁，於是有的裝石頭，有的遞筐子，不一會兒就把炸開的石頭都運了出去。下面已經出現了一個兩三米深的石頭坑子。
陳玉貞看了說：繼續炸，繼續挖下去。
於是大家就接著打眼，放炮，在豎井上架上轆轤，把下面炸出的石頭裝上，攪到上面的斜洞再用手工往外傳，經過七八天的時間，斜井果然挖下卻了十幾米，可是，周圍都是驢皮青的硬石頭，卻沒有任何古墓的跡象。
於是，盛雨晴與陳玉貞及申小文又來到地洞中，看著這炸過的，挖過的，人工開鑿的洞穴。
盛雨晴看看陳玉貞說：看到了吧，驢皮青石頭，沒有動過的跡象，所以說這裡根本不是古墓。
陳玉貞卻說：可朱紀年說了，這裡才是鳳凰崗的正穴。趙簡王那樣有權有勢的藩王，必須埋在這裡才能人丁興旺，王位永葆啊。你沒看到嗎，七代趙王在寧新經營了幾十年哪。要不是李自成造反，人家還是老朱家還是寧新的主人哪。
盛雨晴說：我的陳團長，你已經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了，如果你認定趙簡王就在這三十米深的石頭下，你還可以讓人再挖的。不過，我可沒功夫奉陪你的。
盛雨晴說過抓住大繩，順著坡道往上面走了。
陳玉貞面對申小文說：你看看，你看看，我們的孔夫子這就玩意兒，一句話不中意就給你尥蹶子了。
申小文說：陳團長啊，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下面有沒有古墓我真不敢打票的。我看，我們還是上去再想個辦法吧。
陳玉貞說：不，我認定趙簡王墓就在這裡，我就要讓手下努力地挖下去。走，我們上去，讓人繼續挖墓。
申小文說：那好吧，你先上去，我隨後再上。
這時陳玉貞就抓著大繩往上面走去。
陳玉貞到了地面上，卻說：開工錢。
於是三姑娘就根據記的工作日給民工們開了工資。大家拿到了工資以為不讓幹了，沒想到陳玉貞卻說：繼續幹下去，從明天開始每人每天六毛。你們就從那最下面往兩邊挖，只要我不說話不準停止。
當時天下大亂，寧新又遇一年零十個月的蟲災旱災，老百姓吃糧都困難，今天聽說還發銀元讓買糧吃，就派了人把工錢送回去，繼續挖洞了。於是斜井下就變成橫洞，三四十個人有在井下，有在井上，有在人斜道中開山鑿石，尋找趙簡王墓了。
這時盛雨晴卻與申小文和朱吉雲離開了工地，騎馬順著山路去了玻璃滃村，又到那裡研究那裡的怪異現象和山上的古城堡了。
玻璃滃村，還有秀姑手下的六七個人在那裡守候。每天到了夜裡這裡仍然在松濤響起后出現電光閃閃，鬼影綽綽的現象，好在，這種東西沒有傷害了人，人們已經沒有以前的恐懼了。只是，由於有這鬼東西出現，大家晚上都不敢睡覺，拿著手提斯或二十響呆在窗前，防止有更怪異的事情發生。
盛雨晴與申小文和朱吉雲來了，秀姑立刻迎上去，問了陳玉貞帶人發揚油瓶底的情況，盛雨晴搖搖頭說：白費力氣，斜挖四五十米，什麼也沒見到，卻又要橫挖。下面是青一色的驢皮青石頭，沒有動過的跡象，又哪會有古墓？
可陳玉貞是文物保安團的團長，而文物保安團的經費又是她鼓搗出來的，幾年來也沒有虧了大家，所以也沒有人敢說她不好的。但盛雨晴卻因為是他的丈夫，話可以隨便說，卻沒有多少人敢於附和的。
盛雨晴又在玻璃滃住下來，對申小文說：小文，油瓶底那邊估計沒戲。而這裡鬼戲不斷，我想我們應該好好地研究一下這裡的一切。
申小文說：是啊，世間根本就沒有鬼的，出現一些怪異現象也是有可能的。可這玻璃滃村人全死光，鬼影天天都有，這就需要我們認真地查一查了。
盛雨晴把大家叫過來，湊到一起低聲說：今天晚上，大家什麼也不要干，就給我盯著，那個地方有鬼影你們就給我記下來。
秀姑說：盛專員，我們班這些天一直呆在這裡，每天晚上都會有鬼影出現的。
盛雨晴一笑：那我們就天天記，天天找，我相信總會把這鬼揪出來的。
大家點點頭都各干其事去了。
其實，秀姑他們在玻璃滃的這些日子，白天就是睡覺，晚上才是提心弔膽的時刻。盛雨晴給布置了任務尋找鬼跡，團員就在山溪中洗了衣服和日常用品，然後到自己的屋中就去睡覺。黃昏后早早地吃過晚飯，就躲在各個屋子中朝外觀察。他們十來個分別鑽進了五個屋子中，每人拿了一個本子作記錄。準備去捉鬼了。
到了晚上九時左右，北山來的風又引發鬆濤，隨即就是電閃雷鳴。而後，鬼影到處竄跳著，整個村落中似乎都有鬼影閃動了。申小文轉頭問秀姑：秀姑，這些天一直這樣嗎？
秀姑說：不不不，這些的鬼影好像少了許多，今天你們來了，又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
盛雨晴說：看來，這些東西是人為的，有人在操控它們。今天發現我們來了，就多弄些鬼影嚇唬我們。大家都盯緊了，把鬼影出現的位置給我記下了。
大家點點頭又轉目外面，把窗外出現的鬼影位置一一標下。
突然，山村中到處是鬼哭狼嚎的聲音，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十分瘮人的叫聲。讓大家不由得抱緊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