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03後悔
「你是真不知道，你其實已經死在了那場戰爭中么？」老頭的消息很突然。
「什麼意思？」
「你想再和我去裡面看看么？」帶笑的嘴角有意的牽引。
「等等......」少年直接打斷。這些話有問題，他並不是不會想的人，滄宛曾說，他想從那場戰爭中引出他的第二靈魂。
還有，這麼多人都怕他死，他怎麼會在那場戰爭中死去？他若死去，一定會有一個輪迴。三年前死亡，那麼現在的他該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哪些話是真的？
「為什麼我覺得那場戰爭，怎麼這麼不尋常。進去做什麼？找第二靈魂？」眼睛不留餘光的直逼老頭。
老頭像是在默認之後，又開口說道。「那場戰爭本來就不尋常。是我與詩音為了奪取雙靈人而起了。」他終於承認了。
「場場戰爭估計都是因你而起的吧。」少年厭惡的錯開看他的眼神。望著茫茫荒漠在太陽的光芒下留下一層真實的土地，風吹過，捲起陣陣塵土，荒涼里有種肆意的張揚。
「不，是因為你。」老頭矛頭很好的指向了少年，居然沒有反駁的餘地。
「那我還真是罪魁禍首了。」冷漠的嘲諷，一想這個身份何止頭大，簡直頭痛。「如果我死了，不是還重新輪迴了么？你們都怕雙靈人死。」繼而說道，他的輪迴就是生命的交替。一個滅亡，換一個嬰兒出生，只是現在分明還是他自己。
「所以，詩音才會想方設法的留住你的性命。」老頭說道，「她從一開始就在隱藏雙靈人。沒有人知道你究竟是誰？她把你藏的很好，想要獨自佔有。
此前我也不知道她為什會如此看重你這個連我都看不上的人，而今倒是想明白了。誰能入得了那個女人的眼，只有雙靈人了……」
這話聽著怪彆扭。「我究竟是有多差勁，才讓你如此瞧不起？」好像……他說的也是實話，暗自又承認，因為他很多時候連自己都瞧不上。
「那也不能怪你，是詩音限制了你的靈力……」還在一副勸說安撫的模樣。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有些反感的打斷，他被詩音暗自控制了這麼久，而他還一廂情願的當她是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傻，還是被迷惑了。
老頭聳了聳肩，「誰都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幾乎所有的大祭司都在被她壓迫。」他也承認這個女人的手段厲害。「......你知道么？她手中一早就有你的第二靈魂。她在那場戰爭中，用第二靈魂換回了你現在的生命。這就是那場戰爭中隱藏的秘密。」
毫無預兆的就這樣將探究了好久的秘密說了出來。
某種程度上，少年還是驚訝了一會。他一直以為那一次是清淺救了他的命，原來......是一個幌子。
清淺也知道吧？南督邪也應該知道，他們都是那場戰爭中的剩下的人。
「所以......現在所找的第二靈魂，就是之前我死在那場戰爭中的魂魄？」話好像都指到了這一點，然而也只能是這樣來理解了。
失去一個靈魂，用另一個靈魂延續，詩音的手法很多時候都是這樣。
老頭點頭，確認了這樣的事實。「那場死亡是詩音意料之外的。」
難怪，那場戰爭之後，他就被所有人看重了，也難怪他的靈力如此怪異，時而有時而弱。
真不知道前一世的雙靈人是怎樣的想法，一個死，是不是就逃脫了一切，好像也並不是。
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像詩音，像這個老頭，他們追朔了他多少個輪迴？想想都讓人覺得可怕。
「如果我不回去那場戰爭是不是就找不回那個靈魂？」少年問，他不明白這個靈魂究竟是如何存在的。
老頭陷入某些手段里的思索，有些顧慮，最後還是說道。「也不是。」
也不是……？少年疑問了一會，只在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麼。
魂魄是個縹緲的東西，他只是在那裡遺失的。也就是說這個靈魂並不是非要回到那場戰爭之中才能找到。
下意識的盯准了這個老頭，是他使的手段吧。他想引他進幻境。他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何況在幻境里。只有那樣的地方，他才能好好的控制一個人，然後獨自的佔有完整的命之使徒，反正詩音讓古巫給纏上了，誰還會來阻止他？
每一句話都成為了陷阱，稍不留神，好像就會屍骨無存。
少年將他的心思琢磨透頂。此時鬼靈圍繞在他周圍，接下來如果是有什麼打算的話，它們一定會是毫不留情的將他困在幻境里。到時候那就束手無策了。
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找回第二靈魂？少年也在頃刻間陷入了沉思。如果那個魂魄會來找他，那他唯一的辦法就是等了，可又不能那麼的等下去。
心中下了命令暗示了爍雅，他們又要走了，這個老頭是有絕對的把握得到他想要的。他還不想在自己都沒弄明白命之使徒究竟是怎麼一會事，就被人控制在手了。
「怎麼？有什麼想法么？」老頭彷彿看出了什麼，圍繞的鬼靈有意的緊密起來。
少年搖頭，但雙眼即刻朝著小老頭身後陡然一驚。「......詩音！」
老頭聞聲，目光一緊，緊隨著回頭。
少年趁老頭轉身之際，往旁邊的斷崖尖上縱身一躍，爍雅早已領會到了少年的意思，在跟隨墜落之中，撐起一張結界，將老頭困在結界之內。
老頭反應過來，縮小的結界早已限制了他的動作。
看到那個老頭氣急敗壞的模樣，少年像個頑童一樣有些解氣的開心，沒個兩三天估計很難從結界里出來。只是眼下離伽木塔的秘密可能又要遠了，只能是有機會再來了。
少年落入底下，黃沙掩蓋了山上的視線，在這條荒蕪的道上停留之後，沿著那條白色的沽漠河從上游徒步順走下去。
那個老頭知道的很多，不難看出，他與詩音一定是相互對立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會這麼的清楚她。
這些消息沒有太過吃驚，卻也沒有意料之中，所以說他最佩服的女人，也還是只有詩音，真要比起來誰都比不了。按理來說，她還真該得到這個命之使徒，也不枉她付出的心血。
只是有剎那的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這二十二年來，她的目的好像就只是為了一個雙靈人一個命之使徒，而將他養大。他真的是從小將她帶大的人么？
分明知道從她嘴裡出來的話都不該聽，可就是期待聽到她說是她的孩子，也許是因為從襁褓之中長大的記憶難以抹去。
腦中又在下意識的想到了什麼，聽那老頭的口吻，這麼說來三年前詩音其實是已經擁有了他與他的第二靈魂。為什麼不直接讓這兩個靈魂重疊，將一切握在手裡算了，何必要弄到現在一發不可收拾的模樣？
三年前的他還什麼都不知道，那時應該最好控制的時候吧。少年能想到當時詩音說什麼，他大概都會聽，和清淺一樣，他也會義無反顧的去服從。
「轟隆隆——！」驚響一聲，遠方濃煙滾滾，印在湛藍的天空，蒼雪的城樓轟然傾倒。
這場戰爭延續了多久？詩音還沒有見他們拿下么？一路的潛逃，回來之後，好像還在繼續爭討，他們大概也沒發現他逃走了吧。
任性的小孩離家出走之後，到頭來誰都沒發現他已經在外邊遊盪了一圈。這是多麼可笑而又無味的事。
少年沒有打算現身在戰亂的蒼雪，恐怕他出現之後會更亂吧。此前駐紮在無瑤山前的密林之中隱藏了不少樹棚，隨意找到一座樹棚躺了下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偷得浮生半日閑么？躲躲也是好的。
「爍雅，去看看前面是什麼情況。」這次蒼雪的戰火有些大了，少年吩咐，他可以關注所有的一切，但不想參與所有，想看看究竟要延續多久？
忠心的鳥靈點頭領命。
「記得，別被發現了，發現了就不要回來。」又一次嚴肅的交代道。
「是，主人。」說完，飛身離開。
斑斕點點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散落下來，少年微眯了眼，細想了許久，扳著手指頭數，也沒有一個能相信的人。
如果不想讓這些人弄亂世間的秩序的話，那麼第二靈魂非要自己得到不可。
那個老頭既然可以讓古巫來限制詩音，他也可以借詩音除掉這個老頭，這些不好處理的人，總要想個辦法讓他們自相殘殺。
至於滄宛和淮雀......
心口的一抹煩躁在他想到那個女人之後，涌了出來，隨後坐了起來，『他會幫她的』那句承諾猛然的在耳邊迴響。
該死......他明明是傷害了她。
他們現在在哪？還在那做島上么？還是去了巫山？滄宛會放過她么？一些擔心不受控制的全部跑了出來。突然像是遺失了什麼，著急的從樹棚跳下，朝著原來的方向返回。
他在意那個女人，沒想過會是這麼的在意，兒女情長究竟是什麼毒藥？竟然會為此感到不安與想念……
這想念如同林子里攀爬的蔓藤，延伸到遙遠的彼岸，此刻只想著趕緊找到她，然後狠狠的將她摟在懷裡，只有這樣他才覺得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回饋……
重新經過無瑤山之前紮營的地方時，林子里異常的騷動讓少年提高了警惕。
有人？下意識的豎起了耳朵，放慢了步子。茂密的叢林將他隱藏，小心的窺探著前邊的動靜。他是很喜歡這裡，因為太過隱秘，從來就沒有人會知曉這個地方，如果有人，那會是誰？
營帳中燃燒的火的味道隨風吹了過來。像是軍人？或者是旅人？也不可能。少年眉間緊蹙，忽然「叮鈴鈴」的聲音清脆的一響，翠衣女人從另一旁的林子里走了出來。
熟悉的模樣倒是讓他瞬間放下了警惕，也有些詫異。
滄宛......
那淮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