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流涌動
留自己的長兄和父親在大廳中去商議正事兒,謝漓在告退之後就準備回自己的房間里。
現在她雖然自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大好,但是謝將軍卻是萬萬也放心不下的。他擔心自己的女兒大病初癒的身體,已經在她臨走時不止一次的叮囑她,讓她回去之後就趕緊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就連謝夫人和謝朗,都贊同她趕緊回去休息一下。
於是,拗不過他們三個的謝漓,此時也沒了辦法,只能乖乖的準備回自己的閨房去繼續安靜歇著。
其實她剛才挺想留下來,聽聽父親和長兄要商議什麼正事兒的。
可是……想到了這兒的謝漓,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現在的她只不過是一個才十四歲的未出閣女子,在別人的眼裡看來,她也只不過是個平日里性格大大咧咧、任意妄為的謝府二小姐。
對著她這麼個看起來什麼也不懂的小姑娘,她的父兄怎麼也不可能在說正事兒的時候、會一起帶著她旁聽。
就連旁聽都做不到,就更別說期望父兄會把事情和她一起商議了!
「小姐,您怎麼了?又頭疼了嗎?!」
看見謝漓正在不住地按揉著自己的眉心,正在她旁邊伺候著的那個小丫鬟也不禁有些慌亂,不住擔憂的問她:「小姐可是前兩天的舊傷又複發了?可是要讓小喜去請大夫來……」
「無妨無妨!」謝漓急忙揮手打斷了這個小丫鬟的手忙腳亂,說道:「剛才我是被被門外的冷風稍稍吹了一下,眉間有些不舒服罷了!」
見到謝漓的神色確實是沒什麼異樣,這個頗為緊張的小丫鬟這才把自己剛剛提起來的心稍微松下了些,可她依舊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向謝漓詢問道:「這冬日風寒,小姐又是重傷未愈,就算只是吹了些風也是輕慢不得的!小姐的身體真的不需要小喜去請大夫……」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不耐煩這個小丫鬟的絮絮叨叨,謝漓揮手打斷了她。
「啊……」這小丫鬟之前沒想到她們家小姐竟然會問她一個這樣的問題,一時之間也愣住了,有些怔怔的回道:「回小姐,婢子、婢子叫做小喜啊……」
「哦!小喜啊……」謝漓點點頭,上下打量著這個叫做小喜的婢女。
這個小丫鬟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只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身著一身湖綠色的粗布丫鬟袍,兩個髮髻簡單的挽在頭上,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值錢些的首飾掛件,看起來平日里也並不是個太受主人家寵的丫鬟。
而且看她,滿臉的稚氣未脫,遇事的說時候有點兒慌亂,回話的時候也不夠機靈,做事不夠沉穩老練。看起來,這個小丫鬟也是剛剛入府不久,還沒伺候上什麼好的主子……
謝漓看著這個叫做小喜的婢女,微微蹙著眉思索著。
小喜這個名字聽起來很耳生,這個小丫鬟的臉她也是記不得了。想來,這小丫鬟將來也不是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所以她才會怎麼也想不起來。
像是這樣伺候過她的小丫鬟,來來往往也不知有過多少!但是謝漓現在能記得清楚的丫鬟,也不過就是一個小眉、一個小曲而已……
想到了自己的貼身婢女小曲,謝漓的心念一動,又向那個叫做小喜的丫鬟追問道:「現在,在我的身邊伺候的婢女都有哪些人?」
這小曲在上輩子的時候,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來自己身邊伺候的。隨後她又跟著自己一起出嫁,起起落落、顛顛撞撞的跟了自己一輩子,心思敏銳、手段了得,為她解憂分難,一向是她的左右手。
只是可惜小曲的壽命短暫,最後竟然是走在了她的前面!這小曲的逝去,還曾經讓她傷心不已,那時的她,身邊可真是沒了真正可以親近的人。
所以現在,想到了小曲的謝漓,整個人都不禁微微的有了些期待之感。
而被謝漓問話的小喜,也是疑惑的眨巴眨巴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有點兒驚訝她們家的小姐為何會問她這個問題?!
可是等她轉念一想,就又是釋懷了。前兩天她們家小姐後腦勺磕在了地上,一直都是忘了很多事兒來著!
想到了這兒,小喜立刻把自己所知道事情全都給謝漓抖摟了出來:「回小姐,在您身邊像我這樣的小丫鬟有六個,暗含『六六大順』之意。而小姐您的貼身婢女有四個,分別是小柔姐姐、小滿姐姐、還有小曲姐姐和小眉姐姐……」
「小眉?!」謝漓突然皺著眉頭打斷了小喜的話:「小眉現在也已經到我身邊伺候了?」
小眉,這個婢女和小曲一樣,都是隨著她一起出嫁的陪嫁丫鬟,甚至在當時,小眉比小曲更得謝漓的心意。
可是後來……
現在再次聽到了小眉的名字,謝漓不禁皺了皺眉頭、一絲不易令人察覺的厭惡神色爬上了眼底。
而小喜卻被謝漓給問得一愣,有點兒猶猶豫豫的回道:「是……小眉姐姐她、她還是小姐您身邊的第一得意的人呢……」
「小姐,您不會就連小眉姐姐都不記得了吧!」末了,小喜還鼓起了勇氣,小心翼翼的又問了謝漓一句。
謝漓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傻不愣登、什麼話都敢說的小丫鬟,頓時也有點兒淡淡的苦笑不得。
這果然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還真是什麼話都敢問!
「二姐!像這麼個蠢笨的丫頭,到底是怎麼被放到了你的身邊的?那些管事兒的人還真是不懂事兒來著!」驀然,一聲頗含有嘲諷意味的話語突兀的傳到了謝漓的耳中。
謝漓聽了這句話,眼底的神色微微一動,然後扭頭看向了說話的那人。
果然,在這條走廊的盡頭,謝芸此時正擋在了她要回房間的必經之路上,正在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和小喜。
謝漓看了看自己那個庶妹的神色,發現她的臉上雖然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樣,但是她的笑意卻是怎麼也達不到眼底,嘴角翹起的弧度無比的僵硬,整個人都在詮釋著什麼叫做皮笑肉不笑。
看到了這樣的謝芸,謝漓也不禁在自己的心底里冷冷的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很明顯,自己的這個庶妹雖然剛剛在父親的面前,認錯認得乾脆利索,懺悔貌似也是誠心無比……但是在心底里,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服氣的吧!
但是現在,她就這麼一副樣子堵在了這裡,又是想要作何?!總不會就是為了要刺自己兩句吧!
謝漓看著謝芸,在自己的嘴角上也掛上了一道虛偽的不能更虛偽的笑容,向她說道:「姐姐身邊的事兒,倒是讓妹妹操心了!不過這就是個有些愣頭愣腦的小丫鬟,三妹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都是謝府堂堂的三小姐,卻為何要和這麼一個小丫鬟較真?!」
這一番綿裡帶刺的話,尤其是謝漓的那句「不過是嫡出還是庶出」,直把氣勢洶洶想要來找茬的謝芸給刺得臉皮一抽,原本還算是清秀的五官頓時扭曲了一瞬間。
她忍不住恨恨的咬牙道:「二姐可真是好氣量,就連這麼蠢笨不堪的丫鬟都能忍得下!」說著,她就拿自己的眼色狠狠地向小喜那邊剜上了一眼。
無辜被謝芸拿來撒氣的小喜縮了縮脖子,有點兒畏懼的往後退了退。
「可是就這麼蠢笨丫頭,姐姐又何必心疼惋惜,不如妹妹去和管事兒的下人去說一聲,直接給姐姐換一個更聽話懂事兒的小丫鬟怎麼樣?!」
謝芸又改為盯著謝漓,意有所指的說道。
謝漓看著她,笑了笑道:「我倒是沒想到,妹妹現在的權利居然都是這麼大了,都可以直接插手府里的管事兒了!」
「我……」謝芸想要再說什麼,卻被謝漓又打斷了。
「父親剛剛才在大廳里說的話,三妹忘了嗎?」謝漓看著自己對面的人、因為自己說出的這句話而猛縮了一下的瞳孔,她繼續不動聲色的說了下去:「你再想一想,如果母親又知道三妹你開始隨意插手府中的事物,那這一次,可就真的不是以此禁足就能罷休的……」
看著神色巨震的謝芸,謝漓嗤笑了一聲,也懶得再在這裡耽擱,直接招呼了自己身邊那個被嚇得像個鵪鶉似的小喜,直接繞過了謝芸準備離開。
「二姐,就為了這麼一個蠢丫頭,就不惜去威脅自己的親妹妹,還真是護短啊!」最後,在嘴上沒佔到一點兒便宜的謝芸,也只能在她的背後恨恨的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某個人的親姐姐是那個現在正扣押在府里的謝婉兒呢……」謝漓腳步不停,連頭也沒回的淡淡說了一句:「再者說了,這個小丫鬟憨憨傻傻的,挺合我的眼緣的!」
看著就連一眼都沒看她的謝漓,落在了她身後的謝芸也只能是看著她的背影,恨得牙根兒痒痒,兩隻手攥的在了一起,用力的就連指根兒都開始發白。
「謝漓!謝漓!謝漓……」
只是謝芸的怨毒話語,一絲一毫都沒有傳到前面的那兩人耳中。
而還在懵懵懂懂的跟在謝漓身後的小喜,此時她的心裡也是有些迷迷瞪瞪的想不清楚。
她只是隱約的覺得,剛剛好像自己撞上了大運!
方才二小姐說……
自己合她的眼緣兒!